歧路番外_歧路番外(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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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坚决,尽管语调微微颤抖。黑暗中看不见江天的表情,这让他有些没来由的慌张。江天听他这样说,就说:“好。你去之前我有几句话和你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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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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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中他感觉到江天牵过自己的左手,手指在无名指上摩梭不休。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云声先是发抖,继而奇妙地稳定下来。他又感到手被拉了起来,接着被细腻地咬住,亲吻,慢慢力度加大,有些疼痛难忍,好像会被吃下去,然后被永远铭记。等到那两圈冰冷的金属被熨暖了,江天才松开,说:“你别慌。有什么事一定叫我,我在这里。我爱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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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声就应:“嗯。你等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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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走道没有空调,虽然比室外好些,站久了还是冷。没有灯,江天也懒得去看手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经无数次地爬过这条楼梯,少年时候那些单纯的愉悦,青年时的急切惶恐和欢喜,如今再想起,无不历历在目;然则这些又很快地沉淀下去,转回平静等待的当下,他抬头望向窗外,庭院里大树的枝干投在玻璃上,风吹过后,树影婆娑。他蓦地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公读诗,有一句“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渐渐看得入神,时间慢慢变得不再重要起来,这一夜,十年,或是一辈子,只要有彼此,总是能到头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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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一缕光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劈开这沉沉无边的黑夜。江天回头,看见顾云声站在光里,对他点头:“进来喝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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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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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感谢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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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是我完成最快的一篇文章,一个月12万字,尽管是已经完结的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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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因是想写一篇文章送给亲爱的朋友,希望她在人生的分岔路口,能够走得顺利一些,相信希望,相信爱永远不消逝,更相信爱我们的人们,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始终与我们同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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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路》自从下笔,我就坚定这会有一个光明的结局,哪怕是童话,哪怕是幻想,结局一定是美好的。这个世界上回头有千般难处,但是如果连个念想都没有的话,回头再来,将是多么痛苦而孤独的事情。我一直敬佩那些有勇气回头的人们,也相信他们的付出一定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回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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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文的时候常常会陷入莫名的回忆当中,自己的,当然也有朋友的,然后惶恐当年许多很要好对我细心照顾多加关爱的朋友,如今却已经连联系方法都找不到,而一晃眼,其实也是六七年过去了。有些美好友谊的回忆和细节会伴随你一生,但因为自己懒惰和不查,留下了回忆却失去了回忆里的人,每每想起这个,真是悲凉不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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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得以迅速完成,需要感谢很多人。感谢用耐心爱心和鼓励为我做BETA的非记、小菜和Brainleech,你们的意见对我帮助良多;感谢大慈大悲救苦救的肥二叔,这篇文章里所有关于建筑的问题都是你为我提供第一手资料,并且细心与我这个外行讨论;感谢冒牌绅士君和三水君,每一次我填坑到抓狂的边缘,每一次我死相地在MSN上敲打你们,也都是你们拉我回来;当然,也感谢追文期间回帖陪伴我的每一个人,你们的回帖,给了我很大的乐趣,更督促我一再去斟酌推敲人物的性格和故事逻辑性。认识你们其中的一些人,还有那些不在这张单子上的另外一群人,是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些年最美好的事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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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Nicole,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发给你的那个文档说过了。我相信那些话是很多很多其他人都想对你说的。我们都很珍惜你,你要好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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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内完稿,必定有许多不足之处,有意见恳请指正。祝愉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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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脉拜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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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0.2008<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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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路番外——谣言》BY脉脉<br/>

    论起T大建筑系最令学生闻之色变的一门课,也许答案并不相同,但若论最受欢迎的一门课,答案却很相似。虽然挂课率居高不下和一抢而空的选课率在不了解内情的外人看来着实有些费解,但如果真有机会去上一节建筑系教授江天的古建结构课、看看能坐一百多人的大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似乎又有了答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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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门课实在难混,所以上到后来新生之间都开始传说之前有个师姐,连修三年没修过这门课,眼看毕业无望,就在五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上吊了。不知为何这个故事越传越广,细节随着口耳相传慢慢翔实起来,从最初简单的上吊,慢慢发展成上吊当天去见过江教授,细谈了一个小时却还是不得通融,最后灰心丧气哭着从办公室出来想不开就寻了短见,吊死在可以看得见江教授办公室的房间里。最后据说在终极版本里,死法已经发展得琳琅满目:跳楼割脉吞药绝食,怎么引人扼腕叹息怎么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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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是何时传到院系领导耳中的不得而知,只是忽然有一天,选这门课的同学发现他们换了个美女助教,正是本院的博士生,她往讲台上一站,男生的眼睛都直了,开口的话却在瞬间粉碎多少玻璃心:“我叫许明空,博士二年级,导师是江天教授。所以能算是你们的大师姐。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应该多少知道我的名字,我就是那个传说中三年古建结构没过想不开上吊的女学生。不过我容我澄清一下,这门课我连修三年是真的,但是第一年就过了,而且正如你们看到的,我没诈尸,所以我也没上吊跳楼抹脖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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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没说完,台上已经是笑声哗然声一片,许明空倒很镇定,等那声浪慢慢消下去,打开课案说:“有什么关于这门课的问题,现在可以问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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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完辅导课的当天下午四点正好和江天约了讨论,收拾好资料准备好问题就往江天办公室走。建筑系虽然是给人设计房子的,自己的办公区却是在一栋民国的老楼里,外面看倒是很气派,只是一走进去气温登时低上三度,阴风扑面而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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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到了十分钟,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就上去敲了敲门,谁知道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小孩子嫩嫩的声音:“谁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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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听得许明空心里一哆嗦——尽管江天的档案上写着未婚,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而且两个人正稳定同居的消息却是全系教师和博士生都知道的,可没听说有孩子啊,还这么大了。她稳了稳手,推开门,还真看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坐在江天的画图板前面,拿着彩色笔在上面涂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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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知道那是江天的宝贝,一下子觉得汗都要下来了,对着男孩笑笑,同时仔细打量他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像。但她想想不甘心,非要问个究竟:“小朋友,这里不好乱画,谁带你来这儿的。来,到姐姐这里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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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摇头晃脑,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继续在板子上画小鸭子,一只又一只,嫩黄嫩黄的,嘴里说:“我爸爸。他人不见了,阿姨你见到他了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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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心里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为了那声“爸爸”还是那声“阿姨”。她走过去蹲下去,拉起他的手,勉强笑了一个:“你爸爸是哪个啊?告诉姐姐,姐姐好带你去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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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爸爸就是爸爸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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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她一下子没接上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把这个小祖宗从画图板前面牵开。正要再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她闻声立刻回头,进来的人果然是江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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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来得及解释,江天先笑了,走近抱起那个小孩:“原来你躲到我这儿来了,你妈找你找得要拆楼了。”说完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惹得孩子咯咯直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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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就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印象里的江教授素来是又有师长的威严又寡言,她从研究生最后一年起转到他门下,跟到现在第三年,看见他这样笑的次数绝对是寥寥可数,更别说哄孩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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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僵了,结结巴巴地说:“江教授……这、这是您孩子啊……我不知道,看他在画图,把他拉开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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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天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看神色有点不由莞尔的意思:“你说这话黄院长和你何老师都要难过了,这可是黄院长年近四十才得来的宝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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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黄院长的儿子啊。”许明空心重重放回去,陪笑说,“真像何老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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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眼睛倒是很像黄达衡。”江天一边说一边去打量孩子的脸,由着他在怀里扑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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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只觉得眼前这个景象对她的刺激程度不亚于黄院长穿着高跟鞋和绸裙子在自己眼前跳钢管舞。她赶快挥开这种诡异的联想,艰难地咽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天朝了比了个手势,先去打了个电话:“何彩,你们家小耗子在我这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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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后他又把孩子牵到画图板面前,找出笔任他画,又在抽屉里翻巧克力给他吃,然后才对许明空说:“等何老师把孩子带走我们再开始吧。她应该很快就来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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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点点头,有点拘束地站在窗前,看一眼黄达衡的儿子、又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孩子乱玩的江天、慢慢把震惊程度降低到黄院长只跳钢管不穿裙子这么个水平线上。很快走廊里传来嗵嗵的脚步声,她一听就集中起注意力来,果然下一刻敲门声响起,接着何彩走了进来。<br/>

    何彩一见到自家孩子吃糖吃得正开心,皱起了眉,说:“啊呀江天,你怎么又偷偷给他吃糖了。上个礼拜还喊牙疼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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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晚要换牙的。再说你家小公子难得来玩一次,总要贿赂一下。”江天从沙发上起来,笑着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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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彩摇了摇头,走过去问儿子:“你真能跑。谢过江叔叔了没有,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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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早被江天收买得很好,笑呵呵地道谢,何彩又和江天与许明空寒暄了两句,这才牵着自家儿子的手离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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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办公室的门一带上,许明空还没完全缓过神来,江天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语气很和缓,笑容却是慢慢收起来了:“你坐。告诉我这半个月你做了些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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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背后一凉,毕恭毕敬地走过来,拿出准备好的提纲,开始报告进展。<br/>

    “许明空,你要是不把沙发给我我就杀你们家牛卸你们家门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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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语气一样张牙舞爪的,是从背后扑过来的一个大拥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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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在工作室里画了一早上的图,早就是饿得双眼发青脚步虚软,被这么一撞,差点没坐到地上去。她假装皱着眉头回过脸去:“谁啊大中午光天化日的就来打家劫舍了……哟,是小猜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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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猜学美术教育,就是看起来实在不像能一心为美术教育事业时刻散发圣母热情的准教育工作者。她抱了一会儿许明空的腰,才笑眯眯地放开:“快快,我要搬家了,说好了的,赶快把你宿舍那只木沙发让给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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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好说,哪天你叫人来搬呗。”许明空也笑了,“那你怎么也要报答我一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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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走,我们去东区食堂饭去。姐姐我请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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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顺着人流绕过此时人头攒动的主食堂,往东区食堂走。东区离家属区近,学生过去吃饭得不算多,但食堂的小炒素来在学生之中口碑不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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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拐到人稍微少些的林荫道上,正好遇上陈猜的导师也从这边插近道,陈猜就笑呵呵打个招呼,该和许明空说什么照说不误。等走出一段距离,许明空扭头看了一眼那渐远的身影,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嘴脸,用胳膊轻轻推了推她问:“唉,我听说你们系有个姑娘去敲你老板的门,劝导他迷途知返,真的假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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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猜一听,立刻摆出“痛心疾首卿家切切不可如此”的表情,以手扶额,低下头说:“真是坏事传千里,这段时间已经有七八个人问我这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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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空忍不住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继续问:“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可是你老板的事,你总比别人说得靠谱些……呃,虽然平时你也不怎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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