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罢了，上一代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与你们无关，我也不应该计较的。”

    不二心里有了一丝温暖，从心里敬佩他，“前辈，这是家父给您的信。”他从竹笛里掏出一封卷著的信递给南次郎。这是父亲去世前一天给他的，为了保险，藏在笛子里，没被雨淋湿。

    南次郎看完信，抬头带著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不二，“你下定决心了麽？即使有可能被误解……”

    “是的。”不二非常认真，“如果没有下定决心的话，即使是父亲命令，我也不会来。”

    “唉……”南次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澈蓝的天空，叹了口气，“有你们这样的孩子，那两个老头子一定在天上笑著喝茶呢……”

    不二一愣，再次笑开。

    第五章

    半月后，青都王府。

    大石一进门，一脸兴奋的冲著已经开完会的其他7个人说：“越前，你看谁来了！”

    大家应声回头，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正踏入会议室。

    “老……老爸？你怎麽回来？”

    “越前前辈？”

    越前南次郎闲散地点点头：“怎麽？我不能来麽？”说完，出人意料的向自己儿子挥出一拳。

    “！”越前龙马只觉著一阵风袭来，反射性地跳起躲过。南次郎乘机拽住他的脚踝，用力一翻。越前被甩在空中侧翻了几个筋斗，终於还是稳稳的落在地上，抬手挡住随即二来的另一掌。

    “老爸，不玩了。”

    “哎，不玩了。”南次郎收起手，整整衣服，“你小子，又长进了不少嘛！啊，还有你……”转身，可怜的桃子肩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拐走了我儿子居然也不说带些好酒去看望一下我……”

    桃城疼的龇牙咧嘴根本说不出来话来，越前在一旁小声嘀咕：“明明是你把我送进王府，然后自己逍遥去了。”

    手冢走过来，请南次郎坐下，并端过一杯茶。越前南次郎是父亲的故友，同时也是自己非常敬佩的一位长辈。“前辈，这次来有什麽特别的事吗？”

    南次郎欣赏地看了手冢一眼：这孩子，又长大了；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度，不愧是帝王的子孙。“嗯，今天来是给你们带来一个人，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和你同年。”

    “Nia~又有新夥伴了！前辈，他在哪里？”

    “嗯，应该还在门外。不二，进来吧。”

    不二？手冢忽然想起那个来青都时的同路人，难道会是他？

    不错，就是他。当那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清淡优雅的笑，无暇美玉般的气质。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手冢心头一动。

    不二走进来，亲切地看著周围惊讶的人，挑高嘴角：“我是不二周助，以后请多指教。”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中间的手冢，冲他微微一抱拳：“参见领主。”

    其他人都一楞，第一次进王府居然可以这样坦然自若，此人还是第一个。大石头上有些冷汗，这简直是大大的不敬。

    更出乎意料的是，手冢走近，扶起不二的胳膊：“不必行礼了。”

    “呐呐~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

    南次郎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你们认识？”

    “啊，没有告诉您，我们实在来青都的路上认识的。”

    “啊，你叫不二对不对喵？我是菊丸英二，叫我英二好了。”菊丸跳著跑过来，一双大猫眼闪啊闪的，贴在脸颊上的白色胶布，使他显得十分俏皮。“我们做个朋友好了。”

    “好啊，英二。”

    不顾旁边保姆的一脸无奈，菊丸直接挂到不二身上又说又笑。算了，谁让自家的猫咪这麽爱玩呢。

    随后每个人都作了自我介绍。乾又不知从哪里便出一杯黏绿色的液体，递到不二面前：“为了表示庆祝，请喝下我特制的欢迎之茶！”

    “啊，谢谢。”

    “不二，不要喝啊~……”

    可是已经晚了，不二将里面的液体一口饮尽，含笑著把空杯子还给乾。“谢谢，味道不错呢。”

    吓？众人的下巴，除手冢外顿时落地。那种东西味道不错？那麽恶心的东西味道会不错？……

    “嗯，不只是蔬菜吧，应该还有一些鱼胆汁。”

    乾的笔记本差一点落在地上。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的发明没有强烈反应，而且还能准确无误地说出里面的配料。

    简直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味觉奇怪！——南次郎。头上黑线。

    不二周助，比乾汁还可怕。——旁观者的想法。

    第六章

    新一届领主即位三个月，已平定了不少地方乱党，同时也颁布了好几项新政策，减少某些地区的税收，开始征收新兵。

    一天晚上，弯弯的新月似洁白的象牙，留下皎洁柔和的光，不是很明朗，却是恰到好处。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树枝的影，朦胧。

    不二就在这庭院里站著，抬头仰望月亮，心中不由暗叹：三个月了，已经适应了王府中的生活，但我似乎真的不那麽擅长政事呢，父亲。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二回头，看见手冢衣著便装走过来，站定在他身边。

    “手冢，你怎麽会来？那些奏章都批完了？”

    “嗯，重要的都看完了。”

    “呵呵，不愧是手冢，厉害呐。”

    手冢不理会他的话，也仰头看看天上，“在赏月？”

    “嗯，出来散步的。这样算不算不务正业？”不二轻笑著反问。

    “不二，你应该对政事不感兴趣吧。”

    “嗯？”不二睁开一直笑眯著的眼睛，“何以见得啊？”

    “……感觉。”

    不二一怔，很快又恢复轻快调侃的口气：“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再谈那些事了。呐，手冢，想不想换个角度赏月？”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不二呵呵一笑，转身轻盈地跃上一座屋檐，冲著他喊：“这里视野比较好哦~”

    高处没有什麽可以阻碍视线的物体，地面草丛里的虫鸣也听得更加清晰。两人并肩坐在房顶上，享受著清风拂过发丝的温柔。

    “没发现这麽一个好地方吧？”

    “嗯。”

    “呐，要不要听我吹笛子？”

    手冢微微颌首，看他解下那只竹笛，放到嘴边轻轻吹起来。

    如溪水一般的韵律，安静而流畅，带著淡淡的感伤，与柔美的月光融为一体。

    悠扬笛声持续了很久，不二缓缓的靠向手冢的肩。手冢没有拒绝，任由他将脑袋完全倚在他的身上，笛声渐渐隐了去。

    好像是第二次了吧。手冢心里闪过一丝轻笑，一向冷峻的脸上有了一点柔和的弧度。

    半年之后，青春国初战告捷，由领主亲自带兵，大胜不动峰而归。不但缓解了百姓的忧虑，也是人们士气大增。

    回到王府，不二为越前复查眼伤后，毫不意外的在庭院里看到手冢。不知从什麽时候起，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很有默契的出来散步，聊聊天，或者欣赏夜景。

    不二走过去，轻拍手冢的肩膀：“放心吧，越前的眼伤完全可以治好，也不用很久。”

    “……他，成长了不少。”

    “嗯，是个很有慧根的孩子。怎麽？怕他超过你麽？”

    “他会超过我的，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你不怕他谋反篡位？”

    “手冢顿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领主这个位子是给有能力治理好国家的人坐的，并不一定是王室贵族。”

    不二心里泛起小小的波澜，不由赞叹他的英明。

    “手冢，你的生辰是二十天之后吧。”

    “是。”

    “给我一段假期好吗？我父亲的忌日也快到了，我想去看看他。你生辰日之前我会回来的。”

    手冢同意了。两天之后不二独自离开王府，他对手冢说：你那麽忙有空送我还不如睡个好觉呢，我又不是不回来。

    第七章

    骑马走了五、六天，不二来到从小练武学医的地方，一座名为“狼啸”的山，因为奇特的形状酷似一只仰天长嚎的狼，故得其名。

    他在这里呆了不下十年时间，山中的一切熟悉的就象自己的家一样。不二跑向山脚下的那座小屋。还未走近便开口喊道：“师父……”

    门开了，一位胡子长长的老人走出来，衣衫简单朴素但整洁，看起来身体很好，没有拄拐杖。

    “怎麽？这麽久了才想起你师父我麽？”

    “不……其实很早就想来了，但……”

    “好了好了，老夫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次来肯定是有事对不对？”

    不二点点头，说道：“师父，我想向您要一些金连草。”

    “哦？有人受伤麽？”

    “嗯……是手冢，旧伤。金连草是最好的刀伤药，您一定有对不对？”

    老人有些诧异地看著不二，然后心里明白了什麽，慢慢的说：“我是没有，不过这山上有，应该在狼头的那一部分，你自己找吧。”

    不二谢过，立刻向山顶跑去。

    看他走远，老人叹了口气。做了十年的师徒，那样焦急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二顺利地在那个狼嘴型的缺口去拔下几束长长的金色的叶子。果然，好的药材都是长在不好找的地方啊。有了这些，他的肩膀会好的更快吧。几天不见，不知他怎样了。

    这样想著回到山下，住了两个晚上，像小时候那样，与师父聊天、喝茶。

    临走的时候，老人笑著看著不二：“什麽事这麽重要？不陪师父多住几天吗？”

    “对不起师父……徒儿不孝。”不二有些惭愧的跪下，师父待他如子，教给他许多武功和医术，而自己却不知该怎样回报他。

    “是因为手冢国光？”老人把不二扶起来，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啊？”不二被问的一愣。

    “唉……年轻真是好啊……呵呵，快走吧，不要晚了。”

    无需多言，师徒之间的默契如父子，甚至知己。

    七岁那年自己大病一场，焦虑的家人张贴了告示：凡可治好吾儿病者必有重谢。但几天过去，所有医生的治疗毫不见效。几乎濒临绝望时，幼年的不二在昏迷间看到一副苍老的和蔼的脸，笑著对他说：“孩子，我一届老朽还没有放弃，你怎麽就放弃了？病好之后，做我的徒弟怎麽样？”一句话，似乎暖风过境一般，给予了无数力量。於是不二对著他淡淡的微笑了，虚弱但郑重地叫了一声：“师父。”

    果然，十天之后，身体便象从前一样健康。父亲感激不尽，同意不二跟随这位神医归隐山林。从此便在狼啸山住下，与师父习武、医术，直到十年后某天家里人来报，父亲重病，才辞别师父回家。

    至今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不过这并不影响不二对他的尊敬和感谢。

    回程的第三天，路过一条小河。不二牵马在岸边休息，右手撩起些清水，猛地向斜后方一弹，水珠带风撞上一枚猩红的毒镖，“叮！”一声脆响，掉落在地上。

    “呐，不好意思，让这位大侠久等了。”不二笑盈盈的起身，用同样含笑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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