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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笑起来，“那你猜不猜得到我为什麽一定要来跟你打招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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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眼珠转一转，没作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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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自己揭晓，“我们以後肯定还要再见面的，如果不先打招呼，到时候你一看到我，说不定会以为我是故意隐瞒身份来打探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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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紧抿一下唇，说，“我不会那麽多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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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笑意加深，“就是说以後你不会避开不见夜狄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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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顿一下，才漫不经心道，“我从来没打算避开他不见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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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莫瑞恩长长出声，表示这才明白，然後，半天，只是微笑，不说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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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乐浩有点沈不住气，在椅子里动一下，瞄他一眼，“莫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话要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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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的很斯文，“我是有不少话想说，不过又不太敢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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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瞪著他，竖起的眉毛表露出一点危险的信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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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和气地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我本人觉得我们非常有缘份，会在这里见面，不过这确实是偶然，我不想冒然说什麽。──事实上，夜狄希望是他先回来跟你说话，否则不许我们任何人打扰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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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瞪著他，忽然掉开视线，看向栏杆外，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快起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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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莫瑞恩似乎在等著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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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怔怔盯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过一会儿，他听到自己若无其事地问，“夜狄现在好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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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吧，”莫瑞恩想了想，说，“他是立志要过好的，说是要独立生活还要生活的非常好。我上个月见过他，虽然还是不大会自己做家务，但是很会安排，家里和工作都井井有条，身体也不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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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完了，去看乐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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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似乎在轻轻点头，只能看到小半边侧脸，嘴角边隐隐牵起一丝上翘的纹路。过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看著莫瑞恩，说，“那真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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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莫瑞恩笑起来，“想象不到吧？我们都吓一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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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拿手揉揉鼻子，不作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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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莫瑞恩也就不说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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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会儿，乐浩看看他，有点无可奈何地笑起来，“是不是我不问问题，你就不开口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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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笑得很狡猾，“我答应过夜狄，不能食言。你如果想知道什麽可以问，他没有说过我不能回答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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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垂下头，沈默半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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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有点好奇，“我没想到你这麽安静，”他又笑，“而且这麽聪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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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没好气地抬眼看他，“你二弟给你的情报是错误的，他那个人，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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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莫瑞恩点头，“他请的助理不太理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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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眨眨眼，有点忍俊不禁，轻笑出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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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若有所思，“他自己也有点死心眼，只看到自己想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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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不笑了，想一想，说，“可以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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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唇角扬起，再打探，“你真的没什麽想要问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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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乐浩痛快地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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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笑著看他一会儿，站起来，说，“那我就先向你道别了，明天我就离开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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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点头，“好的，再见，一路保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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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挑眉，走两步，转回头来，“我个人问个问题可以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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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一直看著他，这时点头，“你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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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碰到我二弟那样的人，你是不是还会很不舒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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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顿一顿，静静看著他，过一会儿，下巴微扬，语气温柔地说，“……再碰到，不舒服的会是别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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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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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多待了几天，过完难得炎热的圣诞节，陪与甜切了蛋糕，送了礼物，他的假期也宣告结束，预备折返英伦了。飞机上没有感觉，落了地才发现当地在下雨加雪，阴冷刺骨。哎哟，乐浩有种感觉自己已从天堂回到人间，只好缩缩脖子往家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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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已经先回来了，早到了一天，一见乐浩就问怎麽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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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乐浩回答，“与甜说下次送礼物不用夹带菜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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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老咸很惊异，“菜谱才是礼物，父子合著，精装版，多漂亮！手表是我顺便夹进去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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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失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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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意气风发，“阿浩，下一本菜谱我们父子来合作！一定还是好评如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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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的名头在当地著实不小，经营著全伦敦最精致的中餐之外，手下的西菜馆也拿到不少星星，还在几份畅销杂志上担任美食栏目的撰稿人，有出版社约他合稿出书，《咸家美食记》一出便大受欢迎，如今已经出到第三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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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乐浩有点心不在焉，忽然说，“干爹，我想去看看夜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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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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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看咸老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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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若无其事，那神情好似没听见自己说了什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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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乐浩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高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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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抬起头来，叹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半晌才吐出一句来，“阿浩，……你怎麽又想起他来啊？你们不是已经没什麽关系了吗？”乐浩怔一怔，想解释，“我，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想……”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迟疑起来，他……是想怎样呢？他咬著嘴唇出神，老咸炯炯地看著他。父子俩人没再说下去，都有点心事重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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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一直坐在厨房厚重的木头餐桌边发呆，心里百转千回。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年变化太大，要重新学来适应的东西太多，可是即使再忙碌，脑子里还是常会跳出过往种种，──只不过自己没有刻意去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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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时间真能改变一切，现在再想起以前不愿想起的事、认为很难接受的事，甚至那种波动剧烈让人胸臆涨痛的情绪，都感觉平淡了许多，心情像被打磨过。原本单色的谭夜狄的影像，在刻意忽略的这一年里，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上颜色，变成复杂多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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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次乐浩会在夜里梦到他那双孩子一样天真，变幻著晶莹墨绿的眸子，然後梦到他在自己头顶上飞，很快活地拍著手臂像拍翅膀一样，还会笑著低头叫自己，试图也把自己从地面上扯起来。开始很困难，乐浩总是不敢伸手给他，梦境一天天发展，他发现自己胆子开始变大，──最近已经能被夜狄扯著吊两步，样子大概很狼狈，他经常在梦里尖叫，真丢脸！可是脚离开地面的感觉确实让他晕眩又很开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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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有点小郁闷，给夜狄充当全天候管家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见面勤快，虽然是在梦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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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出去找咸老爹，恰逢老咸也从书房走出来，两人一起开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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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我有话想跟您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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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浩，爹有事情要告诉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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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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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愣一愣，老咸抢了先，“你先说，来来，坐下慢慢跟爹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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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乐浩坐下，轻声说，“我想去看看夜狄，想跟他说一声，嗯，说一声，我其实是喜欢他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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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没想到他这样直接，愣了半天才迟疑道，“都……都那麽久了。而且你不是说他不大记人？说不定他已经忘了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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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再告诉他就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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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闷头，喃喃道，“就是说，不管怎麽样你还是想跟他一起……那他家人呢？那样大家庭，兄弟姊妹一大堆，再有人说话很难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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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沈默一会儿，平静地回答，“现在应该能应付的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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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最终决定？”老咸确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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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乐浩点点头，“不管怎麽样，我想去瞧瞧。”他想一想，又笑，“干爹不是总说想吃好吃的就得自己动脑动手做，别人端上来的味道总是差一点。”一直以来不肯允诺什麽，从夜狄那方面来说，也是会有点失望的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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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乐浩默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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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左右为难，捧著脸用力揉，半晌不吭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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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有点奇怪，“干爹，是不是有什麽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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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抬起头，结结巴巴开口，“阿浩，其实……”他居然显出点歉意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有个女人来提亲，她说她是夜狄妈妈，我已经，那个，已经给回掉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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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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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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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沈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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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浩嘴巴小小张成一个O形，直愣愣瞧著老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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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是打算好好跟她谈的，那谁叫她，叫她居然跟我说……”老咸气吼吼，小声分辩，“说她不能保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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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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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老咸先到家，心情很好。美食年会获得成功，食谱大受赞扬，还有朋友提出在法国设立连锁餐厅的建议。好事不断，连令人讨厌的阴霾天气和湿滑路面都没让他不痛快。老咸乐呵呵把行李打开，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门铃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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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谁来得这麽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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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开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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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漂亮的中年洋妇人让他眼前一亮。凹凸有致令人赞叹的身材，光泽的棕色短发，祖母绿眼睛带著笑意，虽然看得出岁月痕迹，这女人神情却依旧活泼热情。老咸满腹狐疑，还未及询问，洋妇已经热情地先开口，“啊，您一定就是乐浩的干爹咸波罗先生，是不是？”居然一口国语，只是音调实在古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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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面孔抽搐几下，“我是，请问您是哪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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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妇急忙自我介绍，“太好了，我是莫莉莉，您叫我莉莉就好。咸波罗先生，见到您我太高兴了，我早就想来拜访您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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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老咸听得耳朵都开始哆嗦，“保罗！叫我保罗就好，您可以说英语，您还是说英语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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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妇噎一下，担心地问，“是我说的太差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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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咸愣一下，出於礼貌，赶紧否认，“不不，您说的很好，因为，那个，因为我离开家太久，对我祖国的语言听起来有点吃力，所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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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妇遗憾地看著他，“啊，这样啊……这真可惜，贵国的语言多麽迷人，您居然已经听不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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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咸要倒一倒气才能再开出口来，“是是，你说的是，很遗憾！那麽，我可以再请问一下？您到底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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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莉莉。”洋妇有点惊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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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您是莉莉，莫莉莉，可是莫莉莉是谁？”老咸挫败地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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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洋妇恍然大悟，“我是谭夜狄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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