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在那里?_谁还在那里?(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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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要打工的话,在这里不是赚得更多?

    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我很清楚,没有读出学历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国的。现在的这条路,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要完成学业。不光是为了我,还有当初答应许成宇的。

    一想到许成宇,我的头又开始痛了,在出国之前帮他充的那些手即费也快用得差不多了吧,向来节省的他会因为我而浪费这么多钱吗?或者说,以后的我还有余钱可以承担这么多的电话费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活了二十多年,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穷人百事哀,我到底算幸运还是倒霉?从云上掉下来的感觉,比一直都没有登高过更要可怕。

    大概算了一下每个月的生活费,我急忙打电话给阿言,问他最近他们的打工情况怎么样。阿言他们都是靠自己赚生活费的,所以才忙着课后兼职,原本比他们悠闲得多的我,如今为了学费还要比他们更辛苦。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打听了各个地方的打工行情,最后,阿言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陈哥的店里卖酒,我想了一下,自己的日文水平实在没办法交流,只能从最简单的工作开始找起。

    A4纸上记了各种信息,包括打工的地方和每小时的薪水,挂上电话后不停地算算写写,按照学校的课程尽可能的多打几份工。

    大概是被倒霉催的,就连圆珠笔都写不出来了,我用力地将笔扔在了一边,气馁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明明是在家待了一整天,我却累地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钱钱钱,甚至无法再冷静下去。

    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发脾气,除我之外,还有很多大学生都过着打工的日子,但是,一夜之间的改变让我无法适应,尤其是爸爸冷漠而没有起伏的声音,昨天的那通电话里,他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告诉我这些事实而已。

    是的,在我成年之后,他确实没有必要继续抚养我,但是,我还是想听他说一句抱歉,哪怕只是为了这多年来,浅薄的父子之情。

    冷冰冰的四面墙壁,狭小的公寓里什么都没有,周围的邻居都是陌生,大街上说着陌生的语言。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让我害怕,以前,我只能在物质中找到优越感,如今,我还剩下什么呢?读着语言学校,只会简单的会话,没有一技之长,这就是我,一个普通到无能的年轻人。

    也许,只有年轻才是我唯一的资本。

    电脑早就黑屏了,没有开MSN,也没有开SKPYE,现在我根本无法跟任何人交流。压抑了整整一天的痛苦在黑暗中侵袭而来,逼得我无法逃避,却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已经二十一岁的人了,难道我还能为父母不再抚养我而哭吗?这实在太可笑了。

    手里握着电话,我忽然想听听许成宇的声音,也许在明天之后,我甚至没有钱承担国际长途的话费。

    “齐旭?”

    许成宇的声音仍旧是平淡而没有起伏,但在我听来,却透着一种淡淡的温柔,温柔地让我想哭。

    “恩。”

    “有事?”

    “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一些,即便现在的我是坐在房间的角落里,连头也抬不起来。

    “吃过饭了吗?在家里?”

    “恩,在家,还没吃呢。”

    “是吗?不要随便打发,泡面没有营养。”

    “恩,我刚刚叫了外卖,是牛肉饭套餐。”

    “外卖很贵吧?有钱也不能浪费,那边物价高。”

    “许成宇,我想你吃你做的炒饭。”

    电话那头忽然顿了一会儿,许成宇似乎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

    “放假的时候回来,我做给你吃。“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羞涩,我知道,现在的许成宇一定红透了耳根。

    想象着电话那头的情景,我竟然不由地笑出了声,许成宇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有些气恼地说道,

    “齐旭,你又在乱想什么?”

    “哪有乱想啊。”

    我下意识地看一下通话时间,原来已经十分钟了,这是我第一次会去在意话费。

    “外卖送来了,明天再打给你。”

    我假装快步跑到门口,急匆匆地对许成宇说道。

    许成宇明显愣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恩,好好吃饭,晚上早点睡。”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我觉得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先前的浮躁似乎只是一场梦,只有电话那头的人是真实的。

    我挂上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纸笔,继续为将来的生活费而头痛。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生活,根本容不得我去抱怨,况且,过惯了小少爷的日子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没有人必须养活我,没有人必须对我好,即便是父母。

    许成宇早就说过,二十一岁的我,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可惜,幼稚了二十年的我,现在才刚刚明白过来,只希望一切都不会太晚。

    49

    真正开始找工作后,我才知道,为一台电脑而打工和为生活而打工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我可以不费心思去挑剔时薪有多少,怎样才能尽可能地多打几分工。后者,我不得不把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甚至是往返于打工地点的车费也要计算清楚。

    以我的日文水平,很多工作是无法担任的,比如酒吧服务生,吧台调酒等等,甚至连最赚小费的KTV服务生都达不到要求。

    接连一个星期,阿言陪着我往返于各种商店,最后找了一份流水线的工作,以及在便利店通宵看店,只是理货架而已,连收营员都做不了。

    两份工作的时间加起来,几乎是通宵了,好在语言学校的课业并不重,一般九点去学校也来得及,只是这样一来,休息的时间非常的少。

    像这样的兼职是随时都能开始的,从第二个星期开始,我就忙碌于学校和打工的场所,午饭在学校随便吃一点,晚饭则是在便利店买打折的便当打发时间。通过找工作的过程,我意识到了日语会话能力的重要性,只有流利的日语水平才能让我赚更多的钱。

    每天清晨回到家的时候,就算在疲惫我也得开着电视机看一会儿新闻,上课也不再马虎了事,多年没有戴的眼镜也翻了出来,课本总算有一点儿笔记。

    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没过多久,我家里的事情就在一群人中传开了。我当然不会主动提起,只是他们每次都约不到我,又听说阿言陪着我四处找工作,自然会问在上海的朋友。

    我以为我一直能分清楚朋友和玩伴的差别,即使是这样一大群人整天凑在一起,除了阿言之外,其他人也不过是玩伴而已。但是,我没有想到,即便只是玩伴也会遭来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曾经,我以为我足够成熟,可以把朋友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好,不会显山露水,不会遭人嫉妒。可惜的是,原来竟有这么多人看我不顺眼。

    也许,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注定比常人更物质,一旦我不常留连于聚会了,一旦少了我这个买单的人,各种闲话也流传出来了。不管是从课间的闲话里,还是旁人的传达,我都知道了不少信息,原来在那些曾经和我称兄道地的人眼里,齐旭是一个嚣张又卖帅的大少爷,冲动,不讲道理,总是要求别人听从自己,一旦翻脸了就把人往死里整。

    阿言一直很小心地防备着这些流言,即使在我们无意中听到后,也支吾地解释说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当时,我并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只是开玩笑地问他,我是不是这样的人。阿言和我从初中就是好朋友,当然否认说绝对不是这样的。

    在那一刻,我承认,我是感动的,至少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家里,我还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只是回到家后,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在塌塌米上,翻来覆去地怎也睡不着。明明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思维却清晰不已,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原来我是这样糟糕的人?或者说是我被那些所谓的朋友倒打一把,无论事实是哪一个,都足够让我看清自己的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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