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宇冷眼瞪向我,甩开手就往阳台跑去,我赶紧跟上他,从栏杆处往外看,只瞧见两个黑色的人影飞快地往宿舍楼的另一边绕过,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许成宇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我也没想让他相信我们。
果然,他狠狠地怒视向我,语气严厉地斥责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什么东西,学校不是你家,不是你们可以乱来的地方。大学里的处分没人会帮你们消,带到工作单位了自己惹麻烦。”
我呵呵地笑着,连声说是,半句话也不反驳。
许成宇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赵捷和陈易,他们本来就心虚,一看到他冷着脸哪还会多说话,打了声招呼就僵在了原地。我慢悠悠地陪着许成宇走到隔壁的房间,看着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赵捷和陈易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隔壁的房间里没有半个人影,从床铺到桌子地上都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显然是已经被人整理过了的。
“李研呢?他不是这个房间的吗?”
赵捷一听到这话,便笑嘻嘻地打起马虎眼来,
“刚才还囔囔着肚子饿,大概跑到外面去买夜宵了。老师你要不要吃些什么?我打电话叫他多买几份。”
赵捷一边说着,一边还真掏出手机来打起电话。
“你跑到哪里去了?宿舍里不是有泡面吗?多买几份,今天许老师值班呢。”
赵捷说得正起劲,我却猜到这电话多半是根本没打。果然,许成宇瞟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不用了,让他早点回来,不要过了关门的时间。”
说完,不等赵捷再多说什么,许成宇扫视了一遍房间后,转身离开了寝室。
他刚一走,陈易赶紧跑去关门,赵捷把手机扔在一边,兴奋地告诉我刚才他们是怎么飞快整理完房间,还有把李研他们送出去。
阳台外面虽然有一排密集的小树丛封死,但早就被我们砍出了个洞,以方便宿舍楼关门后爬出去,我料想李研他们多半就是从这个洞溜出去的。
“对了,许成宇怎么在我们房间查了那么长时间?”
赵捷突然问我说。
我顾及到陈易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口回答道,
“跟他闲聊了几句,拖了点时间。”
赵捷狐疑地看向我,说了声“哦”之后就不再多问。
我和赵捷刚回到宿舍,他关上门便问我说,
“你到底和许成宇说了什么?你们能有什么好聊的?聊矩形方阵吗?”
我随手拖了个椅子坐,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仰头看向赵捷。赵捷和我混在一起十多年,关系好得没话说,而当初许成宇的事他也清楚得很。
果然,赵捷见我不说话,下一句就直截了当地问说,
“你是跟他叙旧情吧?”
我脱口而出地“啊”了一声,赵捷也拖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摆出一副死活也要得到答案的样子。
“也没说什么,我就说这几年挺想他的。”
赵捷一听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笑翻下来,他说道,
“不会吧?他信了?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才高二吧。”
我想了想,似乎的确是高二开始前的暑假。那时候许成宇还是研究生,勤工俭学地四处做家教。我本来就是靠出钱才进了个市重点,混了一整天屁都没听懂什么。父母一看到成绩单就急了,想方设法的利诱我去读个补习班。但这大热天的谁肯往外跑,最后,权宜之下找了个研究生上门来教,而那个人就是许成宇。
“他不会不知道你跟他玩玩的吧?多大的人了,还当真啊。”
赵捷的语气里不乏嘲讽之意,他是向来都不待见许成宇的,如此态度也不让我意外。不过,他这句话倒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事。那时候我确实是报着玩玩的心思,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家教老师竟然是同类,难免会想要勾上手,可谁知道,许成宇竟然认真得连我也吓一跳。当初分手时,他的表情和语气至今仍让我无法忘记,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尽管这是连我自己都知道的事实。
“不过报到那天看到他是我们导师,还真把我吓死了。”
赵捷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像是在模仿那时候的惊讶一样。我不由地扬了扬唇,那时候被吓了一跳的何止他一个,连我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隔了两年的时间,我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许成宇却不再像当初那么青涩。外表依旧是斯文清俊,金丝边的眼镜透着几分儒雅的味道,但那年夏天的率性和直白已经在这几年里被社会的历练所打磨,除了对我的态度仍然带着几分刻意的冰冷,如今的许成宇已懂得了行为处事的分寸,再不会傻呵呵地大叫大囔,毫不顾及地呵斥咒骂。
当年,许成宇曾说,齐旭,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但不代表你一辈子都这么走运。
即使是现在,我听到这话也不过是一笑了之,但事过之后还是免不了会想,是否真有一天,仍站在原地的我也会被现实所推向前方。
04
那天晚上李研彻夜未归,第二天中午一回来就跑到我们宿舍来闹,连隔壁的陈易也被他拖了过来。
“女朋友回去了?”
赵捷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李研说。
我瞥了他们一眼,实在是困得很,翻了个身又要继续睡。
“刚送上车。”
李研一边回答一边掀开我的被子,我向来讨厌别人打扰我睡觉,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又抢过被子继续睡。
“还睡呢,齐旭,我们都被人弄了。”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敷衍说,
“弄什么弄啊,是烧你宿舍了还是强奸你女人了。”
李研孜孜不倦地非要把我弄醒不可,抢过我的被子就抱着不肯放。被他这么一折腾,我顿时火大了起来,猛得坐起身朝他吼道,
“搞屁啊,滚你X的。”
李研大概是觉得我真生气了,赶紧把被子还给我,一脸赔笑地说道,
“这不是事情严重吗,下午的课我帮你把名点了,让你好好睡。”
我“恩恩哼哼”地点点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打听过了,昨天是徐非他们几个报到了值班室。”
一听这话,我顿时清醒了不少。徐非和我们不是一个班,但都住在同一层楼,按说男孩子们打打篮球,不一会儿就能打成一片,但偏偏徐非和我们怎么都凑不到一起去,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进大学都一年多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始终没能消除。
“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就这点狗屁大的事。”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知道会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徐非他们几个。
李研刚想要说什么,我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你想怎么样?教训他们一顿?”
李研一听到这话,立马说道,
“他们都嚣张成这样了,再不压住他们还不骑到我们头上。”
我皱了皱眉头,哼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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