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别后遥山隐隐_自别后遥山隐隐(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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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嘛…”我挑挑眉眼,心生美意,“知道劳拉西泮这么给力,我早就该给自己用上一支,大睡三天三夜,好好放松身体,省得老师整天把我逼得那么辛苦~”

    “胡说什么!”他纠结起那对秀眉,抬手拍了下我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逼迫你了!”

    我挠挠头上不疼不痒的地方,撇嘴吐舌,小声嘀咕:“狡辩…”

    “好了,好了,”他摘下氧气管,掀起棉被,“我要去趟实验室,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吃完饭咱们回家。”

    我就知道他惦念着实验室,但又拦不住他,任他自己穿戴整齐,放他自顾自地去实验室。我把物品归置整齐,放到车里。中间老白风尘仆仆地赶来医院,说是不放心,非要亲自来一趟,望一眼,才踏实。

    我带着老白前往实验室,同时跟他汇报情况:“醒来就失魂落魄的,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还没睡醒吧!”老白边说,边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往里走了两步没见人影,“是不是回去了?”

    隔着一排排实验台,我搜寻赫连意的身影,终于在最里间的调控室找到了他,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桌旁,背影形单影只的看得叫人心酸。

    “老师!”我喊了他一声,“老白来了。”

    他依旧端坐不动,我怀疑他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的心再次沉了一下,快步赶过去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体仰头看他:“老师,怎么了?!”

    他愁眉蹙额,眼神凝邃,长叹一声:“果然都拿走了,果然…”

    老白凑上前,看看我又瞧瞧他,问道:“什么都拿走了?!怎么着了这是…”

    我站起身,匆匆走到外间查看冷藏柜,又查看动物房,再看看各种实验试剂及设备,擂天捶地,破口大骂:“真他妈够绝!连试剂盒都卷走了!”

    白茅不明所以,大声喊道:“喂!到底怎么了?!”

    我气呼呼地走进来,愤慨不已:“何兮给老师用了药,之后卷走了实验动物和标本,试剂与试剂盒,能拿走的她一样没剩!真他妈阴险狡诈!!!”

    “什么!”白茅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没开玩笑,”赫连意终于发出声音,“她确实盗走了所有设备。”

    我对老白讲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白茅竟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何兮是那么乖巧懂事,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听他如此这般偏向何兮,我拍案而起,舒吭一鸣:“到现在你们还没有认清那个笑里藏刀的娘们儿,你们俩真是有病!妈勒个蛋的!必须报警!”

    “小唐!”赫连意沉声怒斥,“休得胡言!”

    老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我冷笑一声:“怎么不会!信不信?家里肯定也被偷了东西!不然她不会给老师注射劳拉西泮!”

    听到我的话,赫连意猛然抬头,凝眉注视着我:“言之有理!赶快回家!”

    火速返回家中。一进门,赫连意顾不上宽衣解带,直冲书房。我与老白也赶快跟过去,只见赫连意躬身垂头,一手撑桌,另一手砸上墙壁,嗔喝不已:“胡闹!太胡闹了!幼稚!”

    “什么东西不见了?!”老白询问。

    赫连意转过身,表情肃穆:“电脑…还有,资金…”

    “我草!”我气得在屋中团团转,“这几个项目马上就要结题,年后就要申请国自然,她…她说偷走就偷走了?”

    赫连意颓坐椅中,摘下眼镜揉按睛明穴,长吁短叹:“是我疏忽大意,更怪我辜负了她的心…如果不是我说话绝情…她不会误入歧途~”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别扭万分,瞬间火冒三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后悔早没认出她的心意?!后悔拒绝了她?还是后悔跟我在一起?!”

    “唐棣!”见我怒发冲冠,老白上前拉住我,“你瞎说什么!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什么?!”我一把甩开白茅的手,怒不可遏,“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何兮,不是后悔是什么!你对不起她,你就去找她啊!求她原谅你啊!这样就可以挽回你的实验,两全其美多好!我给你们机会还不行吗!”

    “唐棣!赫连够心烦的了!你怎么还添乱!”白茅用力把我拉出书房,“他可能是因为后悔吗?!”

    “不是后悔是什么!东西被洗劫一空,他不想办法追回,没有打算报警,而是一味强调自己的过失,这样的人不是悔不当初就是脑子有病!”

    我怒不可遏,他赫连意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何兮不留情面,他何必自责不已,耿耿于怀?!他的仁心善意使他俨然成了个懦夫!他的心竟不如一个妇人绝情!

    我在门口喳喳呼呼地恼骂,终于把赫连意骂了出来。他缓缓走到我跟前,冷脸怒视着我,不待开口便扇了我一掌,继而瞋目呵斥:“看来是我最近把你惯得不成人形!我后悔与否,用不着你说三道四!如果你怀疑我,你可以走!走得越远越好!走!”

    我捂着脸颊,虽说不甚疼痛,但心口却是在汩汩淌血:“你…你居然打我!你…好…我走…我替你把何兮找回来!你满意了吧!”

    老白不知所措,劝完赫连意又转身劝我。我瞪视面前板着脸的人,一气之下转身便走。临出门前听老白一声惊呼“赫连”,我瞬间停下脚步,又听见赫连意轻声说着“没事”,我攥攥拳头,还是一咬牙跑出了家门。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能承受更多的漠视与曲解,能站在时光里,一个人空守着虚无,什么都不要。却没料到,一切事实的指向是,我也只是一界凡夫俗子。那个人微微一笑,就欢天喜地,那个人半句嗔责,就一天一地的落寞。

    爱情就是这样,喜欢着怕得不到,得到了怕守不住,日子长了怕没知觉,磕绊摔倒了怕站不起来。烦恼则更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生解决旧伤,伤疤一层压一层,溃烂得体无完肤。

    大年初一,云起雪飞,商户门前积雪刚除,却又被覆薄薄白霜。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吸食掉一根又一根香烟,看着大街小巷人来人往,揣摩着大家各自都想的什么,有没有同我一样心绪不宁,痛心疾首的可怜人儿。

    “唉~”寒节人失温,孤冷心不暖,我仰天长叹,天地黯然失色。

    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很快便被接听:“小唐?有事吗?!”

    我问听者,更像是在祈求:“能出来一趟吗?!”

    “嗯…好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新文化广场。”

    “行,天气这么冷,你找个咖啡馆坐吧,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我走进附近的星巴克,温香扑鼻而来。寻着偏僻的角落,我独自躲了进去。

    拿出手机看,发现有几个老白的未接来电,还有他的几条短信,看了一遍,除了谩骂、指责,便是通篇的大道理,其实总结成四个字,便是说我“无理取闹”。

    刚刚平复的心情复燃,我咬牙切齿,光知道指责我,可又有谁照顾到了我的感受!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别人,换作任何人,大概都不会心无旁骛地接受,更何况是这样一段禁不得风吹雨打的感情。

    “小唐!”

    思绪被一声清爽的呼唤打断,我抬头看去,笑了起来:“金皙!”

    来者就是没有回家过年,留下勤工俭学的金皙。她将皮包放下,摘掉围巾,伸出双手呵气。

    “很冷吧?!”我把热咖啡推到她面前,“把你叫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金皙笑眯眯地凑近来看我,轻轻问道:“怎么了?!唐大帅哥心情不好?!”

    我闷恹恹地重新靠进座椅,神情落魄,不知该怎么解释。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啦?!”金皙偷偷瞥我,打趣道,“必定是为情所困~我没猜错吧?!”

    我抬起眼皮看看他,撅着嘴很无力的样子。

    金皙嬉笑连连:“我猜对了!”

    “好吧…我承认…”我长叹一声,“把你当成「闺蜜」才肯告诉你的!”

    “哈哈哈~”金皙被逗得捧腹大笑,“能做你的闺蜜,我是该遗憾呢?还是该表示荣幸?!”

    “别奚落我了,我正烦着呢!”掏出烟盒,倒了半天发现是空的,“草!”

    一抬眼,见金皙正举着一盒烟,伸在我面前:“拿去啊!”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带烟:“你…你也有这嗜好?!”

    她也抻出一根点燃,微笑着说:“女人更需要腾云驾雾的感觉~”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这个杏眼明仁、雪肤花貌的性感女人,渐渐对她产生了好奇,想必这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金皙,假如你男朋友说了令你伤心的话,你会怎么办?!”

    金皙吐了一口烟圈,温婉地笑着:“男人晚熟,又死得早,我一般都让着他们。”

    “我草!”我一拍大腿,“精辟!”

    “男人太幼稚,所以就会无事生非。不用你说,我一猜肯定是你乱发脾气,不然怎么会气呼呼地跑出来!”

    “我怎么乱发脾气了?”我瞪大双眼,“我真想不明白,为何大家不了解我,为何不体谅我?!”

    金皙笑了一声:“一切都是因为太重视我我,以自我为中心,眼里只有自己,只顾自己的感受。”

    我无力辩解,想想自己确实有自我为中心的错误:“可是他说了那么令我伤心的话…”

    “呵呵,她那么说,还不是仗着你爱她!”金皙掐断手中的烟卷,“其实你这么难过,多半是你自己想得太多!”

    是我自己想得太多吗?!他是仰仗我爱他,所以肆无忌惮地说出口吗?!我萎靡不振,不知所措:“真的好累…”

    金皙瞧瞧我,继而挺直胸膛,闭眼抬手,口中喃喃自语:“当你想发脾气的时候,当你很累很累很累的时候,你应该闭上眼睛做深呼吸,然后告诉自己——我可以去死了~之后一掌把自己劈死!”

    “我地妈呀!”我看着她做出各种怪异的姿势,吓得直往椅子里钻,“金大侠!饶我不死吧!太他妈吓人了!”

    “哈哈哈~”金皙睁开双眼,恢复常态,“你看你,这不挺开朗一男子,做什么就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我尴尬笑笑:“这闺蜜就是比女朋友好使,简直就是安慰剂啊~”

    “你心情好些了?!”金皙放大笑容,“不如去酒吧放松一下啦!”

    “好啊!”我站起身,甩甩头,“一醉方休!”

    随金皙到达梦海酒吧,竟发现这里比往日还要火爆。灯红酒绿,人影纷纷。音乐激昂欢快。

    “想不到大过年的,这里居然这么热闹!”我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舞台上的舞者,一会儿瞧瞧台下跟随街拍兀自摇摆的群众。

    金皙找了个沙发,叫来服务生点了些酒水:“过节期间都会举行舞会,专门招待无家可归或是孤单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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