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佩服是一回事,总少不了在嘴上鄙视一下对方,萧然做着口型的说:“这种闲事你就会推给我,万恶的资本主义!”
“董事长,是一位姓吴的客人,是找您的。他说,只要告诉您他姓什么,您就知道他是谁了,就会见他的。”
“姓什么?”樊明睿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又重复了一遍,“你刚说他姓什么?”
“董事长,他说姓吴。”
“好,我知道了,你让他去会客厅等我,我马上下来。”姓吴,樊明睿笑了,说句嘲笑自己的话,这个公司里面,虽然名义上他是董事长,但是很多实际运作的事情都是萧然在费心,在规划,所以,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找自己还不如直接找萧然来得有效果。在他的印象里面,姓吴的,而且还是来找自己的,就只能是一个人了。
“有客人啊!”
“嗯,一个私人的会面。”樊明睿龙飞凤舞的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潦草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认识那是什么字,不过,谁在乎呢,领导签字向来都是让人看不懂的。
萧然看得出来,这字樊明睿签的已经不走心了,可能连文件究竟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刚刚那个电话已经带走了樊明睿全部的注意力,有些不乐意,萧然说:“樊明睿,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后工作时间尽量少打私人电话,还占用公司的电话,你这个董事长,能不能专业一点?”
“我会注意的,不过什么事都得有个意外!”樊明睿平静的说。
“怎么,打电话的人很重要?”难得见到樊明睿像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萧然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很重要。”樊明睿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自己把吴耀定义为一个很重要的人,这种话说出口之后就连樊明睿自己都觉得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吴耀成为了一个重要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见面必须躲着萧然的人,抬眼看了一眼萧然,后者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嘴里面不停的催着自己,樊明睿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只可能有两种死法,要不然是被萧然那一张厉害的嘴巴给念叨死的,要不然就是因为萧然的事情给烦死的,总之他这一生算是离不开萧然了,只不过看怎么个离不开法。坦白的说,他喜欢萧然,这一点毫无疑问,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萧然这样让他动心,但是,他也明白萧然这一生跟他之间的关系除了朋友,再不可能有别的什么关系了。樊明睿并不是一个喜欢痴心妄想的人,有些东西是他的,有些东西争取一下也能是他的,但是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他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文件签完了,你还有别的事吗?”樊明睿觉得自己和吴耀见面就像是过去的特工暗地里接头一样,搞得神秘兮兮的。
“有啊!”萧然理直气壮的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两眼,又鄙视了一番樊明睿的签名落款,“作为这么一家已经渐渐步入正轨的公司的幕后大boss,你就不为你这幼稚的签名感到羞耻吗?理智的说,我觉得五年级小孩的字都比你这写的要漂亮多了。”
“什么事,快说,别扯些没用的,搞得我这个董事长还要天天被你这个总经理批评来批评去。”
“这只是私底下,在底下的员工面前,或者公众场合上我还是很给你面子的。”
“是是是,总经理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是小的我不知趣,”樊明睿陪着笑脸哄到,“请问,萧总经理,教训完小的了,您能说正事了吗?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中午请我吃饭?”萧然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的有模有样。
“滚!”樊明睿感觉到自己脸上有几块肌肉在不停的抽搐。
看着折磨完自己一脸满足的萧然拿着文件夹得意的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樊明睿右手抚了抚额头,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转身朝会客厅走去。在那里,有一个大麻烦正等着他去处理。
推开会客厅的门,看见吴耀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茶,但是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那上面,看见樊明睿进来,吴耀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樊董。”
“坐吧。”樊明睿跟着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等到进来端着茶杯进来的秘书离开之后,樊明睿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该说的,能说的我也都在电话里面告诉过你了,你今天来这里找我是什么意思?”
“樊董,我今天来……”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和萧然一样叫我明睿,本来这家公司实际上也是萧然在管理,我只不过是挂一个董事长的名号,这家公司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和我这个董事长没什么关系,都是萧然的功劳,你这么叫我,我受之有愧。”
吴耀点点头,表示赞同,进来的时候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装修,看上去的确像是萧然喜欢的样式与风格,这家公司运转到现在,从一家行业内默默无名的小公司到现在再同行之间不可小觑的规模,不得不说萧然的确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人。
吴耀说:“萧然一直都是一个很优秀很聪明的人,他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很老师的器重,很得老师喜欢,很多事情他都独具眼光,看什么都很透彻。”
“除了在你这件事情上,他一直都很聪明。”樊明睿说。
吴耀挑了挑眉头,从樊明睿来者不善的语气上就已经能察觉到对方对于自己的火药味,“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萧然之间感情上的事情,好像轮不上你这个无关的人来插嘴吧。”
“吴耀,原来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啊。”樊明睿也不示弱,“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萧然并没有忘记你,并不代表我从此以后就对萧然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了。”
“你!”吴耀气结,早就看出来这个叫樊明睿的人对待萧然也抱着别的心思,何况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都没安什么好心,哪儿能就靠一个电话说服自己放松警惕。
樊明睿抿了一口茶,说:“吴耀,我给你打那个电话,只不过是通知你一声,告诉你个事情,这样咱两谁也不欠谁,算是公平竞争,明白吗?你和萧然认识在先,但是,这八年的时间里面在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我,你先于我认识他,但是,他最难过的日子里面是我一直陪着他、安慰他,严格说起来,我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吧。”
樊明睿一脸的自信,而他说的话却又是吴耀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也正是吴耀最没有信心的原因,八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让一切都有一个沧海桑田的变化。
“樊明睿,八年里面,萧然过的好不好?”
“好不好?”樊明睿眉头一蹙,就像是被人踩了痛脚,扭过头,盯着吴耀看了几秒钟,说,“吴少,像你这样没离过家的少爷应该完全不能理解那八年的时间对于萧然来说意味着什么吧,你恐怕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吧。”
“你什么意思?”
“吴耀,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天堂和地狱,那么带着萧然领略过天堂美好的人是你,但是同时让他一下子跌到地狱的人也是你,你叫他怎么不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的第一场演讲还算是顺利吧,明后还有两天,但愿很快就能过去了
☆、第10章
尽管樊明睿说的话看上去尖酸刻薄,但是,却像是一柄钢刀,正好划在吴耀的身上,他自然明白樊明睿说的话是真的,总有一句话叫做,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深深爱着一个人,但是,到最后才发现其实我们爱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执著,其实,我们爱的并不是最初那个人,而是那个能够陪我们在漫长的无聊岁月里面的长相厮守的人。如果放在八年前,吴耀肯定会一口咬定萧然生命的全部都属于自己,能够和萧然长相厮守的人也是自己,但是,现在这一份自信却像是打了折扣一样,让他犹豫的不敢说出口。
樊明睿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原本以为萧然执着到现在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果断,有担当,能够带着萧然走过一生一世的光阴岁月的男人,这个男人他不需要多么有钱,也不需要多么有势,只需要有一颗能够为了萧然而变得坚强的心就足够了,但是,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想自己想象中那样可以为了萧然义无反顾,或许十八岁还是少年时他可以,而现在当少年悄然长大,经历过的事情依然磨掉了当初尖锐的棱角,磨去了少年的锋利,也磨去了少年的锐气。成长,并不一定能让人得到些什么,但是,总会失去些什么。
樊明睿说:“吴耀,我以为你是个男人,像萧然那样的人,他看上的人至少不会是个孬种,但现在看起来他看错了你,我也高估了你,或许十八岁的时候你还算是个男人,可现在你变得让人看不起。萧然有一句话说对了,是他不要你,是你配不上他。”
吴耀一把抓起樊明睿的衣领,一个男人,不论他是什么样的社会地位,不论他拥有些什么,没有些什么,总会保留着自己的底线与自尊,吴耀听得出来,樊明睿这是在怀疑自己,甚至在鄙视自己,他把樊明睿一下子拉到自己面前,可是对方眼神里面毫不掩饰的轻视与鄙夷还是显露无疑,就好像有形的一巴掌打在了吴耀的脸上,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炙热。
吴耀说:“轮不上你来评价我们,我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一些什么,你也不配。我今天来只是来问你,萧然这么些年,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樊明睿当然听得出来刻意被吴耀咬了重音的几个字——“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固执的用自己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归属权。
樊明睿说:“我在伦敦街头偶然间遇上他的,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在伦敦读书,没有课的时候他会去打工,每学期开头的时候他总是会同时打几份工,晚上还会去当家教,或者给系里的教授当助手,翻译一些文章和资料,来换取学费以及生活费。吴耀,我告诉你,我能够讲出来的东西,和萧然真正经历的比起来,可能十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但是,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萧然那段最艰难的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所以,那八年的时间,对于你来说,永远都只会是空白。”
“怎么会……”吴耀说,“他妈妈呢?我后来再去他家找他的时候,旁边的邻居告诉我,他带着他妈妈搬家了,早就不住在这里了,我找了好多地方,但是就是找不到。”
“吴耀,知道的越多,你就会发现你亏欠萧然的越多。”樊明睿说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行了,其他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吴耀,你可不要后悔。”樊明睿说,“早在你妈妈把事情闹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就已经把这事告诉萧然的妈妈了,我真没想到,再国内,就算是大学也会有一有事就请家长这种做法,萧然怕街坊领居的闲言碎语会影响妈妈的心情,所以在老师来家里之后就搬家了,紧接着就退学了。”
“这些我都不知道……”吴耀喃喃自语。
“你当然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哪只这一件。”和看上去就像已经开始漏气的气球的吴耀不一样,樊明睿却显得越来越激动,他站起身,对吴耀吼道,“你还不知道,萧然的妈妈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气病的,他爸爸走得早,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和妈妈在一起,所以在得知含辛茹苦养这么大的儿子,居然喜欢上了男人,还从学校退了学之后,就病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吴耀?你说说看,你究竟亏欠萧然多少,你算得清吗?”
“我……”吴耀无话可说,只是脑子里面陡然响起自己曾经对萧然说过的豪言壮语——“萧然,如果被发现了,你敢不敢跟我一起退学?”——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退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从来也不指望着这一张毕业证书能够让他有多么好的未来,他的所谓未来早在他出生,姓吴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规划好了,不需要他费丝毫的力气,而对于萧然来说,退学就像是一记晴天霹雳,灭掉了他所有的希望。但是,他记得那个时候萧然连一丝的犹豫也没有就回答了他——“这有什么不敢的,逃课已经不算什么了,退学多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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