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一对，有什么好质疑的？”冷夕桦大言不惭道。

    慕清寒眼中冒出冷光：“够了，冷夕桦，再敢多说一句，本尊就撕烂你的嘴。”

    冷夕桦忙捂住嘴巴，用哀怨且带着些委屈的眼神看着慕清寒。路逍尘狐疑的望着他俩，转移注意力道：“紫瑶呢？他去哪了？”

    “他去收集琉粉了。”听到紫瑶这两字，冷夕桦皱了皱眉，叫他办个事，还这么拖拉，是不是最近太宠他，让他分不清主仆关系？

    烛火昏暗，人影倾斜，慕清寒坐在床边，抬手缓慢勾勒着叶梓珞脸上的轮廓，低喃道：“梓珞，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本尊的位置？”半晌，慕清寒吹熄烛火，拉开被子躺在一侧，把叶梓珞抱入怀中。而被拥入怀里的叶梓珞异常温顺，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似乎做了个甜美的梦。

    梦里，一片草长莺飞的景地，叶梓珞和阿莲在玩捉迷藏，咯咯笑声回荡在四野。他的爹爹和娘亲相携而立，慈爱的看着他们玩耍，他们玩累时，便扑入爹娘的怀抱，娘亲用手帕替他们拭去额头的汗水，一切是多么的亲和唯美。忽然，画面一转，便看到爹爹狰狞的脸庞，他举刀刺进娘亲的心口，紧接着娘亲口吐鲜血，倒落在地上。

    “不……不要……”叶梓珞拼命的摇头，眼中泪水滑落。

    慕清寒握住他那挥舞的双手，焦急道：“梓珞，梓珞。”然后凑过去亲吻叶梓珞睫毛上带着的泪水，顺着眼角吻下去，在唇边流连。

    叶梓珞察觉到一个柔软得无骨的东西在骚扰自己，刚才恐怖的画面已然消失不见了。现在头很晕，想睡觉，可这东西迟迟不离去，于是手一抬，“啪”的一声。

    嗯，终于走了，真是麻烦，还要动手赶它才肯走。

    慕清寒呆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扇他耳光？而那个罪魁祸首此时睡得正香，慕清寒一忍再忍，才压制住窜上来的火气。

    算了，本尊大度，不与他计较。

    第32章身心俱疲

    接下来的几天，叶梓珞都没有清醒，无论叶梓莲在旁边哭了多少回，哭得嗓子都哑了。路逍尘无奈之下瞎编一个理由忽悠他回府了。慕清寒依然守在梓珞身边，不离不弃。

    而冷夕桦貌似有些寂寞了。一天，当他听完影卫汇报的消息时，眼中带着些怒意：“你说紫瑶现在跟邱少霆在一起。”

    影卫不敢有所隐瞒，恭敬的答道：“是。”

    冷夕桦不耐放地挥挥手，影卫便退了出去。好你个紫瑶，在外逍遥快活了是不是？手里拿着一块红玉转了几圈，眸中漾起诡变的笑意：“瑶儿，不听话的奴才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于是凝指为刃在那块玉上划了两道裂痕。

    远在他方的紫瑶顿感一阵剧痛，如同无数把细刃在他全身切割，不放过任何角落，痛入肺腑，仿佛被抽取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上。邱少霆忙扶起他，关切道：“怎么了？”紫瑶虚弱的笑了笑：“没什么，琉粉，都装好了吗？”他再清楚不过了，冷夕桦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都已放在马车里，要不我背你过去。”紫瑶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紫瑶现在浑身无力，只好道了声谢谢。

    一路上，马车颠簸，加上紫瑶已经遭到重创，邱少霆看着不忍心，于是把他揽入怀里：“紫瑶，这样子感觉好点没？”紫瑶脸带红晕，推手想要抗拒，却是使不出任何力道，只好作罢。

    两天后，回到凤忻楼，由于路上被邱少霆照顾得很好，所以现下感觉没那么痛了，至少走路还是可以的。下马车时，紫瑶一脸歉意：“多谢邱少侠，当初我不该讹诈你，对不起。”

    邱少霆摆手道：“呵呵，都过去了，没关系，那我先走了”。他一直知道紫瑶喜欢冷夕桦，自己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可是每次见到紫瑶时，便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在他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那次的敲诈，也是他心甘情愿。

    “你先等等，我去把青剑拿来。”于是转过身，发丝飞扬，风拂起红衣的袖摆，邱少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愣愣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心里头有些慌乱，似乎觉得自己要失去某些东西。

    冷夕桦冷眼看着楼下的两人，右手握着的璃色杯砰然碎裂。不一会儿，紫瑶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前些日子给他的青剑。两人笑意盈盈，似乎又说些什么，接着那人才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离开。居然敢背叛他，亏他还如此信任紫瑶，把异棱阁的阵法告诉他，里面都是他的宝贝，他竟然偷偷的去取了青剑，又不向他禀报。真是胆大包天了，他一定得好好惩治他，待会该用些什么手段才好呢？

    “瑶儿。”冷夕桦扯过紫瑶的手，顺势带入怀中：“好想你……”

    紫瑶浑身一颤，脑袋一片空白，怔愣在那，开合着红唇却不知说些什么。冷夕桦近乎粗鲁般吻住那张唇，激烈而火辣，啧啧的水声在耳边回荡。

    紫瑶情不自禁的搂住冷夕桦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这男人，该说他什么好呢？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棒子，再送一颗糖给自己吃。

    冷夕桦呼吸粗重，轻咬着他的耳垂哑声道：“瑶儿，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我特地准备了一桌好菜，不知瑶儿可否赏脸与我小酌一杯？”

    紫瑶被他这番话弄得糊里糊涂的，他感觉到今天的冷夕桦好奇怪，无缘无故的为他备一桌酒菜，这可是十年来从没有过的稀奇事。“楼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向来对楼主的话言听计从，哪敢反驳过，就算要他立马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直到他看到那一桌“酒菜”时，脸顿时煞白了，手也止不住的发颤。酒似乎还是温热的，倒出来是浓稠的鲜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盘子装有两三个头颅，脑浆迸裂，有些血迹干涸凝结在发丝上，他们的眼珠都被掏空，舌头伸出一半，泛着暗黑色，啪嗒地留着黑血，模样极其可怕。还有一些盘子装的是被剥掉指甲满目疮痍的残手，一双双，仿佛从血海中冒出来索命地幽魂之手；最靠边地有个盛着杂汤的小锅，里面全是人的五脏六腑和眼珠子。

    “怎么，瑶儿不喜欢？”冷夕桦脸上是一贯邪气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紫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抖着声音道：“是不是紫瑶做错了什么，还请楼主明示！”

    冷夕桦亲自盛了碗人杂汤递到他面前：“你喝完这碗汤，我再告诉你。”

    紫瑶再也坐不住，连摔带跪在地上，身子在不停的颤抖，额上冒出冷汗，求饶道：“楼主，我……我错了，我这就去刑堂领百鞭。”

    “只一百鞭这么简单，岂不是太委屈瑶儿你了？”冷夕桦神态自若，平和的语气中隐带些怒意：“不如这样，去把刑堂的所有用具都尝试一遍如何？”

    紫瑶瞳孔骤缩，惊惧的望着眼前人，心中刺痛愈加明显，脸色惨白道：“楼主恩赐，属下不敢不从。”原来，他还是那个无心无情之人，从没变过，只怪自己自作多情，飞蛾扑火，自讨苦吃。

    冷夕桦随手把那块红玉抛到他怀里，慵懒道：“还算听话，自己在那玉上划三道痕迹，以示警戒！”

    紫瑶原本就已经心灰意冷，听完这句话后更是寒心不已，如同行走在冰尖上，刀刀入骨。他麻木的抽出腰间的短剑，对准那块玉缓缓的划下去，脸色越来越惨白，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把他的身体撕裂开来，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身躯。他的手脚愈趋无力，但他还是得坚持把这一刀割完，他划得很慢，很慢，也特别的专注，似乎天地间只剩这块玉以及握在手中的短刃。他要把这份剧痛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永远记住这一刻。

    第二刀，他心里默念着，手颤抖着无法对住焦点。痛仍在继续，却不流血，但比之前一百鞭累加的疼痛还要高出百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紫瑶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过是靠那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让他保留最后的一丝清明罢了。

    冷夕桦皱起眉宇，看着紫瑶如此痛苦的模样，心里没由来的烦躁起来。本是感觉有趣，想看他所说的痛究竟到何种程度？现在看到了，却不愿继续看下去。他抬手欲阻止，可是转念一想，说出的话怎能轻易收回呢？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第三刀，也是最后一刀，很快就能结束这非人的折磨了。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紫瑶脸上冷汗淋漓，苍白的唇上被咬出殷殷血痕，眩晕感加重，视线也逐渐模糊。他的心已是千疮百孔，是该恨吗？恨冷夕桦的绝情，恨自己的执着，还是该恨命途多舛。

    “瑶儿。”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然后被拥入熟悉的怀抱。紫瑶很想睁开眼睛，很想抬手摸一下冷夕桦的脸。可惜，双手像软成一滩水般，连手指要动一下都是奢望。他强撑起最后一口气艰难道：“冷夕桦，这三刀还你当年恩情，我们从此各不相欠。”

    冷夕桦心头一震：“瑶儿，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于是把他打横抱起来，匆匆离去。别以为这三刀就能还清了他的恩情，就可以脱离他的掌控，休想！

    紫瑶张了张唇，却吐不出一个字，只牵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楼主，难道你忘了吗？这是玄力导致的创伤，药石罔效。不过你放心，就算要死，也会先到刑堂接受完刑罚。

    第33章约战序蝉

    夜风凄冷，雨打浮萍，声声话哀凉。灯火闪烁，形单影只，步步诉沉伤。

    冷夕桦漫无目地的行走，刻意撤去内力，让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自己身上。他真的做错了吗？瑶儿跟了他那么多年，应该了解他性情才对，为什么总要惹他生气呢？瑶儿不听话，就该受罚，这有什么错？何况他一再的留情，如果换做其他下属，他们早就一命呜呼了。他待瑶儿如此不同，难道瑶儿便感觉不出来吗？

    慕清寒倚在走廊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那道落寞的身影。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本来想跑过来损他几句的，不过看他这副模样，还是作罢，留他自个苦恼去。

    冷夕桦一早便发现慕清寒站在那，只是没心情理他，后来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走过去笑道：“小寒如此痴痴凝望我的背影，该不会是早已对我芳心暗许了吧。”

    慕清寒非但不生气，反而笑道：“应该说是芳心错付薄情郎。”

    冷夕桦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小寒，我们也该讨论一下如何击败叶步程？”

    听了这话，慕清寒收敛了笑意转而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如果你我联手，胜算的几率会更大些。”

    幽冷寒夜，柔和的月光照在两道站立的身影，更添寂然。同样的傲视群雄，同样的遗世独立，他们，是否真能力挽狂澜？

    五日后，传来战约，地点仍是序蝉亭。慕清寒故作轻松道：“要是一不小心把序蝉亭给毁了，我们岂不是要受世人诟骂？”

    冷夕桦抬眸懒懒道：“你还在乎那些名声？”

    “哈哈，那是，只可惜没人能欣赏本尊潇洒的英姿。”慕清寒极为惋惜道。

    冷夕桦冷不丁来一句：“怕是小寒的英姿太过威武，吓跑众人。”

    “夕桦，你非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原本大好的心情被泼了冷水，现下连去应战的动力都没了。

    “岂敢？慕大教主神威盖世，气吞山河，谁敢与之争锋。”冷夕桦魅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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