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把这份情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便能心无旁骛的待那人永生永世。
毕莘抚上叶梓珞的眉眼,调侃道:“慕教主好情致,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切莫害了相思病回来。”
慕清寒看着毕莘怀中的叶梓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今后劳烦你照顾好他。”
“这是自然。”毕莘当着慕清寒的面亲了下叶梓珞的额头。慕清寒握紧拳头背过身僵硬地走了几步又道:“算本尊求你,不要告诉他本尊还活着。”
很难得啊,一向高傲的慕清寒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只可惜,你说得太迟了。毕莘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貌似他的手有点闲,一不小心点了叶梓珞的痛穴,把他弄醒,又顺便点了麻穴和哑穴,然后……结果……嗯,就成了这样。
待毕莘解开穴道后,叶梓珞咳了几声才睁眼定定地盯着他看。毕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小珞,你可千万别把我归为慕清寒那一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瞒你。”
叶梓珞疲倦地闭上眼弱弱道:“我累了,想回家。”慕清寒,说到底还是你私心作祟,想以此方式来祈求我的原谅,让我能既往不咎。
呵……我还真差点就信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希望真如你所说的永不复相见……
两个月后,叶梓珞收拾简易的行囊,走出小木屋。刚好碰到来人,毕莘忙拉住他的胳膊道:“你要去哪?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我想去找我娘亲。”叶梓珞淡然道。话说靠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去到齐月国。
“我陪你去。”毕莘想也不想脱口答道。见叶梓珞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他笑着解释:“我现在还没有要将江湖归为一统的打算,也没有拿齐月国那老皇帝开刷,所以说我很闲,闲得无聊。”就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能独自一人去?简直是笑话!就算想求他好歹也得给点好脸色。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什么。”叶梓珞苦笑了声。
毕莘难得的摆出一副正经样,正视他道:“我只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你也不需要感到自责与为难,毕竟是我亏欠你们在先。”
叶梓珞大概走了十几步后就中气不足,撑着身旁那棵树直喘大气,胸膛剧烈起伏,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毕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担忧道:“我带你飞下山。”
叶梓珞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走走路。”不愿被人当作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你这是在逞什么强,估计还没下到山脚,自己就先咽气了,”毕莘严肃道,不由分说的抱住他:“若是想走路的话,待会在平坦的大道上让你走个够。”
叶梓珞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只想认真看看沿途山林的景色。”
毕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背着你慢慢地走下山,从这到齐月国,一路的风光有得你看。”说完弯下腰让叶梓珞趴上去,背起他一步步稳健的往前走。
叶梓珞双眼氤氲出雾气,睫毛轻颤,犹豫许久才轻声道:“我还想要遍赏静美河山,看遍人世繁华。”
这是慕清寒曾应允他的,可他终究食言了。
“都依你!”云淡风轻的一句,如清风过耳,如荷盘迎露,轻软无波。
携一剪素淡的光阴装进行囊,告别轮回梦魇,清明了澈。远方的梦,不再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中叶梓珞去到了齐月国还是与慕清寒相遇了,这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第106章番外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乃为芸芸众生之劫数,唯有历经尘劫,才能明心见性,免受沉沦之苦。
春华秋月,四时经转,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际遇,无法预知的旅途,缘劫从生,是劫求缘,缘随心安。
这一世,云林绿野,天高海阔,叶梓珞断了执念,迷途归返;慕清寒遨游四海,天涯归诺。
仙云袅袅,雾霭茫茫,一池青莲绽放如初。池边伫立着两名俊美如斯的男子,一人着一袭淸团滚边长袍,腰间束一条篱缎云宽带,其下坠有一块碧莲青玉。长发及膝,发色银白,泛起闪亮的光泽,五官俊朗,薄唇轻抿,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颇有放荡不羁的风流底韵。另一人一身镶绣墨龙腾云黑底宽袖长袍,剑眉浓密而狭长,斜插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睛,透着凛凛寒戾,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与桀傲张狂。
“俞墨,这一世你犯规了,扰乱人间秩序,使他脱离预定的轨道。天帝对于此事早已知晓,惩罚是早晚的事,你就等着受业火焚身,抽筋拔骨之痛吧。别怪好友我没提醒你一句,你轮回的下一世可是凄惨无比。”
“再凄惨也比不过你,苦守莲池三千年,也没见碧华醒来看你一眼。”俞墨眉一挑,不咸不淡的道。话说碧华躲他也很正常,谁让他整天爱吃碧华的同类,什么莲花糕,莲子羹,莲叶茶等等。
被戳中心事的顷寥神君立马垮下脸来:“不要说这个狠心的家伙,别以为封闭神识我就奈何不了他,待我把这一池的青莲连根拔起,看他还能睡哪去。”
俞墨冷笑了声,低沉道:“我现今就帮你把这池莲给烧了。”说着右手掌心腾起一股烈焰,顷寥见状,忙按住他的手苦着脸道:“俞墨,你就不能帮我想些好主意吗?尽是过来捣乱。”
“主意倒是有,不过……”俞墨故意不说下去,斜眼看着他的好友。
顷寥眼睛顿时发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好小子,闷不厚道,害我足足等了三千年……快说,是啥主意?”
“听说你最近帮了命司一个大忙,因此得了个恩情,而他掌管的是所有神仙历劫之事,所有……你应该懂的。”俞墨揶揄道。
“这事绝对不成,”顷寥摆摆手脱口道:“改写命格之事本是触犯禁忌,到时不是五雷轰顶就是绞魂,就算我想要帮你,他也不会答应。”
“谁说我要改写命格,我只是想下一世的时候能让他彻底消去前世所有的记忆。”
自古以来,每一位到凡间渡劫的神仙,都需消去在天庭的记忆。如果是渡情劫,一世便罢了,但要经历两世以上的都要朦胧保留前世最为深刻的记忆,用以增加难度,轮回的次数越多,情劫就越难渡过。所以很多神仙都清心自持,不愿轻易动尘心,因为情劫最是艰难,一世渡不过的话,将会陷入无限痛苦的轮回中,要想渡过的可能微乎其微。
顷寥皱眉思索了下道:“照理来说应该不行,不过既是好友相求,我也只好发挥我死皮赖脸的特长,但这事还得瞒过众人耳目。”
“嗯,那就有劳顷寥了,改日我再登门言谢。”俞墨拂袖离开。
“等等,你还没说那什么……”顷寥急忙喊道。
“我知道,莲子青酒,下次带上十瓶给你。”低沉的话语透过俞墨逐渐消失的背影传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顷寥急得冒汗,正欲说什么,那背影早已如烟消逝。这才恍觉他又被俞墨给忽悠了,于是恨恨地转头看那满满一池盛开的莲花,当看到中间那朵最大最艳的灿莲时,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一边摘掉它旁边的一朵莲花,一边惭愧道:“碧华,你可别怪我,都是那个俞墨害的,你要算账就找他去。”没关系,摘了还会再生,只要不连根拔起,碧华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在一片蓝色花海中,有个月白色的少年瑟缩在角落里,泪眼朦胧,唇中不断低喃着哥哥两个字,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墨袍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蓝色桃花中显得尤为突兀。在少年愣神之际,俞墨把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绮蓝很快就会回来。”
少年安静的待在他怀里抽噎道:“可是我抢了哥哥最爱的人,我是混蛋。”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俞墨揉着他滑顺的头发道:“你哥也希望你能渡过情劫,安然无恙。”还记得那时绮蓝来找他,亲自跪下来请求自己帮他的弟弟渡化情劫,而自己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接受固情笙缘这种邪咒完全因为绮蓝是施咒者。
“我本来就不该存活在世,等哥哥回来,我就把那半颗桃心还给他,毁掉自己让他做一个完整的圣君。”本来一棵桃树只能孕育出一个精魄,而他偏偏是个另类,在他哥哥化成人形几千年后又孕育出另一个小小的精魄,没有桃心,连养分都是极少,如果不是哥哥舍弃自己一半的桃心和细心照料,他根本不能存活到化出人形之日。
“你!”俞墨有些惊讶道:“你不能这样做,绮蓝会很伤心的,甚至可能会把那半颗桃心捏碎给你陪葬。”和绮蓝相处了上万年,他又岂不知他的性子?
见少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俞墨怜惜的帮他擦干眼泪,柔声道:“你能好好活着便是你哥最大的心愿,不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知道吗?”
少年重重地点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惹人爱怜。俞墨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道:“回去吧,睡上一觉后你哥就回来了。”少年又很听话地点点头,消失在那棵巨大的闪闪发亮的桃树中。
那一眼的蓝,蓝得梦幻与迷醉,俞墨不由得沉浸在如梦织就的幽蓝中,淡透的清香如烟云缭绕,在简静如宁的时光里弥漫聚散,一如因缘劫起,幻灭尽消,缘随自在。
第107章番外2(历劫归来)
往道轮回,历诸苦厄,辗转悲凉意,只为三生情续;
爱恨已消,尘念断却,命里无怨尤,谓之三世劫灭。
绮蓝圣君历了三世的情劫,尝了三生的苦与难。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纷纷扰扰在他最后一世中随着他的离去化作一抹转瞬即逝的蓝烟,融尽红尘事,从此,天涯无梦……
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仙殿中,云雾缭绕,弥漫出一片朦胧的美景,金杯银盏,美味佳肴,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突然,一名俊美的蓝衣人脚踏祥云凌空而降,颜如舜华,浅蓝色的长发披垂在肩上,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梦幻般的光泽。
众位仙友纷纷前来恭贺绮蓝圣君完满历劫归来。这时,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长相英俊的男子走了过来,人群中立马让出一条道。蓝衣人跪了下来,低垂着眉眼道:“参见陛下。”
天帝拂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你重归仙位之日,朕特意开了个喜宴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绮蓝圣君在众位仙友簇拥下走进仙殿。
仙乐骤起,欢笑声不断,倾廖神君坐在他的旁边,斟了一杯酒递到绮蓝面前。
绮蓝四周环顾了下,微微皱眉道:“俞墨呢?怎的不见他在?”按理说,他和俞墨是同时历劫的,既然他能成功渡过情劫,俞墨也应该回来才是,再说为何天帝仅是为了他开个宴会,而不是他们俩,难道俞墨他……
倾廖神君神色一顿,叹了口气道:“他上一世触犯了天规,请求天帝给他个宽恕期限,现今他归来了,自是要接受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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