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课铃响了,我都没收到回复。虽然有点奇怪,可也没多想,可能他刚好有事,没留意手机吧。可是最后一节课上完了,他还是没有回复,我就开始有点不安了,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接通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辰风”。
“额,不好意思,辰风现在没空。”
女孩子的声音。
我怔了几秒,才稍微冷静了点:“请问你是……”
那边轻笑了一声,道:“你是楚沐吧?我是杨晓梅,我们见过面的,记得吗?”
“……”
我的心微微有些发凉,可声音却控制得很稳:“哦,你好。请问辰风去哪了?他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额,这个……等辰风回来了我让他给你打过去吧,我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先这样了,拜拜。”
我来不及阻止,那边就匆忙挂断了。
我想重拨,却没有力气。
整个人像牵线木偶似的,软绵绵的瘫坐在位置上。直到施诗过来推我,我才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全身发冷,手心都是冷汗。
“你没事吧?”施诗愕然地看着我。
我抹了把脸,摸到了一脑门的汗:“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在食堂没见着你所以来看看……喂,你真的没事?你脸色很难看啊。”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说着,我重新拿起手机,拨了肖望的电话。
施诗没说什么,但也没走开,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
手机也是响了很久才接通,肖望在那边气喘吁吁的:“喂,楚沐啊,我现在没空,一会儿再说。”
“肖望!”
生怕他挂电话,我的声音拔高了起来,把旁边的施诗吓了一跳,估计肖望也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深吸口气,道:“你现在跟辰风在一起吗?”
肖望有些迟疑:“额……”
那边很吵,不像是去KTV或是酒吧的那种吵,而是很多人吼来吼去,骂来骂去的那种,然后我就听到大头的声音:“我操姓肖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老婆煲电话粥!”
肖望回骂道:“滚你妈蛋!是楚沐!”
然后我听到了那边有人暴喝一声:“你他妈的给我挂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辰风。
我呆呆地听着“嘟”地一声,那边毫无预兆就挂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诗见我半天不说话,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你找肖望干嘛?”
我脑子里乱得很,根本听不明白她说啥,只是重拨肖望的号码,可那边已经不接了,再拨辰风的,也没人听。我想找大头或金毛,可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手指无意识地向下搜索着电话薄,突然,一个名字跳入眼底:郑玉燕。
这还是之前郑玉燕打给我,我习惯性存起来的,自己都忘记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我忐忑不安地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会儿接通了,郑玉燕十分惊疑的:“喂?”
“……是我,楚沐。”
郑玉燕笑了起来:“哟,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呀?不是真打算追我吧?”
“……额,不是,我就想问问,你有大头和金毛的联系方式吧?”
“有是有,你要干嘛?”
“能不能告诉我?我有急事问他们。”
“切,你是我什么人啊?老娘凭什么要告诉你?”
“求求你了,拜托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郑玉燕停顿几秒,突然道:“你是想找柳辰风吧?”
我怔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郑玉燕冷哼一声,道:“不用找了,他们现在估计都没空搭理你。”
我惊讶了:“你知道他们在哪?”
“靠,岂止我知道,全校都知道!你知道劲扬男子高校吧?那学校的校园老大看上了杨晓梅,对她纠缠不休,柳辰风他们今天就带了一群人去谈判了。”郑玉燕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你啊,好好的南海学生,就别再跟他们瞎搅合了。你跟他们压根儿不是一路的,清醒点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都在劲扬高校?”
“操,白痴啊?谁会傻乎乎的到别人地盘谈判?估计是约到什么地方去吧,谈不拢还很有可能打一架,你管那么多干嘛?回去读你的书吧!”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施诗急了,迫不及待地问:“你刚刚说谁在劲扬高中?肖望吗?他没事去劲扬高中干嘛?”
我怔怔地坐了会儿,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可那困扰我的,却只有一点——辰风为什么要替杨晓梅出头?
☆、第四十五章
等我缓过神后,我已经站在柏英高校对面的咖啡店门口。因为是放学时间,附近并没有什么柏英高校的人,偶尔几个,也只是好奇地看我几眼,并没有过来找麻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会等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不安的,不停地抚摸贴着胸口的指环——因为学校规定不能戴首饰,我只能找了根红绳把指环挂在脖子上,而辰风都是光明正大地戴在无名指上的。每次见面,我的目光都会被他无名指上的指环吸引。不管看几次都不够,不管看几次都只觉得满足而幸福,因为那是独属于我的标记。
不知过了多久,开始有吵杂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感觉。
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辰风他们回来了,我立刻循声望去。
浩浩荡荡几十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什么的。声势太过浩大,又都穿着柏英高的校服,路人无比避让的,生怕惹了麻烦。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辰风和杨晓梅。辰风只穿着件白衬衫,衣襟半敞。而杨晓梅的左手臂弯搭着件柏英高男式校服外套。身后大群的人吵吵嚷嚷着,他们却在旁若无人地互相说着什么,因为身高差异,每次杨晓梅抬头说话,辰风都要微微低下头,侧耳倾听。
就这样看着,是那么的般配。
那么大的太阳,我却只觉得冷。
那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拿出手机,拨了辰风的号码。隔着条马路,我看到杨晓梅从臂弯搭着的那件校服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笑着递给辰风,不知说了句什么。
辰风没什么表情地接过手机,却没有立刻接听,犹豫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喂,蠢蛋……”
我张了张嘴,却听到他继续道:“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打给你。”
我根本来不及说一个字,他就挂断了。
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缠绕住心脏,紧紧捆缚,不断收缩。
辰风……就在马路对面。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感觉遥不可及。
眼睛刺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褪去了颜色,变得灰蒙蒙一片,只有辰风的身影是彩色的,我本能地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
“嘀嘀嘀——”
急刹车的声音就在耳畔。
我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车就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司机探出头来破口骂道:“找死啊你,怎么过马路的……”
我呆呆地任他骂着,半晌才支吾地说了句:“对不起……”
“楚沐!”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引起马路对面那群人的注意,辰风面色惨白地冲过来,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回头冲司机吼:“操你妈的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啊……”
本来凶巴巴的司机立刻露出害怕的神情,把脑袋缩回车里,匆匆忙忙地开车走了。
“操!”辰风把我拖到路边,惊魂未定地看我:“你没事吧?”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事……”
他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变了脸色:“你傻逼啊?过马路都不会?那么大的车子都没看见,你眼瞎是不是?”
辰风的额头,有道伤口。
挽起袖子露出的左手臂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都是很新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我慢慢地把他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衬衫和校裤很皱,还很脏,衬衫的扣子没了几个,露出的胸膛有块瘀青。
心里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却不单单是因为心疼他受伤。
我小声地开口:“你打架了?”
辰风余怒未消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慌:“不是……不算打架。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来之前想问的话都忘光了,我有些疲倦的:“没什么事。我陪你去看医生吧,你的伤口在流血。”
辰风立刻放下挽着的袖子,盖住受伤的手臂,面上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没事,回头保健室洗洗伤口就好了。”
我还想再劝,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光。
心中一惊,我定睛去看,他的左手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再看他的右手,也没有指环的影子。我慌了,急了,心里乱糟糟的就问:“指环呢?”
辰风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然后恍然道:“哦,我怕丢了,所以先放杨晓梅那……”
“你怎么可以把我送你的戒指随便交给别人!?”
我想我是疯了,才会在大马路上对着辰风吼出这句话。
幸好跟着辰风的那群人已经先进校园了,只有杨晓梅站在马路对面,面无表情地望着这边,怀里抱着辰风的校服外套。
我的心里更不舒服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辰风料不到我会冲他大吼大叫,一脸震惊地看了我半晌,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发什么神经啊你?你专门过来跟我吵架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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