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受不住刺激，先发泄了出来。他也从我后面撤了出来。他还硬着，可是没有继续做下去，挺着那东西帮我擦身，然后跑到厕所，很久之后才回来。我已经快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像平时一样，抱着我，吻了吻我的脸颊，在我耳边呢喃着他家乡的小调，哄我入眠。

    那天之后，黎昊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对我还是一样的好。陆冬扬给我发短信、打电话，他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不过我知道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我半夜朦朦胧胧地醒来，看见他在偷偷翻看我的手机。我闭上眼睛继续睡，呼吸尽量放平稳。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安心，我并不想戳穿他或者指责他。

    陆冬扬约我出去，我都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他。我不能再摇摆不定了，我们之间分离的六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冬扬了，我没办法完全信任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坚贞不移的爱情也会失去土壤，更何况我们那脆弱不堪的初恋时光呢。

    不过我发觉最近黎昊倒是经常很早出门，或者半夜看我睡着之后，出去一两个小时，再回来。我的睡眠一直很浅，和陆冬扬刚分开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彻夜难眠，初进号子里天天被人打，我晚上疼得睡不着，也不敢睡，我怕一旦睡着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即使后来有了黎昊保护我，我的神经还是很脆弱，有一点响动就会惊醒。这一年的时间，睡在家里，我觉得很有安全感，而且我习惯了黎昊的拥抱和体温，在他怀里就会睡得很沉。但是只要他一离开，我就能感觉的到。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很小的时候，刚开始记事，这种事情就曾经发生在我父母亲身上。父亲会在晚上十点多左右出门，半夜一两点回家，他告诉母亲，因为他觉得压力很大，所以每天都要去江边大坝上散步。后来母亲觉得很可疑，就偷偷跟着父亲，发现父亲去了洗头房，那里都是暗娼，他每天都去找里面一个叫冬梅的女的。

    母亲抱着我哭诉，她不知道跟谁诉说心中的委屈，父亲的这种行为，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她以为我什么都听不懂，其实那时候我已经能记住事情了。后来父亲果然就带着那个女的跑了，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和值钱的东西。这些事情对于母亲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不过她很坚强，挺了过来，独自一人带着我，养了我那么多年。我知道她打我，是因为心里有恨，无处发泄，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反抗过，只是默默承受。我觉得，自己是在替父亲赎罪。没想到她走得那么早，那么突然，我都来不及孝敬她。

    我想着，如果黎昊是腻歪我了，跑出去偷腥，我也可以理解。毕竟男的要是能管住自己下面那根东西，就成了圣人了。我还不是一样对陆冬扬旧情难忘。我和黎昊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大概也该厌烦我了。现在他能跑出去一两个小时，很快就会彻底离开我的吧。我闭着眼睛，脑子里胡乱想着，把泪水锁在眼睛里。

    有一天我睡到半夜，听到有人敲门，以为黎昊忘带钥匙了，想也没想就开了门。我看见癞子头那张丑脸的时候，吓得以为自己见鬼了。我拼命地抵着门，想把门关上，他却把胳膊和腿都伸进门缝里，硬是挤了进来。我扭头往卧室里跑，想去拿手机。他一脚踢在我肚子上，我跪在地上好长时间都起不来。

    “王嘉木，我们又见面了啊。怎么看到老朋友，这么不友好啊？你妈没教过你待客之道？哦，我忘了，你妈早死了。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龟儿子！”

    我愤愤地看着他，扶着墙站起来。我不能害怕，我虽然打不过他，不过我要是拼了命，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是我家，你不请自来，才是没有礼貌教养。”

    “礼貌？教养？那是什么狗屁！有鸡｀巴用处？”他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好像进了自己家似的。

    “你马上滚出去，否则我就报警。”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死得快。”他走过来，捏住我的下颌，我的下巴都快被他卸下来了，疼得我流出了口水。

    “王嘉木，听说你还跟黎昊在一块儿？”

    “关你屁事！”

    “嗬，脾气挺冲啊，够辣！”他的脏手在我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看是关你‘屁’事吧。你操起来肯定特爽，黎昊那个杂碎，都操上瘾了。连我都想尝尝，你的滋味……”他在我脸上舔了一口，我吐了他一脸口水。

    他抬手扇了我一巴掌，把我的左耳打得嗡嗡作响。“我今天来，就是好心提醒你，你要是还想要你那条小命儿，就和黎昊分开，滚远点。”

    “你们想做什么？昊哥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哟，还昊哥，叫得这叫一个亲热啊！来，叫一声赖哥听听，哥就多告诉你点事儿。”

    “我｀操｀你妈！”

    “啧啧啧，黎昊这小子可真有一手，给你灌什么迷魂汤儿了。王嘉木，你特么就是一个长得俏的小傻`逼。哪天黎昊把你卖了，你都得给他数钱！”

    我冷笑着，对他说：“你说够了没，昊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被他打得屁滚尿流，可别怪我。”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操！老子怕他？！他的位置不是老子帮他打出来的？利用完老子，又反咬老子一口，老子多蹲了一年，这笔账早晚要跟他算！”他看着我，眼中流露出-yín-邪的光。“王嘉木，你出落得倒是越来越水灵了。老子干你一下子，你说黎昊是不是会气疯了？”

    我吓得往后退，一直退到阳台上，随手抓起菜板上的菜刀，双手握住。“你别过来！！我，我，我会杀了你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有继续走过来。我握着刀和他对峙。

    “你冷静，冷静啊。不给干就拉倒，别搞得跟贞洁烈妇似的。你先把刀放下。”

    我还是继续握着刀，我觉得嘴巴里有一股铁锈味儿，好像是他刚刚扇我那一下子，口腔的皮磕着牙，流血了。我咽了下去。

    “要么说还是黎昊牛`逼啊，能让你乖乖的撅着屁股给他上。哼，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号子里的所有人往死里揍，连管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那就是黎昊的主意！你刚一进去，他就相中你的小屁股了。你怕我也是正常，我带头找人群殴你，你看见我就像看见你妈诈尸了一样吧？王嘉木，赖哥跟你没什么仇怨，但是黎昊我不能饶了他。你这段时间去别处躲躲，回来还可以替黎昊收尸。要是你不听，那你只能陪他死了。”

    他说完了这些，就走了，大铁门被重重地摔上。我脱力地瘫坐在地，手里的菜刀也掉在旁边。癞子头的话还在我脑中回荡，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他要找黎昊算账了。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把刀放回菜板上，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我的手机里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黎昊，一个是陆冬扬。我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按键，把电话拨了出去。

    哥，求求你，快接电话……

    我把手机放到右耳边，听着“嘟——嘟——”的声音，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绝望。电话还没接通，大门却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我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以为癞子头又回来了。

    黎昊进了屋，看见我蹲在桌子底下狼狈的样子，赶忙把我拉了出来。我看见他就哭了，眼泪不停地流，哭得直抽抽。黎昊一直问我，小木头，你怎么了，我却说不出来话。他给我抹眼泪，看到我肿起来的脸颊和上面的指印，手停住了。他让我躺在床上，把我的衣服都脱下来，看见我肚子上的青紫，小心地抚上去。我疼的叫了一声，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找出红花油，在我肚子上小心地涂抹按摩着，我的眼泪流到鬓角，滴落到枕头上。

    黎昊看我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了，就去打了一盆凉水，把毛巾浸透了，敷在我脸上。我疼得哆嗦，黎昊也气得浑身发抖。他看我平静了下来，就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黎昊的拳头握得咔咔响，好像要去找人拼命的样子。

    “哥，我没事，真的。就是受了惊吓，所以才哭的。不疼，一点都不疼。”我怕黎昊为了我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黎昊把我裹在被子里，隔着被子抱着我。他吻着我的耳廓，对我说着什么，可是我有些听不清。我歪过头，用右耳凑过去，听到他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家的。”

    我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黎昊说，他这段时间听到风声，说癞子头放出来了，怕他会有动作，所以有和以前的兄弟联系。因为怕我担心，才没有跟我说。

    “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瞒我好吗？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好。”

    他又想了想，好像很难开口的样子，我对他说：“哥，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道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当然不是！”黎昊轻声叹息，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覆在我肚子上，热乎乎地捂着。“有件事，哥想跟你讲，希望你听了别生气。”

    “你说吧。”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但是一直没有证实过。我是老挨打，可是脑子没坏。有些事情，那些蛛丝马迹一串，就想明白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起了心思……你遭受的那些事，是我默许的……”他忐忑不安地望着我。“对不起。我那时只知道暴力和强迫能达到我的目的，却深深伤害了你。后来我发觉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了你，可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你虽然跟我在一起，但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心里一直很排斥我。我每天都在后悔，要是能重新来过，我绝对不会那样对待你……”

    即使是一早就料到的事实，黎昊肯亲口承认，也着实带给我很大的冲击。我想到自己当时的惨状，一度我甚至都有轻生的念头了。可是因为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才撑着一口气。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释怀，但是也可以理解黎昊当时的想法。毕竟里面和外面的规则是不一样的。若是黎昊正经追求我，我恐怕早就被他的对头干掉了吧。

    黎昊看我不说话，更慌了。他转过我的脸，急切地吻住我，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吻得毫无技巧，只是想撬开我的嘴唇，长驱直入。我松了牙关，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到处乱舔的舌头。他愣住了，我把他的舌头顶回去，把自己的伸到他嘴里，在他的舌尖上轻戳。他激动地抱紧我，手按疼了我的伤处。我哎哟一声，他连连说着对不起，手移开一些，却还是环住我。

    “小木头，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哥，我不能说，自己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压力，差点把我压垮。但是你对我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答应我，永远不可以骗我。如果你哪一天，厌烦我了，你直接跟我说，我不会纠缠你的。”我想趁这个机会，把我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我不愿意一个人胡思乱想了，我想要一份完整的，没有杂质的感情。

    黎昊把我按在床上，把被子扒开，吻着我的胸口。他撑住身体，避免压到我，但是热情的吻还是一串串落下。他握住我的手，对我说：“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一宿没睡好，即使黎昊就在我旁边，可是我还是不停地惊醒。我不敢发出声音，怕黎昊担心。我的头上全是冷汗，一睡下去，就会做血腥的噩梦。我抱着小熊，闻着它的味道，快天亮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桌上的早点还冒着热气。我惊奇地看到了陆冬扬坐在桌边。

    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木木，早安。”

    “啊，早。你怎么来了？昊哥呢？”

    陆冬扬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颊。“脸肿了呢……”

    “没事的。”我躲开了他的手，在阳台上找到了黎昊。阳台的小气窗开着，他站在窗边抽烟，脚边的瓷砖上全是烟头。

    他看见我醒了，就把手中的烟掐了。

    “哥，抽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嗯，知道了，不抽了，听你的。”

    我们三人坐下来吃了一顿早饭。气氛很和谐，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尴尬和局促。黎昊和陆冬扬竟然在聊天，这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我默默地吃着，听着他们聊着各种话题，最多的还是在聊我。可是我人明明就在这里，这样把我晾着，当着我的面聊我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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