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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说:“叶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他的瞳孔像猫的眼睛一样剧烈地收缩一下,与此同时整张脸都僵住了,就好像带着一层塑料薄膜般的面具。

    手指仿佛被泼了冷水,也瞬间冰凉。

    我歪头一笑,说:“蠢团子。”

    叶琯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糯米团子和汤团,家里的长辈就都叫他“团子”。

    这小名很少有人知道,包括叶琯的那几个发小也不太能听到,因为叶琯觉得这名字实在太蠢,他出了国之后更是无人再叫。

    在我说出叶琯的童年黑历史并且证明了自己就是他那个“死了六年的老爹”之后……

    叶琯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种“整个世界都欺骗了我”所造成的崩溃完美地呈现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顶着一脸懵逼的表情,完全言听计从地迅速把我租的房间换成了一栋别墅,给我订了回国的机票,和我一起进入头等舱。

    期间端茶倒水无数次,嘘寒问暖无数次,表情毕恭毕敬无数次,就差把我当佛爷供起来了。

    以至于他的秘书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皇帝终于选出来的皇后娘娘一样。

    殊不知,我其实是太上皇。

    Jack对于我突然有钱给他提供一套别墅感到不可思议。我对他解释叶琯是我的远房亲戚,他依旧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看着我和他,我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拍着我的肩膀说:“Aran,我永远理解和支持你,爱情万岁,自由万岁!”

    你懂个屁。

    进了机舱,里面已经坐了两个十八九岁样子的年轻人,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他们看到叶琯的时候眼睛都是一亮,看到被他恭迎而进的我之后,脸色都刷的变黑。

    我发现这两个少年都是混血,容貌精致,五官有种欧系的深邃感,最漂亮的是一双眼睛,形状优美,眼珠子是很淡很淡的褐色,那里面清清浅浅,这导致他们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冷冷淡淡的感觉。

    他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都是低领,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和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一块类似于狗牌的银色牌子。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两块牌子上面写着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叶琯有点尴尬地撇了我一眼,这一眼让那两个少年的脸上就像结了层冰一样难看。

    叶琯无视了他们,和我坐在一旁,我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给他扣上。

    凑过去的时候我的脸和他的靠的很近,那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很暧昧的距离,我说:“杜家的两个崽子都被你搞上了?本事不错。”

    他苦笑,说:“别看我笑话了,哥。”

    我这具身体和他年轻相差不大,我就索性让他叫了我“哥”,避免他叫我“爸”的时候那种谜一样的尴尬气氛。他本来是有些不太敢叫的,叫了一声之后就顺口了。

    我说:“这是夸你呢。”

    他说:“我错了还不行么,哥。”

    那语气像是求饶。

    杜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我是知道的,当初杜家把他们接回本家,公开承认他们的身份的时候还请我去参加了宴会,被我随手给推了。

    没撒意思。

    杜家这两个儿子就是一笔烂账,从出生到长大不仅折腾得杜家一片风风雨雨,连带着整个四九城小辈儿的那个圈子就被震了几下。

    我对于这种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从来是不管的,也没什么兴趣帮杜家大房继室的儿子得了他不应该有的位子。与其让那种货色得到杜家的权力,还不如便宜了那对半洋鬼子。

    后来那对双胞胎出了国,他们的消息也就淡出了我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这一对恶犬居然被我的儿子给驯服了。

    飞机起飞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对双胞胎互相嘀咕了一下,没过多久,坐在左边的那个就解了安全带,朝我们两个,准确说是朝着叶琯走过来。

    叶琯眉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落在别人的眼里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那少年稳稳地走到叶琯面前,然后跪下,双手抱住了叶琯的膝盖,将头放了上去,尖尖的下巴蹭着叶琯的大腿。

    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一只在撒娇并且欲求不满的猫。

    叶琯用手捋了一把那人长着发根很粗硬的黑色短发的后脑勺,然后毫不留情往那上面重重一拍,发出拍西瓜一样的脆响。

    那少年抖了一下,强忍着痛呼而发出了一阵闷哼声。

    叶琯说:“杜子麒,别闹了。”

    杜子麒像是没听见一样,用脸一下一下地蹭着叶琯的大腿,甚至还用伸出舌头隔着裤子舔他的腿。

    叶琯一愣,立刻抓着杜子麒的头发把他的头揪起来,冷冷地说:“回去。”

    杜子麒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瞪大,就像猫眼一样圆圆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恼火和求欢被拒绝之后的羞耻,硬要说的话那上面的表情只能称之为茫然和不知所措。

    就好像被主人随手丢在陌生地方的小猫一样。

    叶琯说:“给我,滚,回去。”

    突然反应过来叶琯在说什么的是什么之后,杜子麒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木愣愣地点了点头,像失了魂一样四肢僵硬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系好安全带。

    他的双胞胎兄弟瞪着他,表情凶悍,用很轻的声音在数落他,杜子麒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微微蜷缩起来,看起来有种可怜兮兮的意味。他的兄弟看我的眼神有点凶悍,比起刚才那只家猫,更像是一只在捍卫自己领地的豹子。

    我看了眼叶琯,在我的注视下,他乖乖地闭上了自己想要狡辩的嘴,戴着眼罩睡了一觉。

    一夜之后,我们飞回了北京。

    我先去移动营业厅弄了一下我的手机卡,让它可以在国内重新自由使用,然后坐着叶琯的车去了林骏的别墅。

    就是之前我送给他,他又用来豢养重生之后的我的那栋别墅。

    我去了之后发现,那里和上一次相比,又有一点不一样了,和很久很久以前相比,却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按了门铃,打开门的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看到我的时候一愣,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愣。

    实在是太像了,和我年轻的时候的样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毛,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嘴巴。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我二十多岁时的自己为现在的自己开门。

    即使是现在的整容技术,也绝对整不出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除非他本身就和我长得很像。

    若不是叶琯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只怕我现在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和他去做血缘鉴定,防止他是我某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兄弟。

    他表情僵硬,明显是知道我是谁,我也懒得和他客气,撞开他阻拦的手,在他的“喂,你是谁啊,你别乱闯进来啊,你再进去我可要报警了”的咋咋呼呼之中,走进了房子里。

    看清楚别墅里面的摆设之后,我心里一晃。

    丝毫不差。

    和我当初和林骏在一起时的样子相比,没有一分一毫的挪动改变。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还沾着清晨露水的白玫瑰,水族箱里重新放入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各种热带鱼,还有地毯,又换成了当初的那条浅灰色的羊毛地毯。

    林骏当初还嫌这个颜色太素了。

    等等,还缺一点东西……

    这样想着,一阵奔跑时喘气的声音响起,一条浑身雪白的萨摩耶就从房间里不知道哪个角落冲出来,扑在我身上,在那个年轻人“二木快咬他”的话语声中,给了我一顿热情的舔。

    我拍了一下它的狗头,笑着说了一句:“傻狗。”

    它的爪子牢牢地抓在我身上,眼睛讨好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可怜的呜咽声。

    这条狗我还没见过。

    林骏当初也在别墅里面养了一只萨摩耶,我不是很喜欢宠物却也不讨厌,对那条狗也没多上心。可是那只萨摩耶却对我特别热情,对于扑倒我并且给我一顿狗吻这件事情无比地热心。

    终于,在有一次它当着林骏的面差点舔到我的嘴唇之后,林骏黑着脸把它送给了别人,然后晚上用自己的口水给我做了一次深入消毒。

    其实对于沾上狗的口水我也有点介意,很容易洁癖症就犯了,对于林骏这个莫名的飞醋所造成的结果,我也深感愉悦。

    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冲过,我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摔在了沙发上。

    他惊恐地看着我,那张半真半假的脸有些微微的僵硬。

    他说:“你是谁?你闯进来干嘛?”

    啧,明知故问。

    我说:“你和那崽子上过床了没。”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口中的“小崽子”说的是谁,他亮出一个虚张声势的挑衅笑容,说:“我是林少的人,怎么,你嫉妒啊。”

    我说:“很好,那就是没做过了。”

    他楞了一下。

    我笑了笑,笑容阴寒,说:“你该庆幸一下,你还有运气活着。”

    他扑过来就要打我,我掐着他喉咙的手微微收紧,然后膝盖往他的腹部一提,他胃都要给我踢出来了,又在窒息,整张脸很快就呈现出一片淡淡的青紫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看着我,手被我一只手扣住反制在身后。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松了手,他登时就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疯狂的呼吸。

    我笑了笑,说:“滚。”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恐惧与愤怒交织。

    我头一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就跑了。

    等他消失在门口,我给叶琯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那人给扣了。

    我不是对那个人想做什么,只是林骏如果知道我来了,肯定会做个缩头乌龟死也不肯来见我一面。我嫌之后再去找他麻烦,索性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这只傻兔子自个儿送上门来。

    我和萨摩耶一起坐在沙发上,它很温顺地匍匐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地和我一起看电视,好久没在电视上看国内的电视节目了,还挺有意思的。

    林骏一出公司,叶琯就给我发了短信。这种随时可以知道别人行踪的资源,让我再一次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感受到了特权阶级的好处。

    我把屋内的灯都关了,黑漆漆的一片,我缓慢地适应着黑暗的环境,让视野稍微变得清晰了一点。林骏用钥匙开了门,他一进来,还没来得及开灯,我就先把他扑在了门板上,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先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猛地嘶了一声,趁着这关头我把舌头伸了进去,急切而粗鲁地扫荡着对方温暖黏腻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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