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还能不懂你儿子?我安分着呢,放心吧妈。”
过了两天就是除夕,我妈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我也上去帮忙,许燃的记忆我虽然接受了一部分,但做菜这方面倒真没印象。我以前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要我做饭我真不在行。
切东西的时候,拙劣无比的刀工让许燃的母亲一阵笑:“怎么,在城里待了几年连饭都不会做了?”
我说:“平时都叫外卖,工作的时候饭不是有公司解决么。”
她摇了摇头,说我吃的东西不健康,接下来又让我切了些东西,还炒了盘素菜。我试了几下,动作就和许燃的记忆重合了似的,也顺手了。
老房子里没有沙发,我规规矩矩地和许燃的母亲一起坐在硬板床上看春晚。
这种感觉蛮新奇的,说穿了,真有种土皇帝来体验平民生活的感觉。
以前过年,都是叶家本家一大群人凑在一起,准备饭菜的都是家里的厨子,水平和五星级大厨差不多,搞一个长桌,一群一年才见一次的人吃顿饭,小辈的都得乖的跟个鹌鹑似的跟我问好,等我赏赐似的问问他们的生活状况,再发个红包。
那一张张隐藏着敬畏的脸就差跟我说句谢主隆恩了。
有一次我纳闷地问林骏,我有那么恐怖吗,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怕我怕的不行?
林骏盯了我几秒,凑上来往我的唇上猛亲了几口,然后笑哈哈地说,舅舅你怎么这么萌啊。
呵,这胆大包天的小崽子。
等过了零点,手机收到了不少拜年的消息。大多数都是许燃以前的同学,他的人缘一直不错,群发的消息我都没回,就单独发的我回了句新年好。
我摸了会儿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的,往林骏给我留的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新年好。
就三个字,连句号都没有。
跟我以前他出国的时候,过年给他发的消息一样。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你一小明星发给大老板的过年消息就三个字,对方就算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会理你吗?
可是我又想,我要他理我干什么?
我本应喝口孟婆汤,过那奈何桥,现在老天出了点纰漏让我又活过来了,我都决定跟过去说拜拜了,现在又想着林骏是几个意思?
真没意思。
我放下手机,洗了个澡就上床要睡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摸过来一看,是林骏的回话——
“新年好~”
还带着个笑脸呢。
跟以前给我发的消息一模一样。
只是缺了个称呼。
第三章
翌日一早,我跟许燃的妈一起去拜年,走访了几个亲戚,村子里信息比较落后,再加上我和电视上的差别比较大,走了一圈要是我妈不主动说,还真没什么人能认出我在电视上出现过。
我妈倒是挺得瑟的,说我上的那个节目,亲戚知道我是冠军之后都说我有出息,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他们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顾及他们的想法。
到了中午,我接到个电话,一看居然是林骏。
上次我没给他我的号码,那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了,但他一个董事,还是一个只要想总裁那个职位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权三代,想要知道我这个小艺人的号码简直易如反掌。
我看我妈在室内跟亲戚唠嗑,就拿着手机出门接了。
“喂,林董?”
林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点失真:“许燃?”
“是我,不知道林董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请你吃饭啊。”林骏说,“上次不是说好了么。”
我说:“现在恐怕不行,我在老家呢。”
林骏哦了一声,也听不出来是不是有些失望,他说:“你老家在哪里?我来给你拜个年怎么样?”
“……林董,我家在n市,还在山区里,您来恐怕不太方便吧。”
“这么远?”他有些意外。
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坚持,当下就让秘书买了下午来的机票。
也许是在本家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我妹妹生下他之后没几年就死了,他爸林应升慑于我,隔了几年才娶了继室,可笑的是那继室带来了一个林骏同父异母的哥哥林全。
虽然对外声称那孩子是继室带过来的拖油瓶,但是我一查就漏了底,我对我妹妹也没什么感情,但是这出轨还生了个儿子,私生子年纪比正室生的还大,说出去名声总是不太好听,就让林应升不准把那孩子认回来算了。
现在我死了,林应升要把林全培养成林家下一任家主的势头也越来越明显,我是不担心林骏应付不来,这小狼崽子也就在我这儿跟条小狗似的,在别处可是狠着呢,用不着担心他吃亏,但是过年的时候他被隔应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我原本担心林骏到我这儿得挤大巴,等他来了我才发现我真是“平民”做太久脑子转不过来了,他开着一辆全新的越野车,这车连牌子都还没挂。
得,他直接买了辆新车代步。
我看着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农村的破院子里,林骏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了一圈狐皮,一张俊俏的脸简直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我想,他身上这衣服都够在我妈这块地上重新盖栋房子了。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说:“林董,你为了来我这破地可是破费不少啊,不说机票多少钱,光这车就得几十万啊。”
林骏懒洋洋地勾了一下唇,“得,今爷儿就来这儿体验一下生活,怎么,不欢迎我?”
我说:“欢迎欢迎。”
我领着他进了屋,他脱下名贵的外套,我接过来,上面还残留着车内空调的热度和林骏的提问,我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挂在我家的破木架子上。
我妈走过来说:“哟,哪儿来的这么俊的小伙子啊!”
我说:“这是我朋友林骏,来我家拜年呢。”
林骏站起来跟我妈笑,笑得真好看啊,“阿姨好,我是许燃公司的同事,来这儿真是打扰了。”
我很满意他没说自己是我老板之一。
我妈连忙说不打扰,洗了苹果和梨放在盘子上给我们俩端过来,室内没有沙发,我和林骏各坐了一把木椅。
我看林骏穿着灰色的v领毛衣,衬得他那张风流的脸有几分书生的斯文气,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他在这环境也挺格格不入的,就像Cinderellaboy被施完魔法之后还站在撒着豆子的灰炉前一样。
我估计他在国内从来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的房子。
我说:“我家房子有点小,平时就我妈住这儿,我一年才回来一次。”
林骏说:“这不算小,我还住过更小的屋呢,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住学生公寓,一百来平的房子四个人合租,我有个美国室友特讨厌,总是喜欢带女朋友回来,半夜那声响,野猫都没他们惹人烦。”
他的表情有点怀念。
我说:“就你还住学生公寓?林少爷你难道缺钱?”
他说:“缺啊,怎么不缺。叶……家里人莫名其妙送我出国留学,说是让我去体验生活,结果就给我付了学费,其他的一毛钱都不给我。他们是想饿死我啊。为了挣钱,我只好去做兼职,给餐馆刷刷盘子。那些外国佬就知道剥削我们这些穷学生,每个盘子都得刷三遍,不小心摔碎一个一天就白干了,我做服务生还只能做杂工,不准拿小费的那种。”
这我当然知道,不准给他钱还是我亲自下的命令。
我说:“那也太惨了。”
“对啊,不过后来我就找到轻松的工作了,帮国内的学生写毕业论文,五百块一篇,我三天查查资料就能写完,要是本专业的我还能写得更快,生意好了还挂了个淘宝店。赚来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后,我把账户里剩下的钱取出来,全部扔在那家餐馆老板娘那张刻薄的老脸上,差点被她老公揍。”
我看着他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特别的孩子气。
然后他呵了一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敛起,似乎突然有些生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也许是想到了我?
他过二十一岁生日的那天,我跟他在他私人别墅的那张大床上狠狠地滚了一夜,到后来不仅是他哭着求饶,被我干到在床上失禁,醒来之后的嗓子跟个破锣似的,连我也吃不消。
那时候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小年轻都扛不住我,现在想想我都佩服自己的好体力,居然没肾亏。
那天还蜜里调油呢,隔天我就不肯再见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我发那么大的火,怎么求都不能再见我一面,也生了气。没有再跟我拧,就听我安排出了国。
他那时候肯定没想到——
那日之后,竟成永别。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给他削了个苹果。
以前只有他生病的时候才能得到这待遇,现在也算便宜他了,只是他肯定会身在福中不知福。
果然,他接了过去,眼皮都没抬的说了声谢谢就没了。
他要了一口,脆响。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你还有个前男友?”
我说:“林董您能说轻点么,我妈在外面,要是被她听见了,我可要遭殃了。”
林骏笑了笑,不怀好意的那种,“得,你还没跟你妈出柜?”
我说:“我现在男朋友都没有,这种肯定要挨打的事情总得找个人来替我垫背吧。”
他说:“听你这话,也给没心没肺了,还真不知道你是个痴心的人,追个男人追了七年。”
我说:“谁知道当初的心尖痣会不会变成现在的蚊子血?更何况还有七年之痒呢。”
他说:“也是。谁能保证自己喜欢一个人喜欢一辈子,追久了就厌了。”
我说:“那也不一定,有些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依旧感情好着呢。”
他神色有些恹恹,不想接这个话题。
那一下午,我跟他讲了不少话,估计他也没想到我们俩能讲这么多。
一个是贵公子,一个是农村出来的小模特,出身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他跟我吐槽在国外吃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奇怪料理,告诉我娱乐圈里那些一线女星的八卦,还说有些是整容成瘾,还从来不承认自己整容,胸大了就说是二次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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