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陆离发现陈睿禾最近特别喜欢跟他聊天。

    恐怖片也不看了，小黄片偶尔看看，除此之外，陈睿禾就像没话找话似的，非得跟陆离来一场深夜的友情交流。

    陆离说不上来是喜欢跟他聊天还是不喜欢，也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陈睿禾的作为有时候看起来像一个小混混，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之前在老家面粉厂干了一阵，后来因为家里的变故，就跑到A市来投靠他的亲戚。

    然而亲戚可有可无，他在加油站干了好多年，靠微薄的工资来维持生计。

    陆离没问他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听那话也能知道大概是父母出了什么意外了。

    陆离一阵唏嘘。他想起自己父亲的意外，心情有点低落。

    陈睿禾说他那阵经历的时候完全没有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吊儿郎当的毫不在乎。他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正经的人，从他那天打飞机就能看出来。

    陈睿禾跟他说的多的不是这些事情，更多的是扯闲篇的。但是陆离记得清楚的就是这些，大概是他多少能理解陈睿禾的感受。

    十一月的一个周六。

    明天陆离从早六点待到晚十点，值两个时段的班。辛诀一开始听说他要做十六个小时之后皱着眉看他，迟疑了一会，说道：“你真的那么缺钱？你别去了，听着都累。”

    陆离笑笑：“不累。不去哪来的钱。”

    “你没钱找我要，你别去了。”辛诀说完话才觉得不妥。

    他当时正抱着陆离在地毯上坐着，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陆离僵了一下。陆离抿唇，抓了一个橘子，剥下橘子皮，喂了辛诀一瓣。

    陆离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家钱大风刮来的？”说着自己也吃了一瓣，“平常我看你不大手大脚的呀。”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辛诀有点懊恼，把陆离抱的紧了一些，“我觉得你太累了……”

    “还行还行。”陆离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以作安慰。

    陆离笑着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辛诀默默地看着他，还是感觉到陆离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有点郁闷。他把头抵在陆离的肩上，把陆离搂在怀里，鼻子嗅着陆离洗发水的味道。

    陆离舒服地靠着他。辛诀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却没有要去接的想法。“接电话去。”陆离微微偏头。

    辛诀不太乐意地松开他，光脚踏着地毯走到沙发那里，看到来电显示后愣了一下。

    陆离没回头，听见他没接：“快接，我听不见电视啦。”他正看一个电影。

    辛诀顿了一下，接过电话，摸了摸脖子，往厨房那边走去。他轻声开口：“喂？”

    “诀？”那人声音淡淡的，辛诀都能想象到他应该是坐在阳台上抽着烟，戴着耳机跟他打电话。

    兴许手边还有一只猫咪。

    “嗯。有事？”

    许久辛诀才问道。那边一阵笑声：“这么不想跟我打电话？你在家呢？电视开那么大声。”

    “嗯。”辛诀心不在焉地应着。“我从意大利回来了，你要见我吗？想你了。”

    “嗯。”“来画室吧。”“换个地方吧。”辛诀淡淡地答他。

    “明天晚上九点见。”说着那人挂了电话。

    “我□□……。”辛诀对着电话那边喊了一句，听见电话那边嘟嘟的声音，差点把手机摔了。

    在厨房站了一会，辛诀从水池那儿洗了把脸，拿面巾纸擦了两下，出来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盒烟，点了一根。

    陆离纳闷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有点烦。”辛诀坐到他身边。陆离瞅了他两眼，没说话。屋里只有电影的声音，陆离盯着电视，什么也没看下去。辛诀根本没在看，光抽着烟发呆。

    “你烦什么呢？”陆离把电视关了，转头看向他。辛诀把烟掐了，顿了一会：“我觉得你知道了会生气。”

    “什么事？”陆离觉得好笑。“我处理好了以后跟你说好吗？”辛诀朝他这边挪了挪。陆离挑眉：“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辛诀没答他。陆离也不再问，摸了摸他的脸：“你看你这德行……”

    “媳妇儿……”“滚，说了不让你这么叫。”陆离抬起他的脚，本来想踢他的肚子，结果一不小心竟抵上了辛诀的裆。

    辛诀抓住他的脚，扑了过来：“小样儿，往哪儿踢啊。”“……”解释都是徒劳的，陆离干脆不反驳，直接勾住他的脖子。

    辛诀吻上来。陆离挣了一下：“回你屋去！”辛诀笑了两声，把他横抱起来上了楼。

    第二日。

    辛诀站在小楼一边，望了望五楼的那盏灯。

    他从楼道里上去，走到以前他学美术的画室。辛诀有点心烦，推门进去，就看到那人□□，站在一边翻看他们过去的画。

    “来了？”他把长发用头绳系好，微微回身看他。辛诀脚步顿住。

    “你不冷？”辛诀嘲讽地看着他。“我就等着你来呢。”他转过身来，往他这边走过来。

    “你还欠我一张画没画。”冷风吹进来。

    辛诀把风衣脱下来丢给他，“你有别的事吗？”“有没有事你都会来找我的。”他把衣服穿上，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在意大利很想你。”

    “噢，是吗。”辛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是的，非常想念你。咱们有快三年没见了。”他搂住他的脖子，贴上来。

    辛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说道：“叶临尧，你一点都没变，说谎说的比真话自如多了。”他转身把画室钥匙放在黑板的托盘里，“我觉得你还是回意大利好，这里没有你要的那种艺术氛围，我不认为你的裸体有什么美感。风衣送你，不用还了。”

    “等等。”叶临尧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听说你又有男朋友了？”辛诀低头看他：“是。”

    “他叫什么？”叶临尧靠着门。“你想知道？”辛诀眯着眼睛看他。

    “想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你想胜些什么？”辛诀嗤了一声，把他拉开，开门出去。

    叶临尧见他快步走出去，收了笑容，拿大衣裹住自己的身体，踢翻了一边的画板。

    辛诀走在冷风里，默默地呼了口气。

    真该死。他可笑的初恋。

    手机响了一声，辛诀看见陆离来了一条短信。

    “我下班啦，回头见～”

    辛诀抿唇笑笑，回了句“好的宝贝儿。”。

    他钻进自家车里，发动了车子，却迟迟没有开车。

    他又望了望小楼画室的灯，烦躁地喝了口水，开车走了。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辛诀以前无聊的时候会来这里画画。老师是个相当随性的老头，教画的时候也会讲好多故事，辛诀小时候特别爱听。

    他在这从小学一年级画到高一。他上高一的时候一个叶临尧突然中途加入了这个画室，跟他们一起练习。

    老师那里每年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到意大利美院学画。美院除了意大利籍的艺术生以外基本没什么机会能进入。

    画室几乎每个人都想要这个名额。老头每年会有一个考试，为了公平他请来的是别的画室的老师来评价，第一名才有这个推荐名额。

    辛诀高一那年画东西特别有感觉，最终的考试得了第一。但是入学还要过一阵，辛诀还可以留在国内一段时间。

    当时叶临尧是第二名。

    老头告诉了他们他明年将离开画室去别的国家写生，画室的名额自然也停止了，也就是说辛诀将是最后一个可以去意大利的人。

    辛诀没想好要不要去。实话说他并不想未来以画谋生，毕竟这只是他的兴趣，他不想把这东西添上一些物质色彩。辛诀后来觉得他的想法还挺高尚的。

    辛诀隐隐约约意识到，他绘画灵感蓬发的时间大概就是叶临尧出现以后。那人不长不短的头发相当柔顺，与别人相反的这种头发很适合他。他属于偏瘦那种类型的人，没什么肉感，夏天隔着半袖辛诀能看见他的骨头若隐若现。

    辛诀并没有意识到他喜欢叶临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他把这种感情归成倾慕，因而叶临尧成了他的画中人，即使辛诀总是刻意地把他的身形换成婀娜的女人。

    那天画室里只有叶临尧和辛诀。辛诀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叶临尧却主动过来跟他聊天。

    两人聊的尽兴，叶临尧却总是带着一点烦恼的样子。辛诀最终还是问出口，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叶临尧带他去喝酒。两人在外头吃着羊肉串，叶临尧静静地看着他，一副苦笑：“我很纠结。我一直喜欢男人。”

    辛诀当时一愣。叶临尧抬头看他，忐忑不安地问：“你会介意吗？”他的长发柔和的散着，表情里头夹杂着痛苦自嘲。“不会。”辛诀脱口而出，“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他点头，“我喜欢他，他不知道。他比我小。”“……那他也……是喜欢男的吗？”辛诀迟疑地问着。

    “大概不是。”叶临尧叹了口气，喝下杯子里的啤酒。

    “……”辛诀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隐隐觉得有点不舒服，大口地喝着酒，两人之间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辛诀问叶临尧：“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男的？”“就那么知道了……因为看见他和别人笑，会嫉妒会难过……”

    辛诀愣愣的。

    也许……也许……他对叶临尧是……

    醉酒后的夜里他没有思考的能力。辛诀醒来以后坐在床上愣了一会，满脑子都是叶临尧。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闷闷不乐，看到叶临尧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当真如他说的，会嫉妒会难受。

    辛诀心里有一阵极大的恐慌，他不安，并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心里堵的无法疏解，他去找了商墨。商墨没有惊讶，没有鄙夷，他安慰辛诀，让他面对。

    有一次叶临尧和辛诀的独处，辛诀紧张的连笔都拿不稳。叶临尧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问他怎么了。

    辛诀站在原地，忐忑地低着头，终于问他：“我能问你你喜欢的是谁吗？”“……你真的要知道？”叶临尧看着他问。“……嗯。”

    叶临尧攥住辛诀的手：“你。”

    辛诀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回答了他。叶临尧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把衣服脱掉，□□在他眼前。辛诀惊愕地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叶临尧把自己的身子贴上辛诀的，缓缓的摩擦。

    “辛诀……”叶临尧在他耳边轻柔的唤他的名字，“在你去意大利之前，能不能……”

    他喜欢的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温柔苦楚并施的“求||欢”。

    辛诀脑子一片空白。头脑发热的情况下，什么也想不出来。叶临尧倚在桌子上，拉着辛诀的手引导他。

    辛诀后来想起来觉得可笑。他算是性方面的老师？

    辛诀沉浸在和叶临尧的感情之中。本来想去意大利的念头渐渐打消，因为不想和叶临尧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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