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默默，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菜，觉得有些饿。“高考回去交志愿表的时候你还偷看我，却不出来跟我打招呼。”

    那天辛诀去学校交志愿表，听见文瀚说刚才还看见陆离，现在却不见了。

    他四下望望，朝门口那边望去，感觉有人似乎侧身回去，又看见熟悉的书包带露了一截在门口。辛诀往外走去，书包就被人拽走，等他走到门口，楼道里已经没有人了。再回到办公室里去，辛诀靠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别人说话，目光却盯着外面。果不其然看见陆离跑出来，手里拽着那个书包。

    陆离听见辛诀说的话，扯了扯嘴角：“哈，你看见我了啊。我当时比较着急……”

    “扯淡。”辛诀笑他，“陆离你知道你跟我胡说八道的时候特别明显吗？一是你特别紧张就会抠手，还有你在说谎的时候不说脏话，就跟你平常跟别人交流时候一样。”

    “……”陆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什么，自己的习惯被他摸得那么透彻，什么都瞒不了他。

    “所以我当时被你那句炮友弄得头昏脑胀，没来得及质问你。”辛诀拿勺子和了和，笑着看陆离，“你不喜欢我？”

    反问句。

    陆离抿唇。他也清楚现在自己说不喜欢也能让他看出来，况且他今天本身就是来妥协的——于是他拄着下巴，深思熟虑了一会，盯着辛诀的眼睛：“你不是知道了嘛……”

    “那你当初躲什么？”

    陆离垂眸：“……我不想开始一段同性恋。我能接受的事情并非别人都能接受……”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辛诀点了点桌面：“你现在怎么想？”陆离不说话。

    “那我换一个问题。”辛诀顿了一下，“你想我吗？”“你昨天问过了。我说想。”

    “为什么想我？”

    陆离突然觉得辛诀很会引导人说实话。

    “因为……”陆离把头低的快埋在桌子底下去了，“因为喜欢你。”

    辛诀手上一顿。纵使他知道陆离的心思，他听到这样的话却仍是激动了不少。陆离却又开口：“我有我未来的考量。因而一开始控制了自己拒绝你，可是……”

    他发现感情好像愈演愈烈而未减轻。

    辛诀等着他的下文。

    陆离似乎下了很大勇气似的：“辛诀，我想试试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没法保证以后……”他话没说完，辛诀却不让他再说下去。

    “陆离，如果不是在餐厅这种人多的地方，我现在真想亲你。”辛诀拿起筷子，“我接受你的表白了，宝贝儿，别说以后的事情，就记着现在吧。”他伸手捏了捏陆离的下巴。“……叫什么宝贝儿，恶心死了。”

    陆离瞪他。

    “张嘴。”辛诀夹了块山药喂他。陆离乖乖张嘴，凑过去吃掉。“这种乖顺的样子太可贵了，我应该一直保持之前让你觉得亏欠的状态。”说着还摸了摸陆离的头，“真乖。”

    “滚蛋！”陆离躲开，恼羞成怒，“你逗狗呢？！”“喜欢我吗？”辛诀笑眯眯地问。

    “喜欢个屁啊。”陆离觉得自己被辛诀拉进他设置的陷阱里，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辛诀成功地用“炮友”这个词来刺激自己，让自己对他心怀愧疚，又哄骗和佯怒来让自己说出实话，随后就开始调戏他，一刻不停。

    陆离当初就是自己挖了个坑，还以为辛诀跳进去了，结果辛诀进去挖了个更大的，然后还把自己骗进去。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作的。

    “张嘴。”

    那人又要喂他。“滚蛋，我自己吃！”陆离被他弄得格外羞愧，旁边又有人在，俩男的喂来喂去恶不恶心。

    辛诀笑出声来，自己吃了。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饭已经一点半。陆离被他拉出餐厅，两人从学校外的林荫路往地铁站走去。

    中午正是午休时刻，这边又是高校区，没什么人。辛诀伸手握住陆离的手。陆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没挣开，两人靠的很近，慢慢溜达。

    “你还好吗？五月份的事情以后。”辛诀突然开口。辛诀不想直接说出陆父的事情，也一直没有机会问他，就用五月份代称。

    “还好。”陆离答他，“现在还好。”陆离偶然想起来还是会隐痛，虽然还未完全习惯，但毕竟也已经过去五个月，快半年了。

    “你还在自责吗？”辛诀偏头看他。陆离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答案了然。陆离还是觉得如果没有自己打的那通电话，陆父就不会不小心地在拐弯处没有减速。辛诀想安慰他，但是他发现他也会觉得，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

    “陆离，没有如果。”辛诀说。

    陆离笑笑：“嗯。”话是这么说，道理谁都懂，放在自己身上却不容易做到。陆母虽然没直接和陆离说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是陆离能知道，陆母心里还是很别扭的。

    一方是丈夫，一方是儿子。

    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口不提。

    陆离握着辛诀的手紧了紧。辛诀飞快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瞥见陆离脸蓦地变红，辛诀心满意足地哼起歌来。

    两人坐了几站地铁，陆离才发现这是在往辛诀家走。“去你家？”陆离眨眨眼问道。

    “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辛诀家不远处就有一个大超市，两人走进去，陆离问他要买什么。

    辛诀带他走到毛巾区，指着一条蓝色的毛巾问道：“怎么样？”陆离指指米黄色的：“这个好。不要用那么深颜色的。”

    辛诀把米黄色毛巾放进购物车。“不过你买毛巾干吗？”陆离纳闷地问。

    辛诀不答他，又去旁边的内衣区。陆离默默跟着，看到他挑了好几条内裤，一句话也没问。

    辛诀又去买了牙刷和拖鞋，统统问过陆离意见以后，又去零食区挑了不少吃的。

    欢快地购物之后，两人就回到了辛诀家。

    陆离拎着袋子等辛诀开门。辛诀进去接过袋子放在一边，把新买来的拖鞋拆开，放到陆离脚边。

    “给你买的。”辛诀抬头看他。

    “什么……”陆离愣了一会，指指那个袋子，“不会都是给我买的吧……”

    “你猜对了。”辛诀笑笑，把自己的拖鞋拿出来换上。

    “儿子回来了？”从厨房探出来一个脑袋，陆离吓了一跳，愣了一下说了声“阿姨好，打扰了”。

    辛母看见陆离，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戴着粉色塑胶手套，赶紧摘了放在一边，走出来笑着道：“是陆离吗？快进来吧。”

    陆离惊讶辛母认识自己，应了一声，礼貌地进来。“你不是说今天不在家吗？”辛诀纳闷地看着辛母。

    “我一会走。”辛母答他，拿了水果放在茶几上：“辛诀说你喜欢吃葡萄，我就买了点，屋里还有洗好苹果和梨，一会你们想吃的时候自己拿就好。”

    “谢谢阿姨，麻烦阿姨了。”“你不用这么拘谨，阿姨还是很好相处的。”辛母满脸笑意，“辛诀跟我说你和他都在政法读书？你们宿舍怎么样，好住吗？”

    “呃，挺好的。我们学校的宿舍应该都差不多。”陆离乖乖地回答。

    “噢。听说你家住郊区，离这边还挺远的，如果不想麻烦着回去就和辛诀来家里就行，我和他爸一般不在家，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辛诀在一旁偷笑，无奈的看着辛母：“妈，你不要盘问他啦，回头想问什么问我就行。”

    “哎，好吧，我这也该走了。”辛母站起来，陆离也跟着站起来，辛母赶紧跟他说：“你和辛诀坐着玩吧，别站起来了。”

    说着一路小跑到厨房去了。

    辛诀笑眯眯地看着陆离。陆离僵硬地坐下，侧脸看着辛诀。“我没想现在就带你见父母的，”辛诀笑出声来，“她说她和我爸出去来着，看来是咱俩回来太早了。”

    陆离一脸害臊，没什么也说不出来。

    辛母收拾好就跟他们说了一声，然后出了门。

    屋里一时安静，陆离松了口气。

    “哈哈哈。”辛诀看着他的样子笑的不行，“说真的，你别把我妈当成什么正经的妈妈，她不会非常严格地对待儿媳妇的。”

    “儿媳妇个鬼啊。”陆离瞪他。辛诀挑眉，手一撑，把陆离压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你干吗？！”陆离警惕地看着他。

    “干你。”“我操，你起来！”陆离踢他。

    “陆离，你有本事再躲啊。”

    辛诀笑着凑过来，把陆离的眼镜摘下来，看着陆离的双眼。

    陆离渐渐地沉默了，撑着辛诀的手臂也失了力。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陆离被摘了眼镜，看不清东西，就没了气势，可怜巴巴地盯着辛诀：“大白天的干点别的吧，起码让我洗了澡再……唔……”

    辛诀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陆离的眼睛朦朦胧胧，加之脸颊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勾的辛诀上火。

    辛诀蹭着他的唇舔吻。陆离总是没有抵抗力地被那人侵入进来，每个吻都深情绵长。

    陆离仰着头眯着眼睛，辛诀把手垫在他的脖子下面托着，让他舒服一些。辛诀的另一只手在他上衣下摆处磨蹭，用指尖划过他腹部的肌肤。陆离身子绷了起来，还有些轻颤，本是撑在沙发上的腿立刻就软了，滑了下去，顺带连身子都往下滑去。

    吻被这样打断，陆离仰躺在沙发上，眼前正是辛诀的胸膛，半个身子却已经坐在地上。

    辛诀有些无奈，迈下沙发来，翻身坐在陆离一边。

    陆离见他没有要继续，缓缓地动了一下，顿觉脸上火辣辣。谁料辛诀竟从茶几里取了盒烟，拿着打火机兀自点起来。

    “……”陆离默默，“你怎么还会抽烟了……”声音竟有几分哑。

    烟味浓烈地环绕在陆离一旁。

    辛诀看了他一眼，“你又不让我继续，想着法地逃跑，我不得做点让我能冷静下来的事情嘛。”辛诀没有烟瘾，只是如他所说，烦躁的时候和冷静不下来的时候，他会抽一支，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

    陆离踢了辛诀一脚：“一边抽去，熏死我了。”

    辛诀笑着看他，说：“要不要来一口？”

    陆离瞅瞅他，兀自把沙发上的眼镜戴上。“好啊。”陆离欣然接受了。

    “好什么好，说着玩的。”辛诀把烟掐了，“不会就别学，没人会怪你不会抽烟。”

    陆离哼了一声，就算应了，伸了个懒腰，吃了一颗葡萄。陆离又剥了一颗，送到辛诀嘴边。

    辛诀张嘴，却把陆离的手指也咬进去了。陆离一惊，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伸手拍了他的头：“松开。”

    辛诀满脸笑容地松开，也剥了一颗，递给他。

    陆离看着辛诀修长的手指夹着那颗葡萄，眯了眯眼睛，暗自做了个打算，凑过去吃掉，却也像辛诀刚刚那样咬住他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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