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笑你，我只是开心。”辛诀捏着他的下巴，伸着手指挑逗他。

    “天天打嘴炮，你烦不烦……”陆离往后仰了一下，却还是没逃离辛诀的魔掌。

    “哎陆离，我想问你一问题。”“不予回答。”“你很讨厌我吗？”辛诀收了笑容，一脸正经地问道。

    陆离毫不犹豫地点头。辛诀摆弄他下巴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来：“真的？”

    “非常讨厌你。”陆离一脸诚恳地回答他。

    “那好吧。”辛诀应了声，又看他一会，又问了一遍：“真讨厌我啊？”

    “……”陆离非常严肃地看着他，“嗯。”

    辛诀叹了口气，努努嘴道：“果然商墨说得对，看来我是把你弄烦了。”他起身，“那我先回去咯，不吵你。”

    陆离咬下一口面包，还没嚼，含在嘴里，愣愣地看着离开的辛诀。

    这人今天不太正常啊……

    陆离把面包放在一边。

    不过自己都说了讨厌他了。

    陆离呆了一会，便慢慢地往操场那边走去。

    陆离走上看台，本来想坐到程漪身边，奈何班主任在前边站着，他便只好又回到了最后一排去。

    辛诀背靠着商墨朝后坐着，反对操场。商墨看见陆离上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离也微笑着回应了他，瞥了一眼后脑勺对着他的辛诀，缓缓往上走去。

    “陆离回来了，你不跟他打招呼？”商墨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

    “刚见过。”辛诀懒懒地应他。

    “老陆！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的号码牌放到广播站去了……”文瀚在那喊着。

    辛诀半睁开眼，静静看着陆离坐下调弄MP3。陆离将耳机戴好，倚在栅栏上，低头看下来。

    商墨听见文瀚的话，侧脸回头说：“那号码牌是你的？我以为是陆离捡的，我就给送到广播站去了。”说话时商墨的脸蹭到了辛诀的头发。

    陆离抿唇，眨眨眼睛看着文瀚道：“你先整我的哟。”

    文瀚撇嘴，打趣他道：“这不是想让你和辛诀增进感情吗。”说罢他看着辛诀，“你这一回来就倚着商墨，跟个大爷似的，也不怕把商墨给压塌了。”

    商墨应和着笑笑：“他从小就这样，我也习惯了。”说着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陆离。

    陆离似乎在神游太虚，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眼神飘忽着，陆离按了按耳机，才把声音调大，盖过了周围的声音。

    突然有点困啊……

    陆离把手拄在腿上支着下巴，开始打盹。

    陆离蔫蔫地趴在桌子上。

    “老陆你这两天怎么都不吃晚饭啊？”文瀚从外面回来，敲了敲他桌子。

    “嗯……”陆离抬头看他，“我快累趴了，懒得去。今天也就跑了个四乘一百……才一百米我怎么觉得这么累啊……”

    “你今天不是还陪跑来着吗？”文瀚笑嘻嘻地看他。陆离都不搭理他，依旧跟被粘在桌子上一样。

    陆离瞥了辛诀一眼，他正收拾着东西，听见这话也没说什么。陆离觉得奇怪，就侧过头来眯着眼睛偷看他。

    辛诀喝了口水，偏头瞅了一眼陆离。

    他这副样子真是……傻死了。

    陆离见他看了自己几眼后也没说什么，就又偏头过去，不管他了。

    趁着晚自习要讲一下月考作文。她声情并茂地念着得了高分的作文，慷慨激昂。

    “在这个光怪陆离…………”

    “到……”突然一声，语文老师一愣，全班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爆笑。

    文瀚笑的声音最大，一巴掌一巴掌拍着桌子。陆离本来在走神，反应了半天才发觉大家为何笑了，十分尴尬地附和着笑了几声。

    “陆离真爱开玩笑。”语文老师就他的行为做了点评，继续她慷慨激昂的朗诵：“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班里安静下来，陆离拍了拍脑门，听见身边噗嗤低笑的声音，等他看向辛诀的时候那人却已经面色如常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作文。

    陆离缓缓地，将身子半倚在桌子上的一摞书上。

    书哗啦一下全数滑到辛诀的桌子上。

    “……”陆离默，伸手去把书拿回来再摆好。

    辛诀帮他放好，拄着下巴看他，低声道：“你……不会是故意在吸引我注意吧？”

    辛诀压低了的嗓音总是带了一股性感在里头。

    “我……”陆离微笑，“你以为我有病吗？”

    辛诀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真的脸皮太厚了。”陆离看他，“你还是闭嘴吧。”

    果然还是不正常着让人心里舒坦些。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下半年这学期除了国庆假期就只有元旦放小长假，因此显得格外的忙碌。

    十一月末，棉袄毛衣加身，早起上早自习时天还没亮的透彻。

    班里的黑板报也赫然写着“战胜冬三月”等等一系列激励人的话。

    再过半个月就是第三次月考，然后就有三天的元旦假期；一月十五号有郊区的联考，二十号是正式的期末考试，就将迎来他们高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寒假。每个人在艰辛学习中都期盼着假期到来，虽然假期一到，各科的卷子就成堆地洒下来，让人有时恨不得不放这个假期。

    大课间跑操回来，陆离把棉袄脱下放在椅背上。他们这三列挪到了靠墙的位置去，陆离正挨着后门，冷风时不时从门缝里吹进来，吹得他头皮发麻，只好又把棉袄穿上。

    冬季教室的后门总是关着的，班主任不至于悄无声息地从后边走到跟前看看你在做什么。

    辛诀接了热水回来，放在桌角。

    陆离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口渴，拿起自己的杯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又懒得出去接，打算皱着眉头喝下去，辛诀却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倒了一些。

    “谢啦。”开水兑凉水正好喝，还是有些热气攀上了陆离的眼镜，氤氲着让他看不见东西。

    陆离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辛诀歪着头看他。陆离没发现他的目光，自己盖上了瓶盖，把地理卷子拿出来准备好等着上课用。

    陆离伸了个懒腰，翘着二郎腿，拄着下巴四下望了望，隐隐约约看到辛诀在看自己。

    陆离眨眨眼睛。辛诀顿了一下：“你不会连我的脸都看不见吧？”

    “……那倒不至于……”陆离回答，那人却把脸凑了过来：“这个距离能看清吗？”

    陆离缓缓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把眼镜戴上。

    运动会后这一个多月下来，辛诀倒不那么爱找陆离麻烦，就偶尔嘴欠一两次。

    陆离觉得，这样还是很和谐的。果然说了讨厌他还是管用的，陆离心里想。

    “阿墨，元旦有安排吗？”辛诀偏头问商墨。

    “大过年的……”商墨无奈的看着他，“你觉得我爸会消停吗？”

    辛诀摆手，叹了口气，一副同情他的样子。

    陆离直接忽略他们俩的话。他一直很好奇商墨家里的事情，可是又没什么理由问。

    辛诀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商墨对辛诀也如此。

    “我还想找个人跟我一起去滑雪……”

    辛诀嘟囔着。

    陆离翻了一下地理书，静默地看。

    “约陆离去。”商墨笑笑。“嗯？”陆离下意识地应了。辛诀侧脸看陆离：“去吗？”

    陆离沉默了一会：“不了。”他冲两人笑笑。辛诀纳闷地看他：“你有事？”

    “我……不喜欢。”陆离敷衍着。实际他根本没去过，又怎么知道喜欢与否。他也是没有闲钱去那种地方。辛诀和商墨的话题他一般都插不进去，大部分还是从未涉足。

    而商墨，总像要刻意地让他进入话题里，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局限，即便他从来都从容不迫地把尴尬和无知掩饰过去。

    商墨讲究到，连一支钢笔都用的是名品。

    时间久了，陆离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刻意的去炫耀，而是因为从出生拥有的东西本身就名贵，围绕他的从来都是那些东西，他只不过是用惯了好的而已。

    纵使辛诀不如商墨那般，他也一样并不会像陆离那样过的并不是很富裕。而知道陆离家境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文瀚也不知道。陆离并不挥霍，却用闲着的时间打工赚钱把自己打扮的体面一些，至少能达到别人眼中的正常水平。

    前几天在宿舍里，陆离一不小心把手机从上铺摔了下去，瞬间后壳就飞了出去。屏幕右下角碎了一点，机身也磕掉了很多地方。

    陆离无奈地捡起来。手机还能用。文瀚让他找个时间去修修，辛诀当时正刷牙，听见动静从厕所出来，看了看那手机，说了句“换一个吧”。

    其实不足为奇。陆离却做不到。

    他笑笑：“没事，先这么用着吧，等到毕业再换吧。”

    陆离低着头用笔戳着卷子。

    “不喜欢啊？”辛诀重复他的话，趴在他桌子边上看着他，“如果你想好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陪你好了。我爸妈去澳洲了，我妹基本住在我奶家，白天也没什么事情做。”

    陆离愣了一下，侧目看他：“啊？”

    “……”辛诀挑眉，敲他的脑袋：“陆离，你听我说话了吗？我说，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我元旦陪你一起吧？”

    “呃……”陆离想了一下，竟想不出个所以来。

    “你平常放假都干什么？”辛诀问他。

    “多数时候……都在家里呆着。”

    辛诀顿了一下，噗嗤笑了一声，直起身来：“算了。”

    陆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总之你元旦有空对吧？”“啊。”

    “好。”辛诀点点头。

    “你们在讨论元旦去哪儿玩的事？”文瀚回来听见了他们说话，“老陆有事吗？”

    “有啦有啦。”辛诀打了个响指，“我预订了他，要一起来吗？”“等等，我什么时候……”陆离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就被“预订”了，就见文瀚摆摆手：“我可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个屎啊……”陆离小声嘟囔了一句，瞅着辛诀：“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说不上来想做什么，也没事要做，那就跟着我吧，保准让你舒舒坦坦的～”

    陆离默，没接话。

    铃声响起，走进来的却是政治老师。“我跟你们地理老师换课了，这节课上政治啊。把卷子发一下。”

    卷子分发完毕，却没有陆离的。陆离四下望了望，又听见政治老师说：“我这留了几份卷子，主观题答的不错，给大家展示一下再拿回去吧。看主观题第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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