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美学意义番外_孔雀的美学意义番外(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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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梭在安静无声的庭院里,两人犹如鬼魅,悠游于时间静止的空间里。

    我一看就知道那个老头子是谁了,何天鹰的爷爷。

    第五章

    花园里,我走过去跟看护打招呼,何天鹰说过她姓赵,大家都叫她赵姐,还说之前几位年轻看护都待不久(问题百分百出在苏信佑身上),所以后来想办法挑了个稍有年纪且姿容普通的资深看护,专责照顾老爷爷。

    赵姐见到我很讶异,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啊,你就是早上秀姐提起的……少夫人?」

    「赵姐你好。」我笑着打招呼。

    赵姐很兴奋地摇摇前头老人家的肩膀:「老先生,你孙媳妇又美又有气质,你真是好福气啊……」

    老人家呆滞的眼动也不动,显然没什么兴趣。

    「爷爷好。」我也礼貌性地喊人,至于他喜不喜欢我,我不在乎。

    老人家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无聊的朝我望一眼……只一眼,他呆了,呆了几乎有整整半分钟。

    说真的,被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用看到鬼的眼神牢牢注视半分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脸上堆的笑容都僵了,只好频频用眼神向赵姐询问,虽然知道自己的相貌肯定勾起了某些回忆,却又怕是老头子身体出了问题。

    赵姐摇手说没事,我只好回望老人家。

    最后,他的喉结奋力鼓动起来,发出咯咯咯的恐怖声响,接着是双眼大睁,眼珠子鱼一般突出来,赵姐这时终于紧张了,忙上前拍拍他的背,又揉揉胸口,帮助老人家顺气。

    「老先生不知怎么了,刚刚人还好好的……」赵姐不解地说。

    「……美……月美……」听到苍老的嗓子瘖瘖地喊,喊我。

    赵姐向老人家解释:「不是啦,老先生,小姐不叫做月、月美,她是你孙媳妇,天鹰少爷的妻子。」

    老爷爷对赵姐的解释听而不闻,只是试探性又喊了声:「月美?」

    已经从何天鹰那里听过了完整的故事版本,当年老爷爷跟许多乡下生长的年轻人一样,认为留在家乡种田没出息,丢下青梅竹马的恋人月美,一个人想办法借了钱买火车票上台北打拼,希望日后风风光光衣锦还乡,然后娶月美。

    台北居大不易,年轻小伙子在工厂工作了几年也没机会出头,更不敢贸然回家,怕受到亲戚嘲笑。也算时来运转吧,他受到工厂老板的赏识,更赢得老板独生女的青睐,半推半就下,娶了千金大小姐,继承工厂,凭着自身能力又将工厂业务扩大,后来自己儿子又转往资讯业务发展,成了前百大的企业。

    听说老爷爷曾经偷偷回家乡探望月美,知道她苦等自己不到,最后在父母的意思下嫁给同乡的年轻人,对方任职于乡公所,两人婚后生活过得还不错。

    现在看着爷爷呼喊我的模样,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伤,因为在这事件里,爷爷负了月美不是吗?所以当他透过我想起昔日的青梅竹马时,内心究竟是愧疚、还是无奈?

    我不是当事人,对感情也没经验,所以不懂。

    脑中转着上述的念头,蓦然听见他开口问我:「月美,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来见我,因为我也要死了,你来带我回去?」

    他显然脑筋有些混沌了,可是,他如何得知月美已经死了?他一直有在偷偷关心旧情人的生活?他把我误认为是地狱来的勾魂死者吗?

    发现老人家都快老泪纵横了,我清清嗓子,回答:「爷爷、爷爷,我叫孔阙威,您孙子何天鹰的……呃、老婆,不是……不是月美。」

    本人这番话一定让爷爷从旧情人来拉他入地狱的恶梦中惊醒过来了,他愣了愣,又眨眨眼睛,像是把记忆中的人与眼前的我做一个比较。

    看来他脑筋还清明的很,隔了一会他也问我:「……你、天鹰的太太?」

    「是的爷爷,我从昨天晚上就……就住进来了。」

    「你、你是月美的什么人?」他犀利的问了句,眼神利落的程度跟刚刚无精打采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于他的问话我犹豫了一会,他又问了一次:「你跟月美……」

    我摇头:「爷爷,我不认识你说的月美,你认错人了。」

    轮椅中的爷爷盯着我好半晌,由兴奋激动而逐渐寞落,良久,他叹了口气。

    「怎么……怎么这么像?居然有人长的跟月美一模一样……」

    我在轮椅前蹲下身,仰头问他:「月美是什么人啊?噢,我知道了,爷爷年轻时的女朋友对不对?」

    老人家兴致突然来了,说:「对,月美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住村头我住村尾,小时后常常一起赶鸭子……大美人,好多人追,都被她拿扫把赶……」

    我忍不住笑:「哇,好凶悍的女人,跟我妈好像。」

    跟爷爷聊开了,我们索性在庭院中的小凉亭待下说话,赵姐回主宅拿开水过来时,偷偷对我说老先生今天的精神是三年中最有元气的一次。

    所以下午当何天鹰提着公事包闯进爷爷的房间时,看见的是我坐在床边,跟爷爷和乐融融交谈的景象。

    他有些惊讶:「爷……孔雀,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呵呵,孔雀,这是我孙子啦,我介绍给你认识……」

    何天鹰随手将公事包乱放,又松松领带,才没好气地走来,说:「爷爷,孔雀已经是我老婆,不用介绍了。」

    「啊,对,我都忘记了……」爷爷一愣,又跟我说:「孔雀我跟你说,我年轻时比他帅多了。」

    我笑吟吟点头:「对对,爷爷英俊的多,现在也还是潇洒帅气,一点都不输给你孙子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爷爷一高兴,脸泛红光,立刻对孙子交代:「天鹰,包个红包来,我给孙媳妇当见面礼。」

    我有些不好意思,摇头:「爷爷,不用啦……」

    「要,一定要!」爷爷很强势:「长辈给晚辈见面礼是应该的……天鹰,怎么还呆呆站着?」

    何天鹰朝我耸耸肩,说:「好,爷爷,我立刻准备。」

    一听是何天鹰要当冤大头,咳咳,我就不矜持,小声对他交代:「喂喂,何……那个天鹰,不许太小气哦!」

    他一笑,提脚走出去,没多久回来,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包,又推推我提醒:「还不谢谢爷爷?」

    唔,手掂掂,红包有些厚度,只希望何天鹰不是包十张百元钞票来唬我。

    转身对爷爷甜甜笑:「爷爷对我真好,谢谢爷爷。」

    老人家更加开心,这时赵姐拿了药包跟开水进来,叮嘱该吃药休息了,爷爷才依依不舍放开我,说明天还要我来陪他聊天说话。

    「爷爷,会的,孔雀跟我结婚后都会住在这里,只要我上班,就把他借给你。」何天鹰说。

    爷爷安心了,没多久药里安心宁神的成份发挥作用,很快就沉沉睡去。

    赵姐说:「少夫人你真的要常常来看看老先生,愉快的心情对病人而言是最好的良药,而且他今天特别乖,要他吃药就乖乖吃,也不闹脾气,应该是因为你的缘故。」

    「好,赵姐,以后爷爷要是不吃药,你叫我来,我会帮你劝他。」逼人吃药是举手之劳,又顺便朝何天鹰轻咳一下,暗示……

    这家伙现在倒是跟我挺心心相印的,点点头小声说:「没问题,只要爷爷按时吃药,我每年都给你调薪,一年调百分之十,逢年过节爷爷给的红包也绝对不会寒酸,谁叫他那么喜欢你。」

    我一听大乐,却突然想起某件事,立刻拧着他的耳朵低吼:「何天鹰,跟我回房间,有事要问你!」

    他被拧的哀叫连连,慌张摇手说:「我、我下班就回来,绝对没有外遇……你可以检查,真的!」

    赵姐人还在旁边呢,被我们两个的动作对话逗得噗哧笑,我这才脸黑,惊觉自己正跟何天鹰演出悍妻记的戏码。

    可恶可恶可恶,一定是被何天鹰传染的,连我自己都入戏起来。

    恨恨放手,拉啊拽的拖着他走,中途遇上秀姨,给老公面子,我动作就稍稍放轻柔些,等秀姨消失在视角里,继续把人给踹回房里。

    「什么事啊?」他委屈的很。

    我把早上从秀姨跟苏信佑那里听来的对话内容给原原本本转述,最后问:「……你老实回答,你真的不是同性恋?」

    他用力摇头:「真的不是,我大学时曾经跟几个女孩子交往过,对男孩子根本没任何感觉。」

    「你跟死人斐的事怎么说?连你严肃的老爸都怀疑你跟他有一腿耶!」我不客气再质问。

    他哈哈笑起来:「你们对人的认识都太浅薄了,对,阿斐动作是柔软了些,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同性恋啊,我告诉你,他是异性恋,女朋友多到都要打架了,这点只要是他的朋友都知道。」

    看何天鹰说的信誓旦旦,我不禁反省起自己:难道我这人真的如他所言,见识浅薄吗?

    气势自然而然弱了,态度也就不再咄咄逼人:「那、我还是觉得你心怀不轨……还不承认?你老是对我毛手毛脚又怎么说?」

    「笨蛋孔雀,我要真是同性恋,就绝对不会爱上你,因为你太像女人了啊,就算知道你的性别,也会提不起兴趣的。」

    他以商场上与人谈判时专用的自信与严肃态度来对我说教。

    我脸红,想想他说的挺有道理……不对,这浑蛋是拐了弯笑我女气,去,先揍再说!

    「三申五诫不准说我娘,你却一犯再犯,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好好,要不狠狠教训你一顿,我不叫孔雀了,改名叫孔雀饼干!」

    「……叫孔雀香酥脆好不好?你看起来又香又酥又好吃……」他居然涎着脸跟我调侃。

    火山爆发!抡起拳头我是真要开打了,他就一个劲儿逃,房间里跟我追来追去,我衡量形势,他人高脚长,随步一跨就能脱出我的势力范围,我真是吃亏。

    那就找武器!边追边验查房内作为延伸手臂攻击力的东西,比如说棒球棍什么的……没有?啊,那个!

    跳上床,拿起号称好用好丢大型武器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中!可惜枕头虽然面积大,命中率高,可惜何家用的是超高级羽绒枕头,砸起人来根本不痛不痒。

    他倒很兴奋:「啊,枕头大战,我最喜欢玩了!」

    商界精英变成大男孩,回收过武器后也朝我丢过来--闪过,房里就两个枕头,资源有限,只好物尽其用,跟他互相抛丢,就这样一来一往,玩了十分钟之久才收手。

    累的气喘吁吁倒在床上,都忘了刚刚是为什么要揍他--他见状也趴过来装死,然后看着我笑,笑得碍眼……干嘛,怕人不知道他牙齿白?

    就是讨厌他这种人前一副人后一副的嘴脸,我努力撑起脚要往他肚子用力压,他立刻求饶。

    「别、别再……」他边喘边说:「我没力气了……对了,你刚刚、刚刚不是收到红包……没兴趣知道……我替爷爷……包了多少钱?」

    都忘了裤子口袋还塞了一包钱,赶紧掏出来。

    「天,一万元!」没看错,是十张新的千元钞票:「太棒了,意外之财!回家后我可以买一台Wii来玩了!」

    「你不是在玩网路游戏?怎么也对那个有兴趣?」他问。

    横他一眼:「那不一样!我上回到死党家里玩全民打棒球,感应摇杆就有实际挥棒的感觉,害我念念不忘直到现在……」

    「你哟,真像个小孩子。」他取笑我。

    我不服气,也回嘴:「你还不是玩的跟我一样疯,哪有三十岁总经理的样子?」

    他大方承认:「我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人,可是爸要我进公司里学习事务,为了怕那些老董事质疑我的能力,我也只好装作少年老成啰。」

    听他讲得有趣,我忍不住也笑了:「啊,凭你的外表,在公司里应该很受女职员欢迎吧?要是她们知道你老没正经,会失望的。」

    「反正公司里也没一个合我意,她们幻想破灭也不关我的事。」他倒真的有事不关己的洒脱。

    我好奇了,他人就躺在身边,耳朵近在咫尺,正好问个私人性质的问题。

    「何天鹰我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对象?条件很高是不是?」

    他偏过头,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瞄过来,过一会回答:「真要说,我喜欢个性活泼想法可爱的人,至于外貌,我的审美观跟爷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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