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工作没了大款的夏止,想着自己欠焦扬一笔钱还欠郗承一个大大的人情,就有些茫然,在工地这一个月真的是白干了,打探过陈逸的事情但没有具体消息。
他犹豫之后,决定去酒吧,那个自己一直抵触的地方,对自己承诺着只要还清债务就必须脱身。
夏止的身体,在焦扬不在身边的时候似乎就能好很多,起码他陪一两杯酒吐吐就好了,不至于太难受。
在酒吧,工作要求他穿着十分暴露,不过他没有轻易接受那些顾客们的“调戏”,而有钱人也根本不稀罕这样虽说长得还算上层但不配合自己的男孩。
几天下来,昼夜整个过的颠倒了,白天一整天都在床上睡,晚上就回到那个看起来花红柳绿的世界。
他遇到了叶桓,便低头假装没看见,倒是喝了不少酒的叶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看他暴露的穿着不由得开口“小浪货”
夏止抬头看看他,扭头就想走,却被拽住。
“我跟焦扬来的,你想不想知道他究竟怎么看你?过来偷听一下吧”叶桓的酒品真的不好,平时那么孤傲且有严重洁癖的人,怎么喝了酒性格就大变了。
夏止生生被叶桓拽到了包间门口,那人进去的时候把门留了个缝隙,用嘴型示意他“好好听着”
焦扬皱眉看着叶桓“你他妈笑这么奇怪干什么,想让所有人知道叶大主任不胜酒力吗?”
叶桓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却没忍几秒就又乐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什么止……夏止的男孩?”
焦扬淡淡的说“不是死了吗”
“死个屁,认真点,你到底怎么看他的?”叶桓往他身上凑。
焦扬一把把叶桓推开“长得挺好看,贱了点,不过也挺可怜的”
“爱上你了所以可怜是吧?”叶桓倒是直白。
焦扬点了根烟,一本正经的说“他爸妈都死了”
叶桓酒忽然醒了一些,他开始担心门外那个人会不会承受不住“不是……他妈妈丢下他自己走了吗?”
“死了,那女人叫什么楚来着,从SY办公大楼最顶层跳楼自杀的。”
……
……
……
【死了,那女人叫什么楚来着,从SY办公大楼最顶层跳楼自杀的。】
夏止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他没有掉一滴眼泪,他不相信,他一直把穆楚活着当做自己坚强的动力,那是他生活的唯一动力,他没有朋友,爱的人不爱自己,除了亲情他不知道可以用什么理由让自己的心依靠……
叶桓没脸见夏止,虽然猜得到他一定自己在那个小出租屋里,可却每次徘徊到门口都没勇气进去找他。
快三天过去了,叶桓碰巧见到了望郗承,他也来看夏止,看来焦扬最近是不纠缠他了,因此他才能自由的来这里。
郗承嘴角带着淤青,胳膊上也有受伤的痕迹,不过叶桓不在乎,他跟他也不过那一次饭局见过面,算不上有交情,所以他只是简短的告诉他夏止的事情。
望郗承看着犯错的叶桓,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胡闹”
敲不开门,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家但还是找来了开锁的把门撬开,进屋看见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张白皙的脸的夏止,郗承推了推他“小止,醒醒”
没有回应。
叶桓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送医院”
夏止在医院醒来看见望郗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郗,我没有钱,下次别带我来医院,忍忍就好了。”
郗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孩子是淡然的接受事实了吗?
身着白大褂的叶桓进来,夏止的情绪明显波动起来,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牵着他的衣袖,只问了一句“叶医生,我们,前天见过面吗?”
“……大前天”
“哦”夏止也有些无措,放开了他的衣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手却有些颤抖。
望郗承和叶桓见到他这副模样,如此安静如此无助,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夏止问他见没见过面,不过是在期待那天的事情其实是他的幻觉。
穆楚,真的死了。夏止真的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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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现实第六章
夏止说要出门一趟,焦扬追问他去做什么,他也不回答,只是说你可以跟我去,但不要嫌那里窄小和脏。
焦扬给夏止买的这栋别墅在繁华的市中心,这里都是有钱人居住,焦扬安静的跟他在身边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郊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并没有人迎上来。
焦扬一脸纳闷的跟他走进屋子,屋里没开灯显得十分暗,有些潮湿引起的霉味,装饰简直跟电视里那种贫苦人家没差。
轻车熟路一般夏止径自走进房间,房间里有太阳的光照进来,但也是阴冷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被子盖到胸前两侧压在胳膊下面,平躺着似乎睡得很熟。
焦扬仔细从记忆里搜寻确认了自己不认识这个人,看起来和夏止也差不多年龄,却比身患绝症的他更显苍白和虚弱,睡熟的神情也透着一丝绝望,床边木头柜子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是没吃几口的青菜和米饭。
夏止从包里拿出了一些药,很轻很轻的拉开抽屉放进里面,然后是几包糖,几本书,看起来像是儿童读物,每个字都标着拼音的那种,整整齐齐的放进去。
焦扬看着夏止开始收拾着凌乱的无从下手的屋子,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只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然后他发现这屋子太小了,便退出去到门口在楼梯上坐着抽烟。
夏止也不管他,只是安心做自己的,每次来都是如此,做这些。
焦扬在门口坐了许久,也不见夏止来找自己,正准备四处走走看的时候看见一对老夫妇面色疲惫的走过来“小伙子,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那是浓浓的外地口音,焦扬仔细听着才辨别出他们在问什么,便答“等人。”
夫妇绕过他打开房门进屋,焦扬跟着进去。
“小止来了?”老妇人开口问。
夏止从房间走出来“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他笑的很乖巧,那是一种晚辈对待长辈的尊重和亲昵。
焦扬看看相貌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夏止,又看看被他成为叔叔阿姨的两位看起来年龄都快六十的老人,有些诧异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这年轻人是谁啊?”老人问。
“是我朋友,逸哥最近好吗?”
二老摇摇头,叹口气“还那副样子,最近几天情绪又低落的紧,不看着他吃颗安眠药真是不敢出门工作。估摸这时间也快醒了”
三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被晾在一边的焦扬只好默默看着夏止,他发现他胃似乎又不舒服起来,手看似随意的搭在胃部轻轻地揉,可不是吗,昨天夜里他还疼的那么厉害。
陈逸醒来,睡了许久还是面露疲容,因为三人正闲聊着,最先发现他醒来的是焦扬,于是他示意夏止。
“逸哥,醒了”夏止微微一笑坐在他床边。
“你好久没来了”那人的语气似乎有些欣喜却也带着责怪和淡淡的哀伤。
“最近事情有些多,以后一定常来找你”夏止笑着扯着荒谬的谎言,他们并不知道他快死了,他也未曾提起,殊不知他之前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坐那么久的公车,这次也是强忍着路上的颠簸辗转了几个小时,他几乎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也不必来了……像我这样的废物到底为什么苟活着”陈逸的声音阴冷到了极点。
二老悲伤的摇摇头“小止,你陪你逸哥聊聊吧,我们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他们的悲伤并非没有缘由,夫妇二人半辈子做农活,快三十才有了这么个儿子,自然是好生宠爱,孩子也懂事家里却供不起他读书,只学了小学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大一些了听说城市打工赚的钱多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里,哪只没工作半年就出了那样的意外。工头跑了,好心的工友和老乡们的帮助之下他们才有那么一点点钱去维持住他的生命,然而他腰以下的部位却不能再动,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手术的高额费用不是这样的家庭承受得起的,离开医院却要用昂贵的药物以及两个月一次的检查维持生命,二老犹豫许久卖掉了老家的田地到这个大城市的郊区租了个房子就这样过了五六年,每天白天他们就外出打工赚钱,本应是儿孙满堂颐养天年的时候,他们却愁着自己百年之后这个残废的儿子该要如何活着。而陈逸也并非傻子,他们想到的问题他何尝想不到,几次三番他都尝试去死可却因为下半身的缘故连自杀这件事都做不好,成天也只剩了悲切和绝望。
陈叔叔陈阿姨见来了客人便做了难得的好菜,两素一荤,他们家几乎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肉,即便只是零星的肉末却也让两位老人食欲大增。
“小止叫你的朋友别客气,饭还有的。”两位老人热情的招待。
焦扬过惯了上层的生活,如今这些饭菜加上看起来都十分破旧的碗筷真是打心底里难以接受,看着饭桌竟无从下手,夏止笑了笑“他来时吃过饭了,不用管”
然后夏止拿过他的碗,往碗里夹了些菜端到房间里递给陈逸“还没到最后,不要总想放弃,想死起码等你爸妈死了之后”
听着外面夏止和自己父母聊天,陈逸突然眼眶一湿,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到饭菜里。
饭后,夏止端了个水盆在房间里给陈逸洗头发“逸哥你头发好长了,一会儿我给你剪剪”
“上次你给我剪得参差不齐我都不敢看”陈逸吐槽。
夏止笑,把温水撩上那个人的头发,那人迷上眼睛享受着短暂的美好时刻。
焦扬看着,他知道夏止想要他做什么,但是他想要听见他向他开口,想要他求他。
这和谐的一幕让焦扬心里有微微起了波澜。
本是满脸认真的夏止突然皱起眉头,都是洗发露的手颤抖的在水盆里涮了涮,然后很慢很慢的弯下腰手捂住自己的胃,呼吸变得沉重。
“小止怎么了?”感受到他的异样陈逸睁开眼睛满目担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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