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很对。”谈楚杰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笑起来，姜楚搂着乐云睡觉，这画面让他眼睛发酸，难以呼吸。

    “可是，”谈楚杰顿了顿，他说：“他心里一定在想我。”

    “他已经出轨了。”谈楚杰眼睛眨也不眨，语速极快地说：“他的精神在出轨。我知道。”

    他忽地推开王烨，坐起身，脑子极度兴奋，心脏狂跳，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口干舌燥。

    尽管他和姜楚隔着老远，姜楚家在市中心，而他现在在郊区，但他在这一刹那很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共振，两人的灵魂好像忽然共通了，默契在彼此心中传递，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线连着他和他的爱人。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稀薄。

    “我要去找他。”谈楚杰感觉到一股电流蹿过他的背脊，他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是神让他说出来的一样，简直先于他的大脑。

    他马上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迅速套在身上，然后飞快穿好鞋子，打开门。

    王烨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谈楚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

    “我操……”他骂了一声，然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笑了起来，倒在床上，王烨想这大概是他和谈楚杰最后一次见面了。这世界上竟然有他这种傻逼，王烨想，小疯子，祝你撞他个头破血流。

    谈楚杰用尽所有的力气在街上跑着，夜里的空气还是有点凉，冷风呼呼地吹在他脸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笃定过，他感觉得到姜楚，姜楚也肯定能感觉到他，他的双腿因此而特别有力，他的大脑甚至因此兴奋到就像磕了药一样（尽管他从没嗑药过但他想这应该差不多都是神经敏锐到了极致）。

    “帅哥！”一辆的士停在他旁边：“坐车吗？”

    谈楚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打车，他笑了笑坐上车，司机都被他的笑容闪到了。

    “小帅哥你长得真帅啊！”司机师傅和他感叹。

    谈楚杰心想那当然，老子宇宙无敌帅，他报了个地址，车子很快又行驶起来，抱着无限的希望，谈楚杰在黑夜的尽头追着虚无缥缈的东西。

    “姜楚！”他到姜楚楼下奋力一喊，这是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谈楚杰也不知道姜楚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姜楚！”他又喊了一声，过了一会楼上三四层的住户开始骂人。

    “吵什么吵！”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拿着游戏手柄打开窗户吼他。

    “死小鬼……”谈楚杰急得团团转，他着急地在楼下走来走去，使劲拍了一下额头，他大笑起来：“老子真是傻了，打电话嘛！”

    他拨通姜楚的电话，直接是按的1，姜楚曾经告诫过他不准去酒吧，他说我就要去，就要你来救我，姜楚无奈又宠溺地给他设了个快捷键让他要真出事了还能省点拨号的时间。

    “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啦！”当时谈楚杰甜甜蜜蜜地和姜楚发腻。

    谈楚杰一遍遍拨着姜楚的号码，其实从第一遍起就是关机的，可是他仍然持续不懈地打着，可他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机械、麻木。

    姜楚是不会接他电话的。

    他不会陪我发疯，谈楚杰的嘴角扁了下去，看上去十分可怜，他望着姜楚家楼下的窗户，恍然回想起姜楚对他说过的话，我不想陪你这个小孩子玩。

    他们离了二十几层的距离，十一岁的年龄，谈楚杰望着那扇几乎看不清的窗户，头顶是静谧的夜空，他忽然想，如果他会飞那该有多好？他应该从姜楚出生起就陪在他旁边。

    谈楚杰犹豫地站在姜楚家楼下，大门的门锁他打不开，可以按键，可他不敢拨。

    他不想惊动乐云，在极度激动的情况下，他还记得乐云是有孩子的，姜楚的孩子。我这算是什么呢？谈楚杰批判自己，当了XX还要立XX？他又觉得这个修辞不对，可他也想不到有任何言语能形容自己，还有他和姜楚的关系。

    谈楚杰忽然有点冷静下来，他猛然发觉姜楚和他之间正是社会上最让人难以容忍，甚至最让人鄙视的感情，又或者不是感情，而是JJ和菊花的无耻苟合。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静夜里显得荒诞而叛逆。

    谈楚杰想，我不需要任何认同，我只需要你，姜楚。

    就像爸爸不需要任何有形的东西证明他很幸福，甚至不需要婚姻这个保障，可是他和干爹就是切切实实地幸福着。

    尽管他一再这样对自己说，但脑子还是有点混乱起来，他觉得不能把谈昊和姜磊的关系套用在他和姜楚身上，可他们到底又有哪里不同呢？他又闹不明白。

    情绪就这样上上下下起伏着，十九岁的谈楚杰在这个夜晚问了自己无数的问题，他无法回答，但却仍然坚持不懈地问着。

    谈楚杰靠在姜楚家的大门口坐了下来，就像上次姜楚带女人回家时他等在门口一样，这次他依然选择等待，他想自己真他妈太猛了，他在这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比老爸还牛逼，他傻逼兮兮地抹了一把眼泪，无声地埋在手臂里又哭了起来。

    不知等了多久，他都要睡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背后靠着的门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谈楚杰的头撞在门上。

    “哎哟！”他叫起来，声音很响亮，划破了晨雾。

    “……”回过头，姜楚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谈楚杰还未完全清醒的身体已经被低温冻得有点僵硬，可他的心脏依然在看到姜楚的第一眼开始狂跳。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天边的星星开始消失，太阳正准备升起。

    姜楚问：“在这干嘛。”

    他的语气非常冷淡，和这个时间点一样，告别了黑夜，却仍然见不到阳光。

    “……”谈楚杰一肚子话想说，可他却选择了默默地站起身让开，姜楚把门完全打开，他站到了谈楚杰面前。

    “你怎么下来了。”谈楚杰说。

    姜楚把手里的垃圾袋举了举：“倒垃圾。”

    “还有。”他说：“起来跑步。”

    跑步怎么不穿慢跑鞋。

    谈楚杰笑了笑，他舔舔冻了一夜有些青白的嘴唇：“我陪你好吗？哥哥。”

    “不是不叫我哥了？”姜楚不动声色地说。

    谈楚杰忽然脸皱了起来：“因为你一直都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呀！！！”

    他的声音、表情，都委屈到了极点，姜楚的心已经软到了一塌糊涂，在看到谈楚杰傻傻地坐在门口时他就在拼命抑制着自己强烈想要拥抱他的念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自虐，就好像他身体里存在着一种机制，谈楚杰的爱对他来说就像是一种入侵，两种情绪激烈搏斗，他沉默地忍受着。

    “我真希望你是我亲哥哥。”谈楚杰说着匪夷所思的话，他拧着眉毛，极度矛盾地注视着姜楚，他掏心掏肺地说：“那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姜楚心痛了起来。

    这么好笑的话竟然会让他心痛。他自嘲地想。

    “不是要跑步？”姜楚问。

    “嗯。”谈楚杰点点头。

    “来。”姜楚握住谈楚杰的手，兄弟俩在清晨的薄暮中奔跑起来，谈楚杰好像回到了他的小时候，姜楚是个大哥哥，他快乐地跟在他后面，做他的小尾巴，只要他批评自己一句，他就觉得好玩极了，从来没人舍得对他严肃，姜楚是唯一一个。

    姜楚希望谈楚杰快点长大，可又希望他永远长不大啊。

    “我爱你，姜楚。”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谈楚杰撑着自己的膝盖，抬起头来对姜楚说。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照着谈楚杰汗津津的脸，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泛着光泽，他看起来无所畏惧，全身上下都勇气闪耀。

    姜楚心折不已。

    “你等了我一晚上？”姜楚说。

    “嗯。”谈楚杰说，他点点头。

    “我敢说。”谈楚杰继续，他定定地看着姜楚：“全世界不会再有人像我这么爱你了。”

    “连干爹都没我这么爱你。还有你妈妈。”谈楚杰说：“更别说什么乐云，还有你以前那些傻逼男女朋友了。”

    姜楚无奈地苦笑起来，谈楚杰为什么这么强调爱呢？

    姜楚说：“这很重要？”

    他看上去离谈楚杰好远好远。

    谈楚杰想拥抱他，可又忽然不敢拥抱他，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姜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拒绝我，很有快感吗？？？”他乱七八糟地问。

    谈楚杰因为很少运动，所以突然跑这么快，刚跑完就有点想吐。

    他竭力忍耐着不舒服，逼视着姜楚，一个人的游戏，两个人的战争，谈楚杰想，到底还要战斗多久，姜楚为什么这么特别，他他妈要是姜楚肯定早就上来操翻自己了。

    姜楚想，小傻瓜，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追着我跑，有什么快感呢？

    “我爱你。”谈楚杰先他一秒开口，他直指问题核心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姜楚觉得他全身都快被火烧了起来。

    他抱住了谈楚杰。

    谈楚杰在被他碰到的那一刻大脑就快麻痹了。

    “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啊。”姜楚说。

    “我会等你的。”谈楚杰回答：“等到你认为你可以我们就开始。”

    “我比你年轻十一岁，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你。否则我干嘛要比你年轻？”谈楚杰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姜楚，他用额头碰了一下姜楚的额头。

    “我等你爱我。”谈楚杰说。

    姜楚想，我除了爱你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呢。

    爱是唯一能抵挡你的办法了。

    第14章

    乐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睡了，之前和孟小天吃完饭后没几天姜楚因为私事回了一趟欧洲她就干脆搬回娘家，好不容易老公回来后她又到闺蜜家陪睡，她闺蜜最近心情不好，本来是要结婚的，并且已经到了最紧锣密鼓的阶段，婚纱都订好了，结果男方被爆出轨，一个相好多年的第三者跑了出来当乐云的面泼了她闺蜜一脸水，还好不是硫酸，闺蜜的未婚夫一开始还来跪求原谅，过了一个星期以后见未婚妻还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就也有点破罐破摔，反正不是没有退路，大家谁也不是没谁就不能活，乐云的闺蜜就被晾在这了。

    “她还说我才是第三者。”闺蜜反复唠叨的就是这句话：“她才是好吗！是我先认识他的！她还狡辩说阻碍了别人相爱的就是第三者！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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