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楚杰“哈哈”笑了一下：“你如果还有什么急事找他就给他打电话吧，不过要注意时差就是了。”

    一直到孟小天说自己有事要走了客气地婉拒了谈楚杰留他吃饭的邀请时谈楚杰一直都对他面带微笑，孟小天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姜楚家，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姜楚。

    谈楚杰没送孟小天，从家往前走几百米就有个公车站，谈楚杰寒假这段时间刚拿了驾照，以前他都不开车的，这段时间无聊才去学，在驾校他又认识一个和他一样的小0名叫宁宁，两人蛮聊的来，不知不觉寒假就过了一半，谈楚杰告诉这个0他爱的人结婚了，可能不久还会和他老婆生孩子，宁宁问谈楚杰以后他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还跟着姜楚。谈楚杰喝着冰饮料抬头望天，两人坐在下着雨的棚里等待练车，冬天的雨冰冰冷冷，谈楚杰忽然发起疯来走进雨里，他很2B地“哈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就是很漫画人物的那种笑声，然后一脚踢掉了自己刚扔掉的易拉罐。

    “我问他爱不爱我。”谈楚杰过了几天晚上在宁宁家喝了个大醉：“他说他不爱我。”

    宁宁抱着他，其实谈楚杰比他高也比他大一岁，但宁宁是格外有母性的那种受。

    谈楚杰流着眼泪，眼泪把宁宁的毛衣弄得触感很难受，宁宁摸着他的脸，谈楚杰靠在他身上：“为什么？我觉得他骗我。那天晚上我回家晚了，他打我电话没找着我，他好生气，他简直要杀了我。他妈的，你知道我们做了几次吗？我都被他搞生病住院了！你说，他如果不爱我，怎么会那么激动？他不是这种人，他平常和别人在一起都和玩一样，我觉得谁都不了解他，我有时候也不了解他，可是我相信他……”

    “别哭了……”宁宁也哭起来，他比谈楚杰还动感情，好像是他失恋似的，抽了纸巾给谈楚杰，结果揩在自己脸上：“呜呜呜，1都这样啦，玩够了他们就找女人结婚，你这个还好啊起码他直接告诉你他不爱你，没骗你，有些1还故意拖着0，让他陪他搞婚外恋。”

    谈楚杰听着宁宁这些脑残发言，他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他想他吗的我怎么会找这种傻逼朋友，他又想起自己的经典名言：“我爱姜楚姜楚也爱我，你们看不出来是你们不懂。”

    我也是个脑残，谈楚杰又灌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酒。

    宁宁安慰他：“宝贝，其实你也不用很伤心的啦，我估计你这个1以后还会回来找你，他们1就算结婚了也会心痒再出轨，你就一边找其他更好的对象一边和他玩呗！就把他当备胎！啊？”

    谈楚杰一把把他推开：“去你妈的备胎！老子不是在乎他结婚！老子是伤心他不爱我！他说他不爱我！操！你到底懂不懂啊？！”

    宁宁好脾气地说：“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酒！你不要摔我杯子！很贵的！”

    他慌里慌张地跑去酒柜，心想我还会不懂嘛？你就是伤心他结婚啊！爱你怎么会忍心让你这么难过自己跑去和女人在一起？

    1都是王八蛋，宁宁抹了把眼泪，回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谈楚杰已经走了，家里门还冲着他开着，他立刻奔下楼找他，他真怕谈楚杰一拿到驾照就去玩酒驾啊！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吗？难过的时候就飞车然后出事了！说不定谈楚杰就想出事！宁宁跑到楼下时看到谈楚杰果然坐在他的车上，这辆车貌似是他老爸的，谈楚杰手握着方向盘无声地哭着，宁宁握住他颤抖的肩膀，谈楚杰抬起脸，满脸泪痕：“我不敢开车，拿了驾照，我还是不敢开车！”

    “我怎么这么没用？”谈楚杰大声说，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上面繁星无数，他又喃喃了一句：“我觉得我好没用……”

    谈楚杰一个人走回家，他拒绝宁宁送，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天，很久以前的那天，他一个人在街头徘徊的晚上，姜楚把他抛在黑夜里的长街，然后他走掉了，头也不回。这次他又走了，走得更远，并且身边还多了一个女人，谈楚杰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蹲下身，他麻麻木木地迈着步子，他不想停下，他害怕一停下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谈楚杰想起那天晚上姜楚激烈抱他的事，然后第二天早晨他好像还被姜楚亲了，他记不清楚，意识有些模糊，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做梦，他问自己，难道这是他的错觉吗？他还是觉得不是。他闭上眼睛，依然能感受到爱人和他一样跳动的心脏。他觉得自己疯了，他以为那天晚上失控的姜楚是暴露了对自己的爱意，那会是他们新的开始，可当他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医院白色的墙壁，是爸爸陪着他，他问谈昊哥哥呢？哥哥上哪儿去了？谈昊说姜楚在外面，可能抽烟去了。谈楚杰坐起来说我有话想和哥哥说，谈昊没立即去叫姜楚，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谈楚杰，谈楚杰没有回避，他大胆地正视着父亲。这时姜楚推门进来。“我爸找你。”他对谈昊说，谈昊站起身，他拍了拍姜楚的肩膀，把空间留给了他俩。“哥哥？”谈楚杰对着姜楚笑了笑，带有一种重生的喜悦，非常纯净。他的面容憔悴，昨天被姜楚折腾得够呛，现在手上还插着针管在吊点滴。望着那张单纯的笑颜，姜楚想，他必须速战速决了。

    宁宁告诉谈楚杰姜楚肯定还会回来找他的，因为和男人玩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没法停止，宁宁是过来人了，尽管他比谈楚杰还小一岁，但已经交过两个后来跑去结婚的男友，谈楚杰希望他说的话能有一点说服力，但别的男人的前例怎么能套用到姜楚身上去呢？不能，谈楚杰想，就像他无法想象姜楚结婚也是像其他男人那样是为了传宗接代逃避压力敷衍父母一样，他也无法从其他任何人的感情故事里面找到他和姜楚的影子，可他们俩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他走在一条和宁宁一样苦恋的道路上，头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元宵节这天姜楚仍没回来，听说本来要回家的，可乐云想多玩几天，谈楚杰像要撑死自己似的一个人吃了半锅汤圆，他干爹见他这么郁郁寡欢，索性封了个大大的微信红包给他，开头几位数还是谈楚杰的生日。谈楚杰想了想过了会又把这个红包转给姜楚，仍然是他的生日，姜楚原本说好要陪他过完这次生日再结婚的，现在他食言了。

    姜楚收到红包提示的时候正压在乐云身上做爱，他们是最近才真正在一起的，之前姜楚一直对结婚这件事不着急，他对乐云的身体没多大兴趣，更不想上了她以后被一天到晚逼婚。

    “老公……啊……”乐云喊着，手指甲深深地抠在姜楚的背上，她一声声高亢的叫声在听到姜楚的手机铃声时被打断了。

    “谁啊，嗯……”乐云呻吟着，姜楚在她体内冲刺，他瞟了一眼手机，毫不意外是谈楚杰。

    “没谁，宝贝。”姜楚说。

    乐云迷迷糊糊的，觉得这声宝贝是在叫自己，她身体的快感更强了，整个人都被甜蜜包围。

    做完爱以后乐云沉沉地睡着了，姜楚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又震动了，是谈楚杰发来的短信。

    “今天元宵，你不祝我一下节日快乐吗？”

    姜楚没回，短信大概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过来。

    “我吃了好多汤圆，我煮的，好好吃，下次煮给你吃好不好？”

    姜楚一直没有回复，单方面的信息就好像是在自问自答。

    姜楚看一条删一条，他一根烟抽完，手机又开始震。

    “你够了，怎么都不回我短信？你这样是不是太没礼貌，现在我们又没有时差。”

    姜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下，又删掉了，最后一条短信是：“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我真的不懂，你告诉我好吗？”

    姜楚和乐云住在一个小岛上，岛的四面被海包围，海浪一层层击打沿岸，发黑夜里发出姜楚把手机关掉，他深吸口气，转身躺回床上睡觉，乐云很自然地就把双手双脚缠到他身上，这动作简直和谈楚杰一模一样。

    “我不会放弃的，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忽然不理我，否则我不会放弃的。”

    谈楚杰发完最后一条短信钻进被窝，手机屏幕好刺眼，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着亮光，他现在不敢去姜楚房间了，他怕自己会胡思乱想，姜楚从来没有这么全面地拒绝过他，从他出国那天起就不再和谈楚杰联系，谈楚杰只能从姜磊和谈昊那获知他的消息，谈楚杰从内心深处感到慌乱，这慌乱难以压抑，随时要把他击倒，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吐血，姜楚现在在北京了，他甚至想冲到他面前去问一个答案。

    在姜楚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和乐云结婚的时候谈楚杰砸了一个茶杯到姜楚身上，姜楚没有避退，他冷冷地盯着他。

    “这么激动干嘛？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要结婚？”姜楚问。

    “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谈楚杰问：“你是想伤害我是吗？是想打击我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姜楚说。

    “那你是想怎么样？”谈楚杰说：“想我哭吗？还是想我笑？”

    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谈楚杰瞪着姜楚，他忍着这句话。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谈楚杰死死地盯住姜楚，仿佛要盯到他心里去。

    “……你好好休息。”姜楚最后这样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决绝地离开房间，谈楚杰想，这叫什么事？他愤恨地把桌上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然后听见进来准备给他换吊瓶的护士发出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去结婚吧！”谈楚杰愤怒地叫嚣着，他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里，他孩子气地想：我也会找个女人结婚的。

    谈楚杰对姜楚的要求是一步步降低的，这些年他也习惯了，一开始他要求姜楚只属于他，后来他接受姜楚会时不时背叛他，再接着他命令姜楚别喜欢其他男人，最后他觉得只要姜楚还爱他就行（他甚至不需要姜楚承认他爱他）。在19岁的谈楚杰眼里婚姻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张纸而已，他小时候就经历过父母离婚，也许因为那时候还太小，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的世界里本来就是被爸爸和奶奶占据的，上了幼儿园接触其他同学后他知道自己是个单亲家庭的小孩，但他没多大感觉，等他稍长大一点明白单亲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因此更要比别人更开心。他的爸爸非常爱他，奶奶非常爱他，外公外婆非常爱他，甚至连他妈妈后来的老公也非常爱他，他从不缺爱，他也从来不觉得人必须要有一个看起来很正常很健康的家庭，就像他爸爸一样，现在不是也很幸福吗？他还记得有一段时间姜磊和谈昊讨论过要不要去国外登记，什么都联系安排好了，可最后他俩又同时反悔说不想结婚，本来这事算黄了，可谈楚杰却莫名其妙觉得这样很好，他觉得世界上不应该所有人都一样，不应该所有人的感情都要有一个世俗的定义，他觉得老爸和干爹很酷，他们是随时能分开的，束缚他们的不是任何别的东西而是他们自己。就像其他小孩是在狗血电视剧的熏陶下培养出了自己的感情观一样，谈楚杰受姜谈这段外人看来是畸恋的关系影响很深。

    寒假快要过完了的时候姜楚总算回来了，错过了元宵他干脆就又带乐云在北方玩了几天，到家的时候正赶上谈楚杰收拾行李准备去住校。

    两人快一个月没见面，谈楚杰朝姜楚笑了笑，姜楚见他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感觉他那小手臂是扛不起这么重的东西的，他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一下子把箱子扛了过来，然后给他安安稳稳地放进后备箱，谈楚杰看着姜楚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好像比自己大很多的力气，他想：什么都无所谓了，就冲他这么MAN，就为了这张脸。

    “你去哪？”姜楚问。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9_29225/44394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