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让你进来的我一定是头脑有问题。」陈敬荣一脸厌恶的望着桌上那堆由死对头带来的过量甜点。
星期六下午突然没头没脑的跑来,说什么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结果茶只有自己在喝,点心的量则多到像恶梦一样。这个人怎么不干脆被糖水淹死算了不、如果是被糖水溺毙,他说不定还会很满足的死去呢。
「你头脑有问题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周辉彦翻过一页参考书,又吞了口苹果派当配料。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来吵架的吗?啊?」陈敬荣真的觉得能把自己这种俗称没脾气的滥好人搞到火大真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
「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这种人进行无聊的嘴上斗争,本人可是很忙的。」周辉彦道。
「要不然你现在在干嘛!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陈敬荣得很困难的控制自己才不至于把手上的半杯绿茶往周辉彦的头上倒。
「干嘛这么小家子气?我可是难得要分你吃点心的,哼、不给你了。」
「谁小家子气!刚才哼一声的人是谁?鬼吗!」
「你有没有姊姊?」周辉彦突然问。
「不要突然随便转移话题!」
「那种小事不要在意。」
「是你让我在意的吧?」顿了下,陈敬荣只好说:「有啊,我有一个姊姊。」
「她结婚了没?」
「上个月才刚订婚,你问这个干嘛?我可不会介绍我姐给你喔!」
「也就是说还没有小孩啊」周辉彦沉吟了下。
「废话!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小孩?」陈敬荣这句话才说完就发觉有语病,只好再加了句:「我姐还不至于当未婚妈妈啦。」
「这样啊」周辉彦把苹果派整个塞进嘴里,后面不晓得嘀咕什么。
「你今天很奇怪耶,到底想说什么!」陈敬荣不耐烦的问。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你有外甥的话是什么心情而已。」把英文命题丢下,周辉彦开始朝松饼进攻。陈敬荣已经不想看桌上那堆东西,只得把目光移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不就是姊姊生的孩子吗?有没有跟我的关系不大吧?顶多碰到时陪他玩玩就是了。」陈敬荣轻描淡写的说。
「我外甥现在跟我一起住。」
「这我知道,柳老师稍微跟我说过。」
「你怎么还叫他柳老师?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已经叫惯了,而且他也没叫我改。」陈敬荣笑了下,「反正他讨厌自己的本名。」
「最近,那小鬼会自己主动念书,而且连以前每周必看的综艺节目都停了。」不知为何,周辉彦说这些话时,连一点高兴的表情也没有。
「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总觉得那小鬼最近好象躲着我耶,以前宵夜都还会跟我一起吃的,现在他都拿回自己房间吃」
「反抗期吧?」
「我还以为已经过了呢,之前他还会对我比中指。」
「小孩子不都那样?反正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总觉得有点寂寞呢之前他还会说什么舍不得我哭之类的话,害我还感动了那么会儿你干嘛把茶喷出来?」
「咳咳」陈敬荣不知道该震惊的是『周辉彦会哭』还是他外甥说『舍不得你哭』这种恶心死的句子。
「今天他也是一大早就出去玩滑板,中午回来吃过饭后就溜回房先念书,我还有偷偷看了一下,他是真的有在念耶,成绩也好看多了,数学居然也有及格唉、好象不需要我了一样。」
「周先生你在抱怨这些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你是为什么哭?」陈敬荣本身是对周辉彦的外甥是否值反抗期毫无兴趣,但对于周大编辑本人的『血泪史』倒是颇期待,如果是无聊的事情,说不定还能顺便调侃一下对方。
「感情问题。」周辉彦简单的四字解决。
「喔你跟女朋友分手了喔?」
「」
「不会吧我随便猜的耶!」
「反正就是那样。」周辉彦毫无表情的吞着蛋塔。
「所以你哭的时候,你外甥就跑来跟你说那个什么舍不得?」
「不太算,我哭的时候,他很温柔的抱着我,现在想起来真是难得呢,最后他为了让我不要哭,所以就舔了我的眼泪,好象是说什么惊吓疗法,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玩吗?」
「你外甥现在几岁?」陈敬荣觉得手上的杯子都快被捏碎了,这个姓周的到底知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个人已经不是迟钝门下的一员,而是直接升格为掌门了啦!
喂喂!明明就是爱情小说家柳望的编辑,却对自己的事情钝感成这样,这种人生好糟糕、太糟糕了!
当陈敬荣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似乎没有想到先前柳望追自己时,自己同样也迟钝的天昏地暗。
「十八岁,还是个小鬼而已。」周辉彦回答。他望着陈敬荣的杯子心想:那杯茶有这么好喝吗?要不干嘛拿这么紧像生怕自己会抢去?
『所谓的男子高中生是一种正值除了脑袋以外的其它部位都发育健全的生物啊!』陈敬荣在心中呐喊。
「他舔完你之后呢?还有没有做别的?」
「没有,他很急的跑去厕所,大概是憋很久了吧?」
「周辉彦你」
真想告诉这个蠢蛋那个『憋很久』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
「哼、不告诉你。」陈敬荣一仰头,咕噜咕噜暍着已经冷掉的绿茶。
「哼什么啊!你这个小家子气的人!」
如果柳望不是昨晚熬夜写稿一直拼到早上而导致现在正赖在床上熟睡的话,他应该会在这里对两人认真的道:『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差不多耶』
◆◇◆
鼻、鼻血
一时忘了先敲门再进舅舅房间,结果一进房就看见对心脏不好的景象。
显然大了一号的衬衫套在周辉彦身上,几乎遮住半截手指的袖口与双手正在解着胸前扣子的模样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哥哥的衬衫』真人版吗!就算不是穿在『妹妹』身上,这模样也够性感的
被自己手上讲义摔落的声音吓到,小龙『哇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有问题要问吗?」停下解到一半的扣子,周辉彦问。
「对、有问题问题可大了」小龙干笑了几声,随即问:「这衣服好象大了点?」
「是啊,这不是我的,其实本来就大概知道不能穿,但就是不死心的想试试看。」周辉彦微笑道。
「那这是谁的?」
「这是柳老师的衣服,今天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要丢,这件其实是洗坏了,有点缩水,所以我就带回来想试试,结果还是大了点。」
「那个柳老师是你负责的作家吗?」
「嗯、是啊。从外表来看,比起作家,他还更像模特儿。」周辉彦说着,继续慢条斯理的将整件衬衫脱下。
小龙连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讲义,视线不敢乱看,生怕自己又出什么差池。
换上原本自己的衣服,周辉彦目不转睛的望着小龙一会儿,然后道:「你过来一下。」
小龙忐忑的走到周辉彦面前,心中还想着:舅舅怎么不多穿一会儿?
「你穿穿看。」周辉彦递出刚才套在自己身上的过大衬衫。
「我不行啦!」
「穿给我看嘛!你现在应该还有在长,说不定过阵子就可以穿了。」
抵挡不了周辉彦似乎有点拜托的攻势,小龙只好把身上的T恤脱了,原本要接过舅舅手上的衣服,却没想到周辉彦将衬衫一抖,拿着袖口的底端要小龙把手伸进去。
原本想『我自己穿就好』的小龙在看见周辉彦期待的表情时却像舌头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当周辉彦低头帮他扣上扣子时,小龙再次嗅到那种刚洗好澡时清爽宜人的沐浴乳香味。
真危险的味道
小龙的胸膛鼓噪着。
「嗯还是有点大,不过穿起来好看多了。」周辉彦赞赏的望望小龙全身上下,「这件就给你吧。」
「谢谢」小龙复杂的应着。
「芳龙,你最近是很用功没错,不过不要太过头喔,把身体弄坏就不好了。」
「叫我要努力的人不就是你吗?现在才说这种话。」小龙噘着嘴道。并不是对这种生活有什么不满,而是他知道自己会这么拼命,只不过是想处于除了课业外什么都无法考虑的境地而已。
这么一来,对于周辉彦的情感也许会就此冷却下来
一点用也没有!
每天都在见面,每天总是带着那种勾引人的香味靠近自己、每天对自己露出的微笑为什么会这么可爱、每天每天每天
可是对方什么也不晓得,幸福吃着蛋糕的表情、舔着沾到唇边奶油的舌、还有最让他无法忘怀的,就是那曾经边颤抖然后紧抱自己的躯体。
『小龙。』
真想再听他叫一次依赖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担心你」完全不明白小龙到底在生气什么,周辉彦努力的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莫非小龙是想努力给自己看,结果自己却叫他不要太拼命这种说法让小龙不高兴吗?
「我的身体很好!」尤其是最近每天早上都得面对晨间生理现象,更是无言到觉得自己实在健康过头。
「好吧,那你要问什么问题?」周辉彦只得不在『身体健康』这个话题上打转。
「我没问题。」小龙转身就要走。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问题很大吗?」
「你听错了。」
「我才没有听错。」看小龙真的要走,周辉彦忙一把抓住小龙的手。
「放手啦你!」
小龙反射性的甩手,一时用力过猛推到周辉彦的肩膀,砰的一声,对方的头竟然撞到了床头柜。
小龙自己也吓了一跳,看见周辉彦抱着自己的头痛的说不出话,忙一把捧起对方的脑袋东揉揉西摸摸,「哪里痛?喂、你还好吗?」
「后面」
小龙闻言便将周辉彦的脸压在自己胸口,手去摸他的后脑勺。
「这里?」
「嗯」
「对不起舅舅我不是故意的。」小龙很快就为自己的粗鲁认错。
「我知道。」周辉彦低低的说,「我不晓得你讨厌我碰。」
「没有啊,我没有讨厌你碰只是刚才稍微吓了一跳。」小龙怎么敢说他怕碰的原因是下半身偶尔会太敏捷了一点。
「是吗?」
「真的真的。」小龙肯定道。
「那这样也行?」周辉彦一把环住小龙的腰,想确认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
「可、可以。」
啊啊这种拥抱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啊舅舅你真的跟老妈是姊弟啊!连粗神经的部分都一样!
「这样呢?」周辉彦的手往上移,挪上了小龙的背。
「舅舅你不要闹了啦!」小龙趁自己还有理智,抄起一旁的讲义,从周辉彦的怀抱落荒而逃。
「真的不讨厌被我碰吗」望着房门,周辉彦那正直的脑袋根本就不懂小龙刚才到底是怎么克制晃荡的春心。
*
第六章
「唉」小龙把复习考的考卷对折后放进塑胶夹里。
「都考七开头了你叹什么气啊!」阿祥啃着肉松面包,一脸嫌恶的望着友人。他鼻子上还贴着大块纱布,所以原本那个醒目的鼻环也暂时不戴了,但小龙是觉得他不戴那玩意儿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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