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番外_苦果番外(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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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啦,你看你脾气又臭,还花心贪玩,性子固执得□□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事情都闷在心底,啥也不说,怪不得是个人都要离开你啦……”说得兴起的简越冷不丁感到一阵寒意,偏头看见沈樊斜着眼冷冷地注视着他,那冰寒的杀气都快把他冻僵了……

    简越:麻麻,救命!

    沈樊闭上眼,颓丧地叹气,“你说的没错,我这样的人,穆泽离开也不奇怪。”

    简越见不得老友这副伤心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的模样,刚想出声安慰,旁边却横插入一道声音:“穆泽是谁?”

    “这……”

    简越摸摸鬓角,暗暗用手肘捅了捅沈樊,“哈,当然是沈樊的朋友啦,你说是吧……”

    沈樊睁开眼睛直直地望向眼前白衣黑裤,如画中走出的秀丽青年,一字一句道:“我爱的人。”

    还是承认了啊,你这胆小如鼠的懦夫。沈樊苦涩地想,做了这么多错事以后,才发现所要求的不过是一个他,所企盼的不过是他的真心以待。

    以前苦苦隐瞒的爱意,在那个人离开以后,像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将他吞没。

    阮柏眼里划过一丝狠毒。

    他面色不改,不动声色地想要转移话题,“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不待沈樊拒绝,便轻轻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起,“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沈樊只好整整衣冠,站起身来。简越在旁对他挤眉弄眼,他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时至今日,他与阮柏的纠葛三言两语是解释不清楚的。他很想甩手而去,但现在的阮柏,或多或少可以替他转移一部分来自父亲的压力。

    ————

    穆泽停好车,跟着姚舒亦来到这座被装潢的富丽堂皇的会所前。

    锦绣华年。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沈樊夜夜笙歌的地方啊,穆泽厌恶地皱眉。

    那个男人第一次出轨被他发现,是在他们交往的第七年。名副其实的七年之痒。

    那晚他为一份企划案忙碌到□□点,按照惯例打个电话回家嘱咐沈樊不用等他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矫揉造作的声音:

    “是谁啊?找沈樊?嗯……他现在洗澡,没空啦……”

    紧接着,是暴怒的吼声:“谁他妈让你碰我手机了!”

    很快,男人熟悉的嗓音就出现在耳边,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安和恐惧,“小泽,你听我解释……”

    穆泽静静听完男人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的解释,挂了电话。

    他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绝不肯原谅他人的背叛。对于沈樊,他破了例,竟能默默忍受下来,天真地以为双方默契的不提及,便能将这难堪的一页翻过去。穆泽自嘲当年自己还是太年轻,让沈樊错以为自己的退让服输是默许,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的底限。

    从那以后,穆泽总是故意加班到深夜,避免与沈樊过多的交流。他真怕自己按捺不住心头狰狞的野兽,将那素日里温文尔雅的伪装全都撕毁,拖拽着沈樊一起坠入阿鼻地狱。

    姚舒亦等待着陷入沉思的穆泽回神。等了半天,他才无奈地抓住穆泽的手,半拖半拽地将他带进大门,“发什么呆啊,穆哥!你要给别人当保安吗!”

    推开门,穆泽才发现里面是多么大的一个空间。有独立的吧台,舞池,人也很多。他和姚舒亦大概是来迟了,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姚舒亦倒是落落大方,一个个大笑着打招呼过去。穆泽也微微扯起一抹笑容。

    然而穆泽的好脸色在见到沈樊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第6章

    肤色白皙的男人牵着沈樊的手朝这边走来。赫然就是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沈樊的初恋,阮柏。

    很显然,姚舒亦所说的朋友,就是这看上去斯文有礼,文质彬彬的青年了。

    姚舒亦挥手朝阮柏喊:“宝贝儿!欢迎回国!”

    穆泽见姚舒亦用如此熟捻的语气同阮柏说话,便知道他们俩必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和自己处于暧昧阶段的小朋友竟然认识自己的情敌,这关系可真尴尬。

    顺着声音,在阮柏身旁的沈樊一眼就看到了穆泽,原本无神的黑眸里迸发出狂喜,随后看见身旁的姚舒亦,又瞬间转成熊熊燃烧的怒火。

    毫不客气地甩开阮柏的手,不顾他尴尬的脸色,三步两步跑上前来,使劲掰开姚舒亦握着穆泽的手指,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他埋在穆泽颈侧深深地呼吸,半晌,附在他耳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放你走了。认命吧。”

    穆泽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定在原地。他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私语声,周围人投注过来的目光使他如芒在背。

    这个人从未在公众场合做出过什么亲密的举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拥抱我。

    穆泽淡淡地想,可惜我已经不愿意和他再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沈樊不知道穆泽的力气原来也可以有这么大,竟然轻易地挣脱出他的怀抱。

    他痛恨自己的好视力,分毫不差地读懂了穆泽眼神里的淡漠薄情。真想捂上耳朵,这样就不用听到刀锋一样坚硬冷锐的话语:

    “我记得,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所以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我不想给别人造成什么误会。”

    看吧,他抛弃了我,顺便也把“我们”这两个字从他的人生里剔除了。

    沈樊握紧了拳头。

    “喂,当着我的面,对我男朋友动手动脚,这位大叔你也太不要脸了吧?”看了一场好戏的姚舒亦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重新挽起穆泽的手。

    穆泽对于“男朋友”这个称呼感到怪异,但姚舒亦选择性地无视了他微小的挣扎,毫不畏惧双目充血,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揍他的沈樊,大大方方地地道:“今天是阮柏的回国聚会,在这里闹起来,好像不太好吧?”

    “是啊,有什么事稍后再谈,大家一起坐下来喝点东西吧。”从头至尾未发一言的阮柏彬彬有礼地说道,精致柔美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角落里一张圆形小桌旁,围坐着四个人。

    其上一盏琉璃灯,流转着橘黄色暧昧的光。不远处女歌手婉转空灵的歌声漂浮在空气中,隐隐约约听不分明。

    “我和小樊,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隔了十年没见,感觉小樊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呢。”

    阮柏紧挨在沈樊身旁,用亲昵的语气回忆着往年的生活,眼睛却挑衅般的往穆泽那瞟,看着穆泽只想笑。

    这是在炫耀吗?穆泽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说话,沈樊也没兴趣开口,靠在椅背上浅浅地啜饮杯中血红颜色的葡萄酒,炽热的目光牢牢地粘在穆泽身上,深邃黑眸里藏着势在必得的狠戾。

    他不相信什么爱上别人的屁话。他只知道,这个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属于他。

    “对了,姚舒亦你是怎么勾搭上这位帅哥的?”

    据方才阮柏的一番介绍,穆泽已经了解到姚舒亦在大学时是阮柏的学弟,两人关系十分不错。回想起昨天的购物经历,穆泽的目光不由得在阮柏和姚舒亦身上来回打量——

    发型都是一样的简单干爽,穿衣风格似乎都偏重于浅色系,这两人的气质似乎也相差无几,是能够让人觉得干净纯粹的类型……

    这么多的相似,都是出于巧合吗?穆泽盯着姚舒亦绣着碎花的衣领出神,完全没有察觉到姚舒亦已经滔滔不绝胡乱编造出了一段“浪漫邂逅”,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沈樊快要吃人的目光……

    “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沉浸于各种阴谋论里的穆泽。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下半身逐渐变得湿嗒嗒,低头一看,桌边放着的玻璃杯已经倒了,而杯里的酒,正慢慢溢出,滴在他胯间难以启齿的部位上……

    穆泽淡定地向身旁看了一眼,方才还如暴怒的狮子一般狂躁着捶桌的男人,立马安静得像小绵羊般拿来纸巾就要给他擦。这高超的变脸功夫,不由让穆泽怀疑他是否是故意的。

    但现在穆泽懒得与他计较,避开沈樊伸向他下身的手,穆泽朝那被沈樊突如其来的发狂惊得目瞪口呆的两人点点头:“失陪了,我先去下洗手间。”

    “哦,哦,好快去吧……”

    “要帮忙吗?”姚舒亦贴心地问。

    “不用了。”

    “我陪你去。”

    穆泽瞄了一眼沈樊,不置可否,径直走了。

    沈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独处的好机会,也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阮柏和姚舒亦面面相觑。

    空气凝滞了一会。

    好一阵子,阮柏拿起属于沈樊的杯子,就着他贴过的杯壁,将自己的唇印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东西呢?”那双朝露般纯净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了姚舒亦。

    姚舒亦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瓶底浅浅地铺着白色的粉末。

    阮柏慢条斯理地接过来,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了沈樊还盛着半杯酒的杯子里。

    看着那些白色粉末渐渐地融入'紫红的液体中,一切又恢复到原来妖媚惑人的颜色,阮柏满意地笑了笑。

    “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姚舒亦突然开口。

    回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没问题。”

    ————

    水柱哗哗地从银白色的水龙头里喷涌而出。穆泽慢慢地洗着手,对于西装裤上那一大片暗红的污渍置之不理。

    外表形象于他其实不是很重要。借故来到洗手间,不过是想要逃脱那古怪的气氛与那个人罢了。

    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望。

    镜子里的人衣着得体,黑色大衣却显得人更为消瘦。在明晃晃的白光下,肤色显出一种病态的惨白。眼窝深陷,眼珠子仿佛漆上了黑夜的颜色。

    形神恍惚,好像只剩一具空壳。

    复又垂头,关上水。再抬眼,镜中已多出一人。

    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随着时光流逝,俊逸虽未改分毫,但已增添了成熟的韵味,当初轻狂放纵的痕迹也淡了,多了几分稳重。

    穆泽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沈樊,惊觉这么多年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好好去了解这个人。

    沈樊慢慢贴近背对着他的穆泽。他轻轻地从背后拥住他,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他。沈樊长叹了一声。穆泽清楚地感知到他这声叹气中蕴含的深沉厚重的眷恋与无奈。

    “不要走,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穆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面对沈樊的时候,他真的觉得无话可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人的怀抱,一直都比想象中的要温暖的多;而自己对他的依赖,也远比预料中的要更深更重。

    沈樊没想到穆泽竟真的没有动。他不想思考缘由,对怀里的人的想念已经把他折磨疯了。这个人不在的每天晚上,他无法入睡,躺在空旷的床上,脑子里都是这个人昔日的音容笑貌——

    高兴时,平常一成不变的冰块脸也会冰雪消融,眉毛会松展开,眼里漾出笑意,像两汪春日的清泉;

    生气了,总是一个人生闷气,比往常更寡言少语,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令人可气又可笑。

    是啊,他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自己若把这人好好地护着,不和他作对,不和他硬着来,不图一时意气,像小孩子一样故意在他面前捣蛋……他也不至于要失望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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