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居者_后居者(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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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柳陈安娇小的身影,大脑初始一片混沌。

    也许如果早想到会遇见孙亚斌的话,他大概也就不愿意去走路了,路稣年告诉他学校离路家本来就不远,从后街绕小道,穿过南岛半个李家古镇,走路不消半小时分钟就到,李哥有事,路稣年也忙,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想好好看看那个李家古镇究竟是什么模样。

    古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片湖水,房屋依照清朝的建筑格局,纯粹是为了旅游事业发展而建造。

    孙亚斌和几个男孩在楼上客栈喝茶,见到路锦丰背着双肩包,正专心致志于街道旁的老人用木头雕刻小人。

    “爷爷什么都能刻吗?“路锦丰问老人。

    老人慈眉善目,连忙应和:“诶,只要你有时间,就没问题,你想是要刻什么?”

    路锦丰犹豫了一些时候,又问:“刻一个人要多久,因为我想多刻几个人。”

    “一般一个小时以内,你要刻多少人,天快黑了,要是等刻完了就怕你看不见回家的路咯。”老人提醒他说。

    “嗯,那好吧,你先刻我,等我有时间了再过来让你刻其它的。”他说。

    老人笑,让他坐在小椅子上,足足盯了他看三分钟,然后拿出木头熟练地摆弄着,他认真地看老人手里的木头。

    李家古镇,讲究清幽,没人愿意在集市上大声喧哗,小桥流水人家,细细瞧看,其实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老人摊位旁边是一家卖水果的店,店主穿着一件旗袍,外面披着袄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远处还有卖货郎摇着拨浪鼓的声音。

    ……

    “诶,好了,纯手工活,不像的话也不要介意,一个木雕也就30块钱,在南岛可找不到这个价位了。”老人把木雕递给他,老板一脸诚挚。

    他看着木雕,问老人:“爷爷,他怎么不笑,他应该要笑的,他们都说我笑起来的样子好看。”

    老人端详了一阵子,说:“给你改改。”

    于是老人拿着小刀在木雕的嘴上刻画着,不消一会,木雕上的人儿就明朗了许多,“还是笑起来好看。”老人说。

    他拿过木雕,问老人多少钱,老人说不贵,三十块钱,他从兜里拿出崭新的五十元,说:“爷爷,给。”

    老人翻出钱袋,给了他两张五元纸币,和一张十元纸币,说:“慢走,有空再来。”

    路过百货店,他看了看门上的字迹,门外看着陈旧,里头倒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他把木雕递给老板看,问:“有什么可以装我的木雕吗?”

    老板是个年轻人,看了眼他手里的木雕,把视线移到路锦丰脸上,笑着问他:“你是想要木盒还是纸袋,或者还有塑料袋。”老板又加了句:“塑料袋不能免费送。”

    “你都拿给我看看,二十块钱以内的,现在我就只有二十块钱了。”路锦丰说。

    老板拿出两个木盒还有三个小纸盒,纸盒是用硬纸板做的,还有彩绘的骆驼,老板指指墙上挂着的塑料袋,说塑料袋在那儿,“我也有一个雕刻,用木盒装着,建议你买木盒,紫檀木,虽然有些贵,但你可以日后再来买。”

    “那木盒要多少钱?”他问老板。

    老板说:“2065,谢绝还价。”

    总共就20块钱,他就没打算有买的意思,2065,他瞄了眼老板,眼里充斥着莫名其妙,木雕才30连木盒的零头都不到,他犯不着用个这么名贵的东西装着。他把木雕装进纸盒里,觉得还算过得去,就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真的不打算买木盒吗?挺好看的,同学,虽然贵,不过它值这个价,而有意义的东西它会比价钱更让人留恋。”老板说。

    “嗯,是好看,但是我买不起,我钱不够。”他委婉拒绝。

    出了店后,他不想多逛了,于是就从桥的这边走到另一边,沿着湖边走去。

    “路二少,这是要回家吗?”

    他抬起头,看见迎面走过来的孙亚斌,有些错愕,孙亚斌脸上云淡风轻,“路锦丰,你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你想说什么?”孙亚斌对他有成见,他看得出,上次在理发店咄咄逼人的架势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怎么办才好呢,我看上的人,似乎对锦少爷恋恋不忘。”

    孙亚斌不像其他的人,早在一开始就充满敌意,路锦丰后退了两步,“医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和医生的关系,我和医生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在之后我会尽量避免和医生的来往,对此给你造成的不便和困扰,我很过意不去。”

    “是吗?锦少爷难道不知道我被傅坤楠甩了的事情吗?昨天,他刚送你回去,然后晚上我们就吹了。”孙亚斌嘴角擎着笑意。

    亚麻色的头发,中长风衣,暗灰色的围巾,站在跟前,目光里充斥着一股幽怨。

    他被孙亚斌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孙亚斌逼近他,他害怕,只得后退,孙亚斌步步紧逼,他一退再退,“真的很抱歉。”他诚心说。

    孙亚斌冷笑,“不用抱歉,傅坤楠看上你我感到意外,但是傅坤楠看上的是路家少爷,你觉得我会意外吗?那个被南岛人民顶礼膜拜成神的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总有一天会摔得头破血流。路锦丰,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你和年哥没有什么可比性,劝你一句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到时候就怕权凯霖保不了你。”

    紧紧拽住手里的盒子,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给丢到河里去,“你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要回家了。”

    “OK,不过我的忠告还请记住,不然锦少爷喜欢男人的事情我可不保准不透露出去,你知道的,人常常做些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就像做/爱的时候只管自己享受,忽略掉你的搭档。”

    他知道无论现在做出什么样的承诺,孙亚斌不见得会放过自己,除非他就真的消失,路锦丰深呼一口气,“我没有喜欢过医生,因为不得已的苦衷,才会选择让医生帮忙。”

    “不得已的苦衷?”孙亚斌揣度这句话,“都说了锦少爷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还真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就把自己轻而易举交给一个仅仅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路锦丰,承认吧,你的鲁莽行径不是天真不是愚蠢,而是可耻,那么是因为喜欢上年哥的原因吗?”

    “不是。”他一口否认。

    孙亚斌嗤笑,“说谎可是件不大好的事情,因为你一旦走上说谎的道路,它就像毒瘾,你沾上了从此就上瘾了,休想把谎言给圆回来,因为那时没人会再相信你说的话。”

    说谎就像毒瘾,一旦沾上,势必就会沦陷,还会有这样的说法吗?他不常说谎,谁愿意在没必要的时候说谎。

    路锦丰往旁边走去,他真担心自己再往后退,就要掉水里了,“如果仅仅是因为医生的事情,你不需要小题大做,因为像你这样的,医生就算不认识我,他也不会喜欢你,很抱歉,让你面临难堪。如果单凭是喜欢男人的事情就要让你拿来说事,既然觉得同性恋是异类,你自己又算哪样?不觉得这样一来很可笑吗?身为同性恋的人排挤同性恋的其他人,倘使你觉得这样一来算是一种报复,让你得到满足,我无话可说。”

    孙亚斌没让他走成,他前脚刚一抬,孙亚斌的拳头就实打实地击中了他的小腹,“路锦丰,你一定是误会了,身为同性恋的自己怎么会歧视喜欢男人的你,作为一名高中生,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学到哲学这块领域,主次矛盾你还是没有搞清楚呐,早在十年前路国安让孙家身败名裂,既然我们不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那么作为路国安的最为宠爱的儿子,你不觉得应该为此孝敬他的事情吗?”

    腹部顿时一股被捣鼓后的沉痛,他还处在无声的震惊中,连肚子还来不及捂,又是一拳猛地向他肋骨处袭去,“路锦丰你给记好了,傅坤楠我不会放手,路国安的命我看不上,那个男人理应为他的过错赌上他后半辈子,至于你,别傻了,如果没有年哥保你,你以为权凯霖算个鸟,黑龙他指不准现在正想方设法让你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7.南岛北城

    这场洪流并没有逆流,他把一切想得复杂了,然后尽量往简单的想,终于滚滚的巨浪开始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对谁都好,他也不想对谁好,他要的生活终将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息事宁人,那样风平浪静的生活总该是他多想了。

    他和路稣年隔的岂止是一座山?

    孙亚斌把他手中的纸盒夺了去,他挨的几拳足够他软趴在地,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追赶。孙亚斌走到桥上,扬起手把纸盒砸过去,正中他的后脑勺。

    头部混沌的剧痛他的意识几乎模糊,等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后知后觉天要黑了。

    拾起地上的纸盒,被砸的变了形。

    就像第一来南岛,他始终忘不了自己从服装大厦回路家的情形,对于一切的第一次,我们大概印象都会别样的深刻吧。他依稀记得那时候各种彷徨的心里,而此刻,他也彷徨,而心里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恐惧。

    知道的多了,懂得的自然就多。

    海棠兔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罗薇和路国安正在吃晚餐,“总算是回来了,稣年还以为你被老师留在学校了。”罗薇脸上笑容端庄。

    他摇摇头,轻笑:“我是走路回来的,李家古镇逛了一些时候,刻了一个木雕,然后没注意就天黑了。”

    “稣年说去学校接你了,路上有碰见他吗?”罗薇问。

    路国安看着路锦丰,说:“李家古镇是绕后街小道,应该是没有碰见了。”

    罗薇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两兄弟还真是不凑巧,算了算了,赶紧来吃饭,不管他了。”

    “爸,阿姨,刚在古镇上买了些小吃,现在不饿。”他笑容舒服,“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用餐。”

    所剩无几的力气都用尽了,他狼狈地拖着身子进到浴室,在浴缸了注进满满的热水。

    脱了衣服,两脚跨进去坐下时,好多的水溢出来,他身子一沉,水漫过耳际鼻端然后眼睛眉毛,最后漫过头顶。

    他睁开眼,猛地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浮出水面,呛地眼泪翻滚,剧烈地咳嗽,他浑身都在痛,腹部的痛他连腰都不敢弯曲,肋骨像断裂般,硬生生扎进肉,整个人站在那身体就跟僵硬了似的。

    他手去揉捏,手指几乎颤抖,刚才在水中吸气,直让鼻子经历的世间最磨人的酷刑,难受劲传达太阳穴。

    浴室门开了,他没有锁门,玻璃门被推开,路稣年脸上没有任何过多繁复的情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仰望,下颚的水滴一滴一滴往下滴落,水面上一层一层的圈慢慢化开。

    路稣年手伸进水里,试试水温,声音低沉,“水都冷了。”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已经洗好了。”路锦丰说。

    路稣年看了他一眼,出去时不忘拉上玻璃门。

    写字桌上放着一个纸盒,路稣年打开看见里面躺着的木雕,嘴角扬起,将木雕取了出来,立在桌上。

    路锦丰出来,穿套淡蓝色绒毛的睡衣,见路稣年坐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他的木雕,说道:“原本打算多刻一些的,刻木雕的老人说要是多刻一些天就要黑了,我只好就让他刻我自己。”

    “和你不大像,”路稣年把木雕放桌上,“不过笑起来的样子倒是和你差不多。”

    他把干毛巾搭在头上,走到路稣年身边,笑着说:“悲伤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微笑时的弧度都是上扬,所以幸福的时候我们写在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路稣年望着他,“怎么不用吹风机?”

    “坏了,让它自然干也好,我头发短,不像女孩的长发,要是不用吹风机的话就湿漉漉的。”他说,抓着毛巾的手缓缓活动几下,在头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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