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吴,你去拿一下。”店长立刻又指挥了另一个店员去仓库取货,正要再催之前的店员的时候,就看到她提着两个外包装看起来就被高端的大提袋走了过来。
店长帮着叫作小崔的店主把两袋被子放到床上:“别看这两床被子看着很大,其实份量很轻。别人都觉得蚕丝被轻,其实如果是同样的保暖度,羽绒被要比蚕丝的更轻。我们这里冬天湿冷,对被子的保暖性肯定还是有需求的。”
穆尘汐几乎是第一眼就被这条像是棉花糖一般的羽绒被蛊惑了,他体质寒,畏冷,冬天最喜欢窝在被子里。伸手一按,果然这被子就像它看上去的那样蓬松、柔软而富弹性。穆尘汐不禁暗自想着,如果这条被子的价格不太贵的话,他也想要买一条。
萧时衍当然看出了穆尘汐对这条被子很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这两条我都要了。”
“好的。这条被子原价12000元。您买两条,我给您个会员折扣98折。那两套六件套,也给您98折。”店长对于能一下子完成这么一笔大单还是很高兴地,领着萧时衍往收银台走。
穆尘汐跟在后面暗自咋舌,一条被子几乎就是他两个月的薪水,这价格还真是让看不明白。而萧时衍居然毫不犹豫的去买单了,果然,就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他现在的工作收入一定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有些事只能弥补
刷完了卡、买完了单,萧时衍这次到商场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大半,将物件先寄存在店中。他又带着穆尘汐去买了碗碟杯子、收纳盒等用具,而后再回到了家纺用品店。店长非常周到的托了商场内的一个保安人员,帮着萧时衍两人拎着羽绒被去停车场。
将所有东西扔到后车箱后,萧时衍看向穆尘汐:“吃完午饭再回去?”
反正已经被拖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在乎多一个小时,穆尘汐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两人又再度驱车到了一家餐厅内。
看着穆尘汐身无三两肉的样子,也知道他对吃并不是特别在乎的人,因此,坐下之后,他只是随意地翻了几页菜单,就把点菜的重任交给了萧时衍。自己则漫无目地的拨动着手机。
等到萧时衍点完菜,穆尘汐仍是无事可做,于是只能四下打量这家餐厅,幸好,这家店的装潢虽然是中高档型的,但并不至于贵不可攀,让人坐立难安。
“尘汐,你安静了很多。虽然你以前话也不多。”萧时衍目色深沉。
“我以为入了社会以后,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怎么闭上自己的嘴。”穆尘汐半开玩笑地道,很明显在大学之后,短短的几年之间,他成长了很多,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惨烈的方式。如果不是因为中抓圈、不是因为沉鱼出听,可能他会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得自己。
萧时衍微微靠向了椅背,眼睛却一直停在他身上:“怎么会想到玩配音?”
“我玩配音总比师兄你玩后期要合理很多。师兄你又是怎么想的?百忙之中还混中抓圈?后期可比配音花时间。”身上有太多的禁区,让穆尘汐习惯被提问时,以反问的方式进行回应。
“……”萧时衍沉默了,但眼神却像是有温度一般,熨帖着穆尘汐。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是无意从段言槿的电脑里听到了穆尘汐的声音,才凭借着一些后期的技巧混入了中抓圈。他知道,自己此时说出这个原因来,穆尘汐也未必会相信他,或者说是相信他自己有这样的影响力,让他做出不寻常的举动。况且,提及段言槿显然也是不明智的选择。可惜他不说出答案,不表示穆尘汐不会去胡乱地推测。
“我怎么忘记了……段言槿对这方面有兴趣,你是受他影响吧!”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他怎么会忘记段言槿的存在呢?“对了,段言槿现在怎么样?”
“阿槿的工作不错。钱多事少,所以闲得很。”萧时衍道,想起段言槿那张总是带着人蓄无害的笑容的脸,再看看眼前穆尘汐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他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过,我入圈的时间比他早,所以并不是因为他才混后期的。”
“这倒是很稀奇,师兄你……”穆尘汐的话被萧时衍打断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师兄的?”萧时衍问。
穆尘汐拨弄了一下手边的杯子:“小时候不懂事,没大没小。现在当了老师,觉得还是要着规矩来才对。”
“我们原来不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萧时衍反问。
“哪儿来那么多的青梅和竹马?我们是邻居。难道整栋楼里的孩子都是你的青梅竹马?”穆尘汐浅啜了一口水,“告诉段言槿,虽然这次没选上但不要太着急。沉鱼出听的潜力很大,只要跟着师父多多练习,以他的声音条件是很容易慢慢红起来的。”
“阿槿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跟他说。”萧时衍觉得必需要纠正穆尘汐的想法,自己和他还有段言槿之间的格局并不是自己和段言槿还有穆尘汐。告诉段言槿的话,没有必要通过自己来传达,穆尘汐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段言槿。
穆尘汐闻言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很美却没有温度:“他才刚落选。需要你去鼓励。”
“他是独立的个体。”萧时衍如是道。
好吧!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只是自己不了解罢了,也没有必要去勉强什么。“好,我会直接跟他说。”穆尘汐应声。
萧时衍从他的反应里很轻易地读到,他并没有明白自己的用意。不过穆尘汐脑中根深蒂固的印象的确很难改变,而这样的印象正是来自于自己,有些事,没有办法去挽回,只能去弥补、去改变。
恰在这个时候服务员将煲汤送了上来,萧时衍将盛好的汤递给他:“没有荽菜。”
穆尘汐接过甜瓷小碗,眼神却有些恍然,他还记得自己的一些小习惯,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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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记忆的区别
人的记忆真得很奇特,穆尘汐看着面前热雾缭绕的汤,怔怔出神。他记得萧时衍的好恶,记得他喜欢温开水,不喜欢凉白开;喜欢胡椒的味道,不喜欢姜味、不喜欢胡萝卜;白萝卜只喜欢放在汤里。杯子只喜欢没有把手的,喝咖啡的时候会加一颗方糖不加奶精。出门时明明换了外出鞋却总喜欢在垫子上蹭掉灰尘再走。他记得,和段言槿走在一起的时候,萧时衍总会走在他外面。记得有一次段言槿喝醉了,萧时衍背着烂醉如泥的他,一路走向宿舍。明明背上的人满身酒气甚至还有秽物,但是萧时衍的唇边却始终带着满足的笑容。他记得,是因为他在意,是因为萧时衍是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的父母之外,最为重要的人。他一切不经意的习惯,都会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很显然萧时衍也记得他的一些习惯,比如他不爱吃荽菜、不爱吃葱。不喜欢夏天的太阳,喜欢吹风。但是,这些都只是因为习惯罢了。一些穆尘汐故意为之,让萧时衍得以记住的习惯。比如小时候一起吃饭,穆尘汐会把所有的荽菜捡到他的碗里,会饶有耐心地将所有的葱都挑出来,所花的时间之久,总是让萧时衍侧目。他曾一个夏天没有在晴天的时候出门,曾在台风天,拉着萧时衍去天台吹风。
所以,虽然同样记得对方的习惯,但他是出于在意,而萧时衍,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怎么了?”眼见着穆尘汐发着呆,手下一动不动,萧时衍微微拧眉。
“哦!还有点烫。”看,自己没有表现出来过的习惯,萧时衍就不会知道,穆尘汐自嘲地笑了笑。
萧时衍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虽然外表看来仍是精致无缺,但内里却早已布满了蛛纹般的裂痕,不知何时会破碎。
之后的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穆尘汐的餐桌礼仪是无可挑剔的优雅,但是他却也异常安静,一直是一言不发地在解决盘中餐。现在他所想的,不过是快点吃完饭,回到自己家里,紧闭房门和晒台的落地窗,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用再看到萧时衍。
午饭后,萧时衍驱车载着穆尘汐返回了住处,上楼的时候,他执意一个人拿所有的东西,没有让穆尘汐帮忙。直到到了玄关,眼见穆尘汐换了鞋要开门回家的时候,才叫住他:“尘汐,这条给你。”
穆尘汐抱着波兰鹅绒被有些不解:“这不是你买的吗?”
“你怕冷。”
“……五位数的东西,我不能收。”穆尘汐皱眉,直觉要把被子递还回去。
“七年没见,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认识那么多年,不会真这么见外吧?”萧时衍却不肯接。
穆尘汐看了看手里的绒被,再抬着看萧时衍,沉默了两秒,才道:“好。那师兄,谢谢你了。”也许萧时衍是想弥补当年默然离去之后,带给自己的伤害?既然能让他少一些负疚感的话,收下这条被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过几天天再凉一些,就能用了。”萧时衍似是养成了习惯一般,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精神不好,回去睡一会儿吧!”
穆尘汐点了点头,转开门锁,缓缓合上了门。进屋之后,他将绒被放到了储物箱里,走到客厅将落地窗上了锁,掩上了厚重的窗帘。室内的光线瞬间变暗了一些,但却让他觉得增加了几分安全感。褪去外衣,将自己埋到床上,耳边是音乐的声音,这让他觉得好受多了。
萧时衍进家门的时候,两位训练有速的钟点工已经进入了收尾的工作阶段,原本四处积着薄灰的屋子也干净了起来。
“萧先生,你回来啦!刚才有个说是你助理的人,给你送了两箱东西过来。”其中一名钟点工指着墙边两个不小的纸箱道,“需要我们帮你拆箱吗?”
“都是些日用品,麻烦你们了。”萧时衍道。
“不麻烦。”能收到高出行情价的钟点费用,两位钟点工格外地热情有干劲。上前拆了箱子,把例如靠枕、水杯、牙刷杯、毛巾之类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挂好、放妥。甚至周到地从箱子里取出了别的被子和被套,快手快脚地帮着收拾好了,铺在床上。这样一来,原本有些空空荡荡的屋子,慢慢地越来越像家了。
支付了额外的费用,打发走了两名钟点工,萧时衍走到了晒台上,却只看到隔壁屋子厚重的窗帘,贴着玻璃也只能依稀听到里面的音乐声……他已经睡下了吗?萧时衍的眼底像是一泓泉水,晦暗未明,读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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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萧时衍的想法
没能再和穆尘汐打到照面,萧时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刚踏进客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闪着段言槿的字样。
“阿槿!”萧时衍接通了电话。
“哟,萧大忙人,你搬完家了没啊?”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段言槿极有活力的声音。
“刚收拾好。”萧时衍在沙发上坐下了,目光落在晒台的一片阳光中。
“这还不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找我那精通电脑和网络的老哥,让他查小穆的IP地址,能让你那么轻松就租到他隔壁的屋子吗?对了,好多年没遇上了,小穆近况怎么样?”
“尘汐的情况不算太好。你有空……也可以来看看他。”萧时衍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不出现在小穆面前才会对他比较好。不过小穆为什么会从家里搬出来住啊?他家也不算是郊区啊!交通没有那么不方便吧?你有没有问过小穆原因?”段言槿关心地问到。
“他没说别的原因。”尘汐对自己无疑疏远了很多,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要自己愿意问,他就一定会回答。
“唉,也没关系啦!反正来日方长,只要你‘潜伏’在他身边,总会慢慢知道原因的。”段言槿安慰道,“好啦!知道你搬完家就好!我先出去买午饭啦!一觉醒来都那么晚了,看来秋天真得很适合赖床,就是可怜了我的五脏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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