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直接进了房关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我累了。】
【小少爷,是我。】小冉说道。
【小冉?】我回头,他轻手轻脚关上门。
【你和凌少,吵架了?】
【没。】我摇了摇头。
【小少爷,你别伤心。凌少他只是…只是…】小冉本想为凌苍找一个借口开脱,可是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找我有事?】
【萧峰说让我陪他回北方一趟,估计要半个月。】他腼腆道【这半个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来萧峰已经被你彻底降服了。】
他羞红了脸【小少爷~~~】
【放心去吧,我好着呢。】
【明早就走,等你下班回来就看不到我了。】他嘟囔着【到时别挂念我。】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想太多。】我笑着捏了捏他鼻子。
【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怎么,嫌我丑!】我佯装生气道。
【不是不是】他连忙挥手,【我…我只…只是不想看你总是伤心难过。】
【呵呵~怎么会。好了,早点睡吧。】我拍了拍他肩,道了声晚安。
他看我笑得一脸灿烂,便放心回去了。
但那只是表面看起来。
真正内心究竟腐烂掏空成什么样子,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不是我能够掌控的。
它痛,它在呐喊,它要宣泄。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子,一如我十岁那年的夜,暗沉压抑。
也许,那个女人说的对,我不该苟活,生来就是被诅咒的,苟活只是徒劳的残喘。
她恨我,恨我来到这个世上,带走她的一切,所以她从来都没过我母爱。
我毁了她的前程,她的落魄癫狂都是我造成的,她恨不得亲手掐死我,。
所以我注定我是不被祝福的,从出生到成长,没有过任何爱和鼓励,所以我才渴望老爷子给予的父爱,因为不曾拥有,所以我倍加珍惜,所以我只听老爷子的话。
那个女人有时不给我饭吃,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挨打。
后来她完全疯了,要亲手杀我,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我亲眼看她割腕,死在我面前。我不想她死的,我是想就救她,尽管她要杀我,那夜,我一直呼叫,希望有人来救救她,来救救我。可那夜,没人伸出援手。
医院不愿理会一个疯子。一个身无分文带着孩子赖在医院整整三个月不肯走的疯女人。
所以,她死了。
虽然她老是打我,可毕竟血肉相连,她是我唯一的依靠。
她死了,留我一人在世上,我怕极了。
她的血不断涌出,湿了衣服、床单,还染红了地面。这些红色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我。
可她的疯狂还不止,她还用刀子割我的手。
我怕极了,我不想死,我怕疼。
我拼了命逃出来,一直狂奔,直到再也跑不动。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堆垃圾旁。
然而凌苍救了我,那天我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原来,我没有被遗弃。
他救了我,他还把我送进凌氏的福利院。他对我这么好,我要报答他,人应该知恩图报,不是么。所以进了福利院,我没日没夜地学习,只为能争取到那唯一的名额如果我足够优秀被凌氏看中,就能成为秘书辅佐他。
可当我拼了命来到他身边,他却问我是谁。
后来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却躲我,离我越来越远。
他的嫌恶与日俱增,不曾停止,我很难过。
看到他和他别人亲近我会很生气很烦躁会牙齿痒痒想把那人痛扁一顿。那时懵懂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知他为什么老要躲着我。
后来,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喜欢。报恩已经成了我接近他的幌子,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成了同性恋,而他讨厌同性恋,所以讨厌我。
可他骗了我,因为他可以容忍宁纾。
他只是讨厌我,讨厌夏安这个人,和同性恋无关。
他总是这么坏,说话从来都不考虑我感受,总是害我伤心却还是死心塌地地对他不离不弃。
凭什么?
不过是凭我爱他。
我为什么要爱,爱一个这么坏的家伙。
如果知道后来会这么痛苦,我宁愿当初跟那个疯女人一起走。
可偏偏那时的我就是这么天真,认为自己伟大,为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却不知,在人家心里只有俩字儿:“恶心。”
多么可笑。
既然我生来就被诅咒,连血缘的亲情都不曾得到,又凭什么期盼别人的爱情?
他救了我,这命,本来就是他的。他有权挥霍,我无权支配。
腐败的身体,腐朽的内心,我还在试图拯救什么,都是无用功罢了。
黑暗中,我摸索着开了台灯,从包里翻出白天收到的包裹。
☆、甘愿堕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亲们
白天看着扎眼的包裹,此刻,竟然也不这么觉得了。
突然发现那些白色透明粉末是那么亲切。
出狱以来的坚持根本就毫无意义,何必去违抗,无论是和谁,哪怕是自己,我早已无力抗衡。
看到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流向血管时,我感觉到了身体深处迫不及待地渴望在欢呼,像喷发的火山,汹涌而来。
关上灯,倚坐墙角,我笑着静静这感受久违的快感。
两门之隔,他在那头,一夜美梦。
也许是昨晚兴奋过度,今早一点也不觉着累,我一口气自己还未做完的事全部整理做完。
因为我,没时间了。
洗脸时,我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很久,自己的精神状况看上去还不错,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放心去公司了。
到公司不久,在过道碰见凌苍,他也来了。
他问我为什么早上不等他一起来。
我说我有晨跑的习惯,为了锻炼身体。
他说昨晚他说的话是无心之言。
我问什么话,我不记得了。今晚想吃什么我包办?
他笑道说只要是我做的他都喜欢。
我让他今天早点下班回去。
他上前俯身吻了吻我额头。
等我回到办公室整理资料时,才发现我忘记带会议资料了,早上光顾着照镜子却东西落在房间。看看还有半小时,还来得及。
一进公寓,居然看到小冉打扫屋子。
【小冉,不是早上走了,怎么还在这里?】我疑惑道。
【小少爷!】他激动得扔下扫帚扑来【这不是想着没人打扫所以改了航班专程回来给你扫屋子来了。】
【难为你上心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眨着眼睛问道。
【资料忘带了。】我走到书桌前找东西。没看到资料,早上我明明放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你是说这个么?】他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下【看看你,桌子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找得到东西。】
我接过【下次放整齐点还不行么,真是的。】
【每次你都这样说。】他嘟囔了句。
【有小冉在,我还担心什么。好了,我得走了,不然开会要迟到了。】
【别急,小心点!】他叮嘱道。
【知道了。】
下午去老爷子墓地之前,我先去买了点东西和他最喜欢的酒。
老爷子是爱酒的人,过年不喝,他一定闹得慌。
过年了,是该来看看他,不然他得多寂寞。
不巧碰见了老狐狸也去悼念了,本来要对老爷子说的话都吞了回去,放下酒和鲜花,我离开了。
年夜饭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
我仿佛闻到了年味的气息。
今夜,就放下一切吧,且不论过去将来,只有凌苍和夏安,两个人过年。
今夜,我不要悲伤,痛苦,只要安宁,足矣。
把买来部分东西厨房的柜子,其余的都拿出准备清洗,我系上围裙开始动工。
可惜那些虾兵蟹将都是小恶魔,偏要和我作对,满地到处爬,害我费了好大劲才搞定它们。
等最终它们在锅里被煮得通红通红,心里才平衡地呼了口气。
【呵呵~】听到声音回头看,凌苍在门口笑弯了腰。
才意识到刚刚一幕全被他看了去。
解了围裙丢在一旁,我把菜端出去,他也过来帮忙。
待一切准备就绪,外面开始响起爆竹声,此起彼伏没消停。
声音太大,我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他伸手帮我捂住耳朵。
他的手很温热很暖。
好不容易,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我们坐下,他坐我边上。
他递来盛了半杯葡萄酒高脚杯。
干杯!
他说晚餐他很喜欢,谢谢你,安。
微仰着头,葡萄酒顺着他喉咙流下,我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形成一道别致的弧线,眼角带着深深的笑意。
我仰头,一口喝完。
胃里火烧的感觉,不过是最普通的葡萄酒,它都受不了。
吃饭期间,我不断给他夹菜。
【安,那围裙,很适合你。】他笑道。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直想钻地缝。
端起碗贴着脸,我用力扒饭,装作没听见。
他把我的碗拿下【有你这么吃饭的么!小心噎着。】
【我吃饭你也要管?】
【好我不管,看看你,吃得满脸都是饭。】
说着他还用手擦掉我嘴角的饭粒,憋着不笑出声。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存心不让我好好吃饭!
算了算了,今天过年,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他计较这么多了。
吃完饭,他说带我河边去看烟花。
我们便开车来了河边。
这里聚集了很多来看烟花的人,绚烂的烟花升起,在漆黑的夜里尽情绽放,送来隆隆的祝福,烟花下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也抬头,静静看着。
凌苍问我会不会冷,
我摇了摇头。
他说,安,许个愿吧。
我十指交叉握在胸前,闭眼,许愿。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眼。
他问,这么快就许好了?
我说许完了。
他把我脸转过,张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本不想接的,可是电话一直响不停,存心不让他安宁。
他接起,刚喂了一声,对方那里说了句什么,他转头看了看我,对我指了指不远处,又对我说了句等我,别乱跑,便去人少的地方接电话了。
我在河边挑了个空位子坐下,抬头欣赏天空绚丽的烟花。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我看向河边广场的屏幕,上面显示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到凌晨十二点。
一年就要结束了呢,真快。
走进人群,我找了个人借手机,之后拨通了方逸的电话。
【喂?】
【新年快乐,方逸。】我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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