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轨。
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他跟踪我。
他一定在暗中观察我很久,不然不可能刚好挑在这个时候。
不知几点到的家,屋子里黑不溜秋的,凌苍没回来。
满脑子里满是七轨阴险的笑。
至今还能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七轨的感觉,他像动物界里最阴险最恶毒的一种动物,豺狼。
为了自己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豺狼通常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猎物,喜欢看猎物临死前挣扎的模样。
我出狱时,七轨的刑期未满仍被关着。
现在看来,他早就放出来了,上次我在街边看到的,就是他。
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睡得迷糊间我看见七轨阴笑着向我一步一步靠近。
我让他滚开,他却笑得更大声,猎物越是懦弱他越是兴奋。
我大声呼凌苍,凌苍,救命!凌苍没有出现。
我跑到铁栅栏呼救,希望有人帮我,可没人理我。
我拼命逃,却始终逃不出去。
无处可逃,无人来救,最后他捉住我。
我哀求他,求他放过我,他笑着看我哭得不省人事。
就在他把我按到在地的时候,我猛地坐起,醒了。
又是梦,枕巾湿了大半。
打开房门,望了望对面,凌苍的房门敞着没人。
公寓内静悄悄的。凌苍又一夜未归。
最开始我虽入狱,但还幻想有一天凌苍会过来探望一眼。
靠着这个美好梦,心里撑起一片天。
但七轨的出现,让我心中苦撑着的那片天也塌陷了。
从那一刻起,我便被七轨拉入了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我不敢睡,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大,这样至少有声音陪着我。
没有休息好上班的路上就开始犯困。
在公司门口,碰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小少爷,又见面了。】老狐狸摘下帽子,略低头向我问好。
【早,以后不要这么称呼我,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
【哪里,大家一直最敬重小少爷了,是吧,凌少?】说着,他看向和他一起下车的凌苍。
凌苍没开口说是还是不是。
【是么?那陈叔回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不才去老爷子那里守了几天就赶来公司给你道喜了!】他不惊不慌,镇定自若。
【哦?什么喜?】我向前走近一步【按道理这总经理的位置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应该是我向你道谢,多谢陈叔不计前嫌大胆举荐才对。】说完,我向他鞠躬。
他连忙拖住我【言重了,我只是顺水推舟,真正原因是小少爷才智过人。】
这般客套生面的对话,真受不了,不过老狐狸最擅长玩这个,我却快要把自己说吐了。
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连老爷子都自叹不如,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一直跟老爷子身边做事。
和他说话,我比干一天苦力活还累。
凌苍在一旁静观不语。
【还有事忙我就不奉陪了。】无心应付老狐狸,我先撤。
【小少爷真是爱岗敬业。】他笑着目送我。
老狐狸来了,今后日子一定不会单调。
最近送来的资料我都快消化完了,也了解了凌氏的整体概况,心里便不像开始那么茫然无措。
临近中午,我放下手中文件,决定去泡杯咖啡来提提神。
等我回来时几个人正往我办公桌里搬东西。
【这是?】我问道。
【夏经理,这是给您配备办公用品。】
办公用品?配备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和沙发来办公?
【停停停~】我让搬运工人赶紧停下。一近房间,看到萧峰正在里面指挥摆放布局【往左移一点,对。】
【都搬出去,这里不需要。】
【由不得你。那个桌角要往边上移几尺。】他我行我素地指挥。
【萧峰,我说不要就不要。】
【凌苍说的,有本事自己理论去。】他瞥了我一眼。
【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我自己和他说。】
【那可不行,我们只负责搬进不负责搬出。】萧峰漫不经心道。
【你是存心的,萧峰!】
【这可是凌苍的原话,他猜到你会拒绝,正在办公室等着你。】
后面的几个人又陆陆续续地搬了进来。
我阻止不了。
我也无力阻止。
他知道我会拒绝,他等着我过去,他硬要塞进来我又能什么怎么办。
说是说我是总经理,可连个办公摆放都由不得我作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可笑我却还信以为真。
那就由了它吧。
谁让人家是总裁呢。
刚刚还打算中午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辛苦了的胃。
此刻尽管胃里空空如也却吃不下,也不想吃了,便下去街上瞎晃透气。
下午我没去公司,回到公寓时,小冉看我不对头要带我去医院。我说不用,吃了胃药便躺下睡午觉。
期间我让小冉帮我去了趟公司把要看的文件取来看。
【小少爷,你脸色这么差,真不用看医生?】小冉不安地问道。
【不碍事。我不喜欢医院,讨厌那里。】我背靠床头拿过他带回来的文件。
他不肯走,坐在床边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说什么?】
【是不是…和凌少…闹矛盾了?】他抓着衣角半天才问出口。
【没有。我哪敢和他闹矛盾。】
【可分明就有。是不是凌少欺负你了】
【呵呵~你倒学会察言观色了。】
【一定是。】他自顾自肯定道。
【前些天你不还夸他温柔体贴,怎么今天反在背地说他坏话。】
【可我每次说的都是事实。他对你这么不上心。】他急得脸发红【昨晚我和萧峰回去时,就看见凌少开车送漂亮男孩回去。】
漂亮男孩儿?
【不会吧,是你把人看错了?是大叔也可能。】
小冉没见过陈叔,把陈叔看错了也有可能。
可若是陈叔,又怎么会是凌苍自己开车?
【不会错的。我看到那人的侧脸,那么年轻好看,怎么可能是大叔。】他肯定道。
凌苍深夜亲自开车送漂亮男孩儿回家,所以彻夜未归。
如今他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倒贴的人数不胜数。从上次山里度假回来后,他便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是男人寻花问柳,再正常不过。
显然他对我也没兴趣,那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软禁我?这样做,算什么?
☆、毒瘾发作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安安,摸摸头~~~~~
不理会这些,我低头看手中资料。房间里的空气格外的烦闷。
重重困意来袭,看看自己在笔记本写上的字,歪歪扭扭不成行,想继续看下去,可眼前的文字上下飘动仿佛有生命般,哪里看的真切,浑身难受极了。
不知是因为心闷还是身体闷。双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撕扯东西。
这种冲动让我感到焦躁惊恐,情况看来有点糟糕,内心一直压抑着的东西在身体深处叫嚣。
幸好小冉出去买东西了。我随手抓过外套,便下楼打了辆车。
行驶了一段距离,我下车给方逸打了个电话。
我说方逸,感觉快撑不住了,可是你又让我别来找你,我不知该怎么办。
他听了在那边冲我大吼,让我别发疯,呆在原地等他别动。
我说好。挂了电话,我蹲在电话亭。可周围的人络绎不绝,我感觉这些人都在嘲笑我,嘲笑我的不堪,嘲笑的愚昧,嘲笑我的无知。
我讨厌嘲弄的眼神,像针一样,一针一针扎得浑身难受。
别看我,我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可是他们还是一直盯着我。
我等不及方逸过来了,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嘲笑我的安全地方。
我有拦了辆车,对司机说了个地点,司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分钟,才开车。
你看,连他也嘲弄我。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笑吧,让你笑。
我把外套拉紧了,企图减缓出现的肌肉痉挛,可手脚却不听我使唤。牙齿一直打抖。
快到了,夏安,坚持住,到了你就安全了。
身上的汗冒了一阵又一阵,好不容易捱到司机停车,凭着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跌跌撞撞爬上台阶往里走。
在快迈不动步子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老爷子的墓。
墓碑上的照片里,他对着我笑,笑得一如像当初那般温暖。
这张照片是我选的,老爷子是个爱笑的人,大半时候见他都是笑眯眯的,像父亲般慈爱。
【老爷子】我倚碑坐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全身痛得像千万只蚂蚁啃噬般。
老爷子最看不得我受苦,可我却偏偏挑这副模样跑来这里看他,是存心不然他安息。
【我就呆一会儿。】我自言自语【没地儿可去了,反正你收留我这么久,也不在意多这一会儿。】
心跳仍在不断加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感觉陌生又熟悉,曾伴我度过狱里上千个暗无天日的夜。
逃不开,我终究是逃不开。
既已堕入地狱,不管在哪里,都别想看到光。
我无能为力,蜷紧了身体,只能闭眼等待这劲头过去。挺过去了,我就照样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呵呵~老爷子,你不该走得这么早,如今连个疼我的人都没了。】
墓地里的一片静寂凄凉,空留我声音没在凌乱的风中。
天将亮的时候,我便回了公寓。
【小少爷~】远远的小冉就高喊【你哪儿去了?】他绕着我转圈查看,一脸担心。
【偷玩去了。】我笑道。
【昨天买菜回来你就不见了,一整夜急死我了。要是凌少知道,我根本没法儿交代。】他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就怕我缺胳膊少腿。
看来,凌苍他又未归。
【现在不好好的么,上去吧。】我拉着小冉上楼。【昨晚你一定没睡好,一快去补个觉。】
【不困。快说实话,你跑哪儿去了?】小冉穷追不舍又问了一遍。
【去方逸那里看病。】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担心这么久。】
【方逸是个大色鬼专吃你这种浪漫天真的小孩儿,怕你受欺负就没带你去,下次去之前一定告诉你。】
【这可是你说的。】
【恩,我说的。】
好不容易把小冉哄睡,我进浴室冲了个澡。
身上全是出的汗,半湿不干的怪不舒服。
待换好衣服后,对着镜子稍微梳理了下便去公司上班。
来得早公司还未开门,我溜达了圈吃完早餐才回去。
这时来公司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看到我他们都会毕恭毕敬地向我问好,我点头回敬。
还没进办公室,便被叫拙小少爷来得真早!】
【陈叔不也是么。】
【要是老爷还在世看到小少爷早出晚归这般吃苦,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难道以前我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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