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玻璃!不要脸的变态,离学长远一点,你以为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学长就会喜欢你吗?”怒骂着,陈安琪把掉在脚边的十字架踢飞,“快点滚开,不要和我们站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那里,我们有多丢脸!”
尚诚说不出话,只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人似乎不断的坠落下去。
“识相的就滚回去!周学长还要和我们去唱K,你这样的苍蝇就不要再缠着他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陈安杰拉着女伴,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一片窃窃私语声,周屹天在学生中是很有人气的,听到他被同性恋纠缠,无数鄙夷嫌恶的视线投向尚诚,如芒刺背,尚诚。面无血色,拖着虚软的脚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咚!”周屹天将喝了一半的啤酒重重放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尚诚怎么还不回来?
“学长,我们去KTV吧,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唱到十点,十一点再去吃麻辣烫。”陈安琪笑嘻嘻地说道,坐在周屹天身边。
周屹天却望着洗手间的方向,小棕也疑问道:“话说,大哥去哪里了?这么久都没见他。”
“哎呀,我没说吗?他已经走了。”陈安琪耸了耸肩膀,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
“他走了?”周屹天愕然,自己忍受着聒噪在这里等他,他居然一个人走了?
“是啊!他说不喜欢年轻人的玩意儿,让我跟你说,他先回家了,对吧?”
陈安琪寻求认同一样地询问女伴,那两个人也连连点头,“是啊,那个人好奇怪,老低着头,一点礼貌都没有。学长,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和你一点都不配嘛!”
“啪吱!”
铝制啤酒罐被周屹天捏扁,啤酒溢了出来,女孩们立刻噤声,轻轻咂舌。
“大哥回去啦……”程小棕打着哈哈,缓和紧张的气氛,“那我们还去不去唱K啊?啊,老大!你去哪儿啊?”程小棕大声嚷嚷。
“去唱K啊!”周屹天动肝火地说道,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大步离开了。
第十章(完)
电子游艺场出来之后,尚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乘地铁都不够,可能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家。
但是尚诚不想再回去,他低着头,在车水马龙中慢慢地走着,说不出的心痛,眼睛前面浮上水雾。
“是尚诚么?”
突然被叫住,尚诚回头一看,一个很高壮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眉峰上还留着一道白色狰狞的疤,十分可怕。
男人说话的时候,背后又窜出两个穿着灰色运动衫的同伙。
尚诚下意识想跑,但肩膀已经被抓住。
“不会太为难你的,只要你听话。”
男人的手好像铁钳一样,尚诚觉得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放、放开!救─唔唔!”嘴巴被粗暴地捂住,一辆黑色丰田车急速驶到身边,尚诚被他们拖进车内。
“砰!”
车门很快地关上,驶离,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钟,快得旁人什么都察觉不到。
“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音乐声震耳欲聋,陈安琪无比投入地唱着Jolin的歌,一边热情地扭着腰,还不时跳到周屹天面前,做几个邀请合唱的俏皮动作,程小棕和其它几个青年,拼命地吹口哨起哄。
周屹天不理睬她,冷淡地推开她递上来的银色麦克风,只顾喝酒,喝完两杯冰冻啤酒后,心情却越发烦躁起来。
“老大,少喝点嘛。”见周屹天将手伸向另一杯啤酒,程小棕想要阻止,“刚才在游艺场就喝过好几罐了,会醉的……”
周屹天冷锐的眼神,让程小棕后半句话化作无形,谁都看得出周屹天的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那么在意他,就去找他来嘛。”一会儿后,程小棕忍不住说道。
“谁在意他了?”周屹天凶暴地吼了一句,程小棕吓得一颤,不吭声了。
陈安琪紧挨着周屹天坐下,有点委屈的表情,“既然来了就好好唱歌嘛……”
周屹天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若是以前,他会顺其自然地和女孩亲吻,玩到半夜就去酒店开房,然后第二天直接从酒店去学校。
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周屹天是不会拒绝的,但是现在,他完全没这个心思。
周屹天拿出手机,满怀心事的看着,他其实早想打电话给尚诚,但是突然想起尚诚根本没有手机,才更加地恼火。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会用手机吗?
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程小棕发泄般地“一千年以后……”的吼声中,手机铃声几乎微不可闻,周屹天眯起眼睛,上面显示的名字竟然是黎荀!
“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中站起来,周屹天的举动吓了众人一跳。
“老大,怎么了?”程小棕拿着麦克风,吃惊地瞪着他。
可周屹天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跑出了VIP房。
“喂,陈安琪,你做了什么啊?”程小棕不高兴地问。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赶他走的!”陈安琪以高亢的嗓门叫嚷道,站起来,去抢程小棕拿着的麦克风。
在较为安静的走廊,周屹天几乎可以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的手指有点发抖,慎重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到耳边,“黎荀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一会儿,才传出长长的吁气,“你没事,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那天─是我的错,你没事吧?他没有为难你吧?”周屹天紧紧抓着手机,像是要透过声音,确认黎荀是否完好无损一样。
“他没有为难我,不过……”黎荀犹豫着。
“什么?”周屹天十分紧张,脸色一沉!“他伤害你了?”
“不是,屹天……是尚诚被绑架了。”
“哎?”周屹天像是没听懂一样地反问:“你说什么?”
“皓染一直有派人监视你,所以那封绑架信被他收到了,”黎荀略一停顿,“信上面说要你亲自去赎人,我想他们的目的是你而不是尚诚,所以─你千万别去,皓染已经答应我,他会解决好的,我想很快就能找到他们藏匿的地方……”
“是谁?”周屹天打断他的话,声音像寒冰般冷冽。
“小天?”
“告诉我是谁!”周屹天对着手机大吼,脑袋里嗡嗡炸响。尚诚被绑架了?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轻率了!他不该无视黎荀的警告,更不该……完全忽略了尚诚的安全。
“一个叫……孙惠兰的女人。”周屹天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大吼大叫过,黎荀讷讷地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是,他还是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今天一定会……小天?”
周屹天按掉手机,拔足狂奔。
孙惠兰……周屹天立刻知道,尚诚被他们带去了东市码头,那里是孙惠兰开设地下拳击场的地方!
黑市拳是一个充斥着血腥、暴力和淫欲的地狱,一想到无辜的尚诚被带去了那种地方,周屹天就怒不可遏。
万一尚诚有什么意外……内心拼命驱除着可怕的想象,但恐惧还是深深攫住了他。
“尚诚……”袭过一阵揪心的疼痛,周屹天现在才发觉,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失去的人。
“就是他?”满含不屑的口气,孙惠兰跷腿坐在一张仿古酸枝椅里,裙子两边的开衩很高。
“是,孙姐。”马健安恭敬地说道,双手垂在两边。
一旁的打手朝蜷缩在地板上的尚诚狠踹了一脚,又粗暴地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面向孙惠兰。
被蒙在袋子里超过两个小时,尚诚的眼圈赤红,额头上都是汗水,沿着苍白的面颊往下淌,嘴巴里塞着的干涩毛巾也已经潮湿了,显然刚才那一下踢得很重,蹙起的眉心里透着痛楚,喉间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哦?”孙惠兰盯着他的脸,表情上写着意外,然后笑起来,“什么嘛,这种货色也能迷倒周大少爷?”
“孙姐,要带下去吗?快到比赛的时间了。”马健安说道,离黑市拳开局,还有四十分钟。
“不急。”孙惠兰轻佻地抬起脚,用珍珠白的高跟鞋蹭着尚诚的下巴,然后是喉咙,她的脚移到哪里,钢钉一样的鞋跟也
就刺入尚诚的衣服……
已经不是好痛就可以形容的了,尚诚猛抽吸,却只能尝到毛巾的苦涩味,就像嘴巴里塞满了泥;尖锐的鞋跟扎进肉里,再拔出来的那刻,发出轻微地“噗”声,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他没有挣扎着要逃,任凭猩红的血一点点地沁出,从锁骨到腹部,好像染在白衬衫上的图案一样。
尚诚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情,这个女人……确实在说周屹天。她是谁?她要做什么?只要想到任何会伤害到周屹天的事,尚诚就很紧张地瞪着孙惠兰。
孙惠兰瞥见他的眼神,心里更是畅快。
“孙姐,现在?”马健安问道。
“马老板带来的那三个俄国人,都是出了名的喜欢在比赛前做几轮的,你带他过去,就说是我送的礼物好了。”孙惠兰收回脚,又高高地跷起腿,血从尖锐的鞋跟滴到地板上。
“这……”马健安有些迟疑,他看了一眼尚诚,这样单薄的男人,交到暴虐的俄国人手里,还能活吗?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孙惠兰大声叱道:“今晚的比赛很重要,赚上这一票,我们才能走!”
“是,我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义兴会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捞上一大笔钱后离开,马健安甚至已经买好了凌晨去国外的机票。
为了保护住孙姐,今晚恐怕得一不做,二不休!别说这个男人,连周屹天都不能活着离开!
直到刚才还逆来顺受的尚诚,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两个打手差点按不住他,尚诚瞪着孙惠兰,淌着汗,嘴巴里呜呜地叫着,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马健安上去就狠甩了两记耳光,尚诚眼睛一黑,顿时歪倒了身子。
“都在干什么?笨手笨脚的,连个人都抓不住!”
手下们赶紧架起暂时失去意识的尚诚,跟在马健安身后,离开了经理室。
在拳击场二楼的VIP休息室里,坐着三个肌肉彪壮的外国大汉,和一个西装笔挺,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俄语翻译。
尚诚被打手们粗暴的丢进沙发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呻吟了一声,虚弱地睁开了眼。
“这是什么?”翻译皱眉,问马健安。
马健安压低嗓门说话:“是孙姐给他们的礼物。”
翻译的视线变得挑剔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吧?”
“这个我保证,他很干净,是红方拳击手的情人。”
“哦?”翻译立刻变得很感兴趣,转头把这番话翻译给了俄国人听。
那几个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以猥琐的眼光盯着沙发里的尚诚,用十分沙哑的嗓音说了几句俄语。
“他们说,很想干他,人可以留下。”翻译对马健安说道:“他们会在拳击场上,宰了他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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