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引领邪恶,他也是在向天空痛苦地尖叫……
“有点儿吓人,是吧,这是希文画的,弗利克很喜欢他。”医生说,“该死,我们没有找到希文,他可
能还在建筑里面……”
看到西雷斯转身向建筑的方向走过去,夏洛特紧跟在他身后,伊恩向医生问道,“这幅画我能留下吗?
”
对方点点头,“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的话没说话,伊恩便抓着画板向烧焦的建筑跑过去,这种行为当然是应该被阻止,但因为他的警察身
份,所以根本就没人过问。
“等一下,这里面可能很危险!”伊恩叫道。
“你可以留在外面。”西雷斯说,一边拿出一包烟,悠闲地咬了一根在嘴里,好像他总是遇到这样的情
况。
伊恩瞪了他一眼,紧紧跟上他们。
他看了看手中的画,“你觉得……魔鬼痛苦吗?”他问夏洛特。
后者早就瞟到他手中的画,但也许是作为天使她看惯这样的邪恶了,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特别的兴趣。
这并不是线索,只是遗留物。
“不,痛苦的是人类的部分。”她说。
伊恩看看画,那长着翅膀的生物凄厉地朝着天空尖叫,或是朝着上帝尖叫。画其实并没有这么细致,但
他就是知道。
“你是说安德烈?希文的部分吗?”
“你知道吗,人界是炼狱。”夏洛特说,伊恩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些,一时愣在那里。
“人类感受一切的痛苦和迷惑,无论是肢体还是精神。没有属于人类的部分,无论是天使和魔鬼都会愉
快得多。”天使喃喃地说,她张开手,她的手苍白纤细。
“你……痛苦吗?”伊恩突然问,看着这个不快乐的天使。
西雷斯突然笑起来,看到伊恩愤怒的视线,他摆摆手,“抱歉,只是你的问题听上去好蠢。”
他们已经来到了建筑中,这里的热度让人难以忍受,火焰的气息还没有散尽,并随时可能发生倒塌。到
处是死亡留下的焦黑,各类物品的尸体阴沉沉地躺在那里。伊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是和两个驱魔人来到
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天使,他感到难以形容的寒意,那没有因为这两个正义者的行为有半点减少。他
曾设想过很多关于天使的情况,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西雷斯熟练地在建筑的尸体里穿行,然后他走到一间焦黑的房间中。“这里是希文的房间。”他说,伊
恩这才想起便签上有希文的地址。
“猎犬,你能闻闻这里的味道,然后找到房间的主人吗?”西雷斯说。
伊恩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他感到被侮辱的愤怒,“我受够你的冷嘲热讽了!”他大吼道
。
“不能?如果你不能,犯不着这么大声叫出来。”西雷斯用一副索然无味的语调说,向外面走去。
“阿尔封斯,你说话不用这么讨厌。”夏洛特说,然后向伊恩道,“你和魔鬼之间有条线,格瑞格,当
它盯上你的时候,你同时也可以回溯于它。一般情况下它们会称之为‘猎食之线’,但这其实只是针对
一方更强才能这样说,线就是线,弱的一方同时也可以反过来追踪魔鬼。”
“他不需要用那种比方!”伊恩叫道,仍是一肚子火。
西雷斯突然停下脚步。“听到了吗?”他问。
“什么?”伊恩怒气冲冲地问。
“啪”的一声。
那声音是从他们后面的某间房子里传出来的,任何时候会有声音都不奇怪,但是出现在一个刚刚烧尽的
火灾残骸里,就格外诡异。
夏洛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西雷斯朝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夏洛特顺
从地跟在他身后,伊恩只好也跟着。
他们走出十几尺远,又听到了第二声轻响,只是这次进了一些。
夏洛特做出“有东西跟着我们”的口型,西雷斯点点头,他继续向前走,隔了十几秒,那东西又跟了上
来。夏洛特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光线越来越暗,而这条走廊还没有窗户,到处看上去都是黑乎乎
一片。
西雷斯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大厅,那里的光线要更好一点,如果真动起手来,它也更活动得开手脚。
太阳只剩一半挂在天边,艰难地维持着它的光线。但在建筑里被消弱了一大半,黑暗张牙舞爪,所有的
尸体都像不怀好意。
西雷斯吞了口烟,然后吐出来,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伊恩看不顺眼,他一直看他不顺眼。
“这建筑还真是不干净。”夏洛特说。
“王子殿下的父母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西雷斯低声笑道。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伊恩冷冷地说。
“我并不太关心你的想法,你非要告诉我吗?”西雷斯含糊地说,叼着烟。
“你非要这个样子吗?!”伊恩大叫。
西雷斯转头看他。“是的。”他冷淡地说,“只是确认一下,长官,——如果你现在滚,你知道我不会
哭着求你留下来吧?”
伊恩看瞪了他几秒,转身就走。他无法和这个人多呆一秒钟。
夏洛特瞪着西雷斯,“你不能说话不那么欠揍吗?”她说,看了一眼伊恩消失的地方,“我得去跟着他
,这里不干净。自己小心点儿。”然后她朝伊恩的方向跑过去。
伊恩很意外她会追过来,实际上她和他还更像一对儿朋友,他们说话时他完全听不懂。但这也让他反省
自己是不是太孩子气了一点,他停下脚步。
“我很抱歉。”他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压抑……”
“不,不,你不用道歉。”女孩迅速说,“那你也太可怜了,因为你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我从没见过能
和西雷斯相处的人,凭什么一个警察要例外呢?”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试图解释。“他很不喜欢别人接近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孩子,一直到现
在我还是很惊讶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变成那种性格……”
伊恩笑起来。
“怎么了?”夏洛特问。
“不,我只是觉得你称呼他是孩子的语气很奇怪,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这次夏洛特笑起来。“不,格瑞格,他是个孩子,你也是个孩子。据说女人的年龄是秘密,但我可以提
示一下,我比阿尔封斯大三岁,我第一次见到他时,这可不是夸张,他对我确实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儿。”
伊恩张大眼睛看着她,怎么努力也不能把嘴巴合上。“你在开玩笑吧?”他说。
“这并不是个特别有趣的玩笑,不是吗?关于一个女人的年龄。”夏洛特用一副忧郁的语气说,然后又
笑起来,“你不需要和他好好相处,没人能和他好好相处,所以别绷着脸跟我说对不起了。”
“可是你看上去很年轻,因为你是个天使吗?”
这次夏洛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天使该是高贵和自然的,而我不是,这身体……是畸形,是不自然
的。”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纤瘦的孩子般的手。“这该死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天使纯洁的标志,
这是恶心的伤口!”
第六章水泥地狱
夏洛特语气中的恨意让伊恩吓了一跳。但她立刻朝他露出惯有的甜美微笑,“我不知道天使或恶魔是什
么样的,但我们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我们都是人类。”
伊恩低头看那个画板,邪恶的魔鬼在痛苦的尖叫,他知道那个背德的生物一样会因为被抛弃感到痛苦,
像这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女孩,也同样会为了被伤害感到愤怒一样。
他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副画相当眼熟。他以前可没见过这东西……“夏洛特?”他说。
女孩回过头,伊恩指着那副画面,“你觉得这画里的建筑眼熟吗?”
夏洛特拿过画板。“是这家医院的大厅。”她说,盯着画面,大厅变成了地狱,无数受到煎熬的灵魂尖
叫扭曲着。
她猛地转头去看大厅的方向,西雷斯还在那里。伊恩听到背后传来“啪”的一声,他转过头,走廊黑乎
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一直跟着他们的东西,现在正在后面。
阿尔封斯?西雷斯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周围,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黑色残骸,张牙舞爪,不怀好意。
他吸了口气,像个诅咒一样,他总可以嗅到空气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他走到大厅的角落,味道最
浓的地方是一小面墙,它被烧得漆黑,味道是从墙体里传出的。他蹲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墙砖,它变
得像千层饼一样脆,一碰之下,就倒塌了下来。
一只焦黑的猫尸从里面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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