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朝他们打招呼。看到伊恩发现了他,理所当然地朝他们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伊恩和那位天使疲惫地走进餐厅,还没坐下,伊恩就冲西雷斯大叫道,“我们做那种危险事的时候,你
跑到这里来吃饭?!”
“我饿了。”西雷斯说,“你们发呆太久了,不过还好,赶得上早餐。”
话还没说完,一个待应就把餐盘端过来,放下一些炒面和包子,伊恩这才觉得自己已经饿得要命了——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于是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
打败恶魔的任务也要为肚子让路,三人全神贯注地大吃了一通,酒足饭饱后,待应收走了餐盘,又上了
一壶热茶,他们才开始边喝茶边继续刚才的事。
“我看到它的本体了,它有一瞬间想追来杀掉殴打它的家伙,于是我就看到了。”夏洛特说,她停了一
下,“是个男孩儿,他穿着我从没见过款式的衣服。”
“形容一下。”西雷斯说。
“有点像白色的袍子,分成两片,用绳子系起来,袖子似乎有点儿长,头发到肩膀上。”夏洛特说,“
我假设这个城市和时代有这样的衣服,但是会在哪里?”
西雷斯想了一下。“精神病院。”他说。“精神病院穿那样的衣服,袖子很长是因为可以用来把他绑紧
,免得他挣扎。”
“哈,我早该想到,那样的东西也只能呆在精神病院。”伊恩喃喃地说。
西雷斯看了他一眼,“我也在精神病院呆过一阵子,长官,而且天使、恶魔、驱魔人、通灵者有一大半
在精神病院或监狱里呆过。”
这让伊恩有些尴尬,同时又不胜好奇。
“为什么?”他问。
“因为天国和地狱都是妄想的症状。”西雷斯干脆地说。
“但不是的。”伊恩迅速说,他看了一眼夏洛特,她苍白而且狼狈,但仍有着孩子般轻盈优雅的体态。
她是个天使,他想,在恶魔伤害我们的同时,我们还有天使。上帝仍看着这个世界,也许他曾经怀疑过
,甚至对那些话题不屑过,但他现在突然发现他是感激的。
西雷斯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一个痴人说梦的小孩,但这不是痴人说梦,伊恩不高兴地想,天知道有一
个天使在身边的时候,他怎么能那个态度。
“你们……”他问夏洛特,“我是说,天使,为什么会到人间来?”
女孩做了个仿佛品尝苦涩食物一般的表情,“不,长官,像那些酒吧里的人一样叫我‘婊子’比较符合
事实,我们也都舒服些。”
“你是个天使!”伊恩严肃地说,好像她的话伤害了他似的。
夏洛特笑着摆摆手,“天使是没有形态的、纯粹精神性的存在,我这样子怎么能算天使?”她的笑容闪
过一丝苦涩,像甜果汁中间掺入了黑色的胆汁,但很快便消失了。她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好吧,你
不喜欢‘婊子’,那可以改称为‘杂种’,在这方面我们和那些魔鬼一样,是来自我们各自BOSS的惩罚
……呃,也许该叫考验?”她不确定地说,“那些次等恶魔都比我们像个样子。”
“次等恶魔?”伊恩说。
“你身上那些味道不就是次等恶魔留下的吗?”夏洛特说,撇撇嘴,“肮脏的东西,连圣水都洗不干净
。”
西雷斯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他表现得确实像个硬被拉进来的人,这会儿正在管侍应生要甜点。
“那东西……是次等恶魔?”伊恩说,回忆起那个大洞里的肉食生物,现在他至少知道它的名字了。
“嗯哼,但是和恶魔其实关系不大,只是这么个叫法。”夏洛特说。
“它们和城市并存,像是有了汽车就必然要有尾气一样,据说是由人类的恶意产生的,只要那东西存在
就会继续繁衍。它们可比那些野生动物能适应环境多了,完全成了城市的居民了。”夏洛特继续说,停
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道,“据说是这样的,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传说呗。”
西雷斯的甜点上来了,他拿起勺子,夏洛特凑过去用指尖勾了一点,放在嘴里。伊恩努力忽略这个动作
,正常情况下他会认为这个女孩和另一个男性有暧昧关系,但……但她是个天使,也许他能把这个行为
解释为纯真无邪?
“阿尔封斯,我们很久没上床了,今天有兴趣吗?”夏洛特建议。
伊恩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用力咳嗽。
“怎么了?啊!”夏洛特说,又去用手抓西雷斯的冰淇淋,后者不客气地用叉子叉了她的手背一下。
“你可以自己买一份。”西雷斯说。
“她只是想吃一点你的甜点!”伊恩愤怒地大叫。另两个人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伊恩长长吸了口
气,压制住情绪。他的某个梦想和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且还是败在一个超级讨厌的人身上,那么
自私又傲慢的人怎么会得到一个天使?
“你没事吗?”夏洛特问。
“神经病。”西雷斯说。
“阿尔封斯,你能不能说起来话别那么欠揍?”夏洛特说。伊恩低下头,看着这两个亲密的关系让他感
到难过。
“我……我想我可以把你看到的那个魔鬼画下来。”他快速说,拿起一张面巾纸,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
笔,“把他的画像拿给护士,这样会容易得多。他什么样的?”他问夏洛特,鼓起勇气直视他。
西雷斯伸手叫过来一个侍应生,“能帮我们拿一些白纸和铅笔过来吗?”他问,对方离开后,他施施然
点评,“我才不要拿着面巾纸去问人,太丢脸了。”
伊恩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有冲动宰了一个人,在警校时他以为他已经把情绪控制学习得很好了。
侍应生拿来纸和笔,伊恩接过来,努力把自己邪恶的冲动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
“让我想想,十五六岁,我说不准。”夏洛特说,坐到伊恩那边,凑过去看画纸,“下巴尖尖的,有些
像女孩子,不过我知道他是个男孩。黑色卷发,到这里……他的姿势是这样的,”她比划,“你能画得
再卡通点吗?”
伊恩看到一个男孩在自己的笔下慢慢成型,他画过很多凶犯的形象,知道他们是邪恶的应该被制裁的人
。他看到过那个魔鬼的本体,知道它有多么的可怕,但夏洛特的形容似乎给这个角色赋予了另外一层含
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独自呆在精神病院里,恐惧地缩在墙角。
“嘴巴……啊,有点儿像阿尔封斯,想像让他再年轻个十岁之类的。”夏洛特打比方,这倒不困难,伊
恩迅速地勾勒出来,他房间里西雷斯的画像已经有半本子了。
“你确定是这样?”他问,拉开和素描上距离,看上纸上那个受虐美少年般的形象,男孩蹙着眉头,恐
惧地看着他们。
“嗯哼,”夏洛特也专注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孩子,“它看上去很害怕,你说我在地狱揍它是不是揍得太
过头了?”
你当时是不太客气,伊恩想,但谁能指责一个天使教训恶魔呢,即使它在人间的形象如此无辜和可怜。
“这个城市有几家精神病院?”夏洛特问。
“只有一家。”西雷斯说,“但还有大约三家收治精神病患者,他也可能在那里。”
夏洛特站起来,“我们还是先从最大的那家找起,最好快点儿,它发现我了,会加快速度冲出来的。啊
……我的车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也许现在已经在废车场里,被肢解了。”她郁闷地抓抓头发,“嘿,我
们偷辆车子吧?我知道哪里容易下手。”
“你是开玩笑吗?”伊恩说,但他知道她不在开玩笑。
夏洛特转头看他,“啊,对不起,长官。但是我没有车子……”
“开我的车过去吧,是局里配发的,离这里不远,我们走着就能过去。”伊恩忧郁地说,和天使这生物
打交道和想像中不太一样。他知道不该太理想化,但这未免离谱得有点儿过头。
他们付了帐,朝停地下停车场走去,这栋楼的前几层是商场,下面则是停车场,它如此的深,几乎囊括
了这个区的大部分上班族车辆,甚至蔓延到了后面的居民区,简直像个汽车的国度,里头静悄悄的,一
点儿人声都没有,只有远方偶尔引擎的声音。
夏洛特向西雷斯欢呼道,“我说的地方就在这里,车子特别好下手。”
“你不能等警官不在了再说吗。”西雷斯抱怨,伊恩努力忽略他们的话。
“我从没听过你们这种职业,这是一种职业吗?”他忧郁地说。
“驱魔人,这不能说是个很正式的工作,但有薪水就行。”夏洛特长叹,“天使也要生存。”
“上帝让你们来,就是为了对抗那些魔鬼的。”伊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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