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叫做主义。你知道吗？人活著，就是在找寻属於自己的主义。」蓝眼睛的男孩微微地笑了，看著他的眼神很复杂，很令人脸红心跳。

    「属於自己的主义吗？」点点头，似懂非懂，这世间实在有特多说不出道理的道理，叫人理解也有些吃力。

    「对，你——就是我的主义。」蓝眼睛的男孩端起他的下巴，宛若无人地在人海之中，吻了他。

    十点五十八分，主义顶著鸟窝头起床，闭著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摸摸自己的唇，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妈的。」

    他这麽说，然後乖乖地起来把棉被铺平；学者说棉被不要盖比较健康，最好铺平可以散发湿气。

    十一点二十分，梳洗完毕，接了一通很想挂掉的电话，电话里三妈他们一直对他说，回来吧。

    压根儿不想鸟他。

    但是主义拿著手机呆坐了三十分钟，脑海里一片空白。

    抱著膝盖坐在地毯上，怀里的小毯子米粒安静得好乖，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吵他，斜眼看见阿Wei给的字条，才想起今天应该去打工的地方面试。

    真不想去抱著米粒，主义再地毯上翻滚了二十圈，视线瞄到挂在墙壁上那一套四千六女装，僵直了身体撞到桌脚。

    「阿」皱著脸无声嘶吼，一边揉著头，主义乖乖地坐起来，把米粒铺平在棉被上，换好衣服，拿了钥匙和钱包放进小包里，对著镜子抓抓自己很有型的头发，洗掉手上的造型发幕斯，出门。

    需要钱，就是打工的理由。

    05

    看著纸条上的地址，主义站在静谧的小巷里，迷惑地搜寻著门牌地址，然後他第一百零八次说服自己──我不是迷路，我只是不认识路而已。

    「不行，还是不行」走得腿都酸了，主义乾脆蹲下，望著变高的楼房，把自己渺小的遗忘。

    不行，不能遗忘打工的地方还没找到，欠那个人的钱还没有还，要自我放逐也不是现在。

    猛地站起来，听见身後有声音。

    「找什麽呢？」那双冰一样的蓝色眼睛，迷人地冲著他微笑。

    「妈阿！」主义吓得往後一跳，差一点绊倒。

    「我没有这麽可怕吧？还是你看见了鬼。」最後一个字，男人故意用气音表示神秘不可轻言说出。

    「差不多」主义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放松下来，看著男人微笑，「你的伤好了。」

    「是阿，要是没好的话，我还不敢跟你打招呼呢，多丑。」男人天生好像就有一种从容的幽默感，让人很难不喜欢他。

    「哪会。」主意不赞同地摇头，这家伙，长得比女人还美丽，居然敢说那种话，真不怕被天打雷劈。

    「谢啦，我看你好像在找什麽是吧？迷路了？」男人说著指指他手上的纸条。

    「没有！只是找不到地方而已。」基於尊严，不能承认自己长这麽大了还迷路，除了小时候和哥去对面街买零食，在马路中央突然忘记家在哪里那次，他从来、没有、迷路过。

    「是吗？那让我看看。」男人圆滑地不反驳也不谮同他，伸手接过他地出的纸条，说：「这里我知道，我带你去。」一切理所当然。

    「噢谢谢！」太快出口的感谢，透露了自己迷茫许久，主义有一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唉~破功。

    可男人也没有嘲笑他，勾勾下巴，示意他跟上。

    因为要去「面试」，今天他穿得还算正常，白色花T-shirt加上深蓝色牛仔裤，真难得这人只看背影也认得出他。

    主义想著，看著男人的背影，忽然，鼻腔向呛到一样，滚烫的泪水在灼烧。

    为什麽？要流泪为什麽会轻易地被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勾起自己的悲伤，太奇怪了

    吸吸鼻子，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人看见，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看他，主义吓得猛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怎麽了？」俊美得可以毁灭世界的男人，用那种可以倾国倾城的笑容问他。

    「没、没有，就被口水呛到。」噢~好鸟！自己怎麽会说出这麽烂的理由。

    男人笑了下，极具包容溺爱的笑，虽然只是错觉，他的拇指轻轻擦拭他的眼下，「呛到眼泪都掉出来了。我小时候也经常像你这样。」

    「是吗？」他只能不知所措地傻笑。突然很後悔遇见他，失去了方才的庆幸。

    路持续地走著，一步一步。

    「讨厌我吗？」男人突然转身这麽问。

    吓了一跳，他的心。

    「怎、怎麽会？」继续傻笑，他有这麽容易被看穿吗？虽然那种复杂的心情称不上是讨厌。

    「因为你好像很不想靠近我。」男人无辜地皱眉。

    他和他的距离有一条街。

    「是我走得太慢了。」苦笑，他用小跑步赶上。

    那个人的脸，为什麽会一直和过去重叠？

    恍惚间，一度他以为很遥远的距离，在最靠近的时候，成为咫尺天涯。而现在，好像重复过去的跑马灯，妄想跑到未来。

    男人双手环胸，站在远处用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著他。

    「妈的。」主义边跑步，一边小小声地骂。

    主义第一眼看见那栋建筑，在他仰著的脸上，混合了震惊以及赞叹。

    「很棒吧？这栋房子本来要拆了。」

    「噢，是唷。阿，对了，你带我来这里，上次又帮了我，我却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看得忘我的主义回过神，摸摸头傻笑。

    男人在这时推开了门，主义只好先跟著进去。

    「阿森，回来了。」一个头发比绿油精还绿的壮汉走过来，举起一只手向阿森打招呼，肩上还扛著又大又重的摄影器材，准备出去。主义让开几步。

    「老板~我总算等到你了！」不到五厘米金头发的胖子飞步跑过来，看见阿森的表情，简直像看见了食物，笑眯眯地圆脸十分讨喜。

    「老板？」主义看向身旁微笑中的男人，挑眉。

    06

    正要出门的绿巨人停下动作，转角走出来紫长发、红色短发的俊美青年、亚麻色头发的美少年，和站在门前的金头发大胖子，静静地站在原地，疑惑地眼睛看著他们。

    主义没发现其他人的视线，只是瞪著眼睛，不满地看著阿森。

    这家伙该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耍我吧？他一定早就知道我是谁了，竟然还什麽也不说，简直可恶透了！

    「我可没有戏弄你的意思，只是我们相遇的状况太突兀了，我怕跟你说了会让你心里有负担。」阿森自然地走向他，搂住他的肩膀，微笑著对其他人介诏：「这是高克群，我托人精心挑选的可爱工读生，大家认识一下。」

    被莫名搂住的主义先是全身起鸡皮疙瘩。哇，他们根本都还不熟，用不著这麽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不过他这麽一解释，还真的没有办法怪他。

    霸特(but)什麽精心挑选呀？是上好黑猪肉吗？干麻说得跟人口贩卖一样阿？

    「大家好，我是克群，叫我Doctrine或是主义都可以。」尽管心里还在碎碎念，但是主义很快打起精神，微笑向其他人打招呼。

    「叫我罐头就好，我有事先出门了。」身上还扛著器材的大汉，拍拍主义的肩膀，在保持浑身的气势，却又不失和蔼可亲的状态下，离开了。

    「我是玉米，跟刚刚那个绿巨人没有关系。」玉米一边搞笑，圆滚滚的脸庞，眼睛眯成一条缝。

    绿巨人想不到他也这麽想。主义忍不著偷偷养起嘴角，忍笑点点头。

    「我是亚希，你以後有什麽问题都可以找我喔。」亚麻色头发的美少年轻盈地小跑步到他的面前，仰起笑脸。

    「我是星焰，有问题也可以找我。」跟在亚希身後走来的红发青年，站在亚希身旁，搭著亚希的肩膀，充满活力地对他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

    「亚希。」本来站在亚希身後的男人，和星焰踏著沉稳的脚步追上，脸色不善地将手搭上亚希的另一边肩膀，才看向他，不冷不热地：「我是River。」

    有诡异的气在流动

    主义看著眼前的两人，礼貌地点点头。

    哇要不是气氛不太对劲，他一定会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少男团体的，这三个家伙也太明星气了吧，而且还有团体Pose勒。

    「你先跟我过来，我大概告诉你要做些什麽吧。」阿森手根本没离开过他的肩膀，理所当然地勾著他参观。

    「那个Boss」因为要喊老板觉得尴尬，喊他名字又好像不礼貌，主义只好斟酌著用比较不那麽直接的称呼。

    知道他是自己的老板，的确是会有心理负担。

    哪有人痛扁自己的老板一顿，又变装让老板带著自己逃难，还没开工就先跟老板借钱的阿？

    他肯定是劳工局里面排行最不良的工读生了。

    「怎麽了？叫我阿森就可以了。」男人转头给他一个温柔不过的微笑，但那笑容却好像有某种致命的杀伤力。

    「阿、阿阿、阿阿阿」说不出口，完了，他该不会是有心理障碍吧。

    「你下巴脱臼阿？干麻不敢喊我，我们这里很自由的，没有外面公司那麽严格。」手掌开玩笑地拖住主义的下巴，阿森轻笑。

    「阿(咿呜A喔)──森(永牛奶糖)──」不在後头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字，他还真无法轻易喊出来，好复杂的心情，好想罢工喔。主义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哭出来了。

    「乖~」男人轻松地笑笑，摸摸他的头，「什麽事呀？」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妈的！主义顿时有种被污辱的感觉。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叫颜森，大家都叫我阿森，或是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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