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怪我啊,谁能想到这符咒威力这么大……”见我完全不在意流血的手,还蹲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他突然起身向我迎了上来,那只是一瞬间,可就那一瞬间,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占据了我的身体,极度冰冷后竟又感到极度温暖,这种异样的感官变化反而让我觉得很美妙,而一秒钟后,我却像昏迷了一样,陡然失去了意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床边,而我被割伤的手已经被人用纱布包扎好了,我低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里面的急救箱还没有来得及被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我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衣橱前打开了门,幸好,何亦然还在里面,而且,他已经恢复如常了。
“你……你没事了?对,对不起,我……。”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不会怪你的。”何亦然抬手擦了擦还残存在嘴角的血迹,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这小子,真的让我成了个吸血鬼了。”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昏过去了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想起方才诡异的感觉,我试图回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何亦然向我迎面而来的那一刻。
“……”听到我的问话,何亦然却无端沉默了。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刚才……附在我的身上了是吗?你附在我的身上然后打开了医药箱,消毒包扎了我的手?”
何亦然见我还在追问着,沉默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我只有附身,借助人的身体才能做这些事,否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说过我不会这么做的,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他的语气明明带了一丝抱歉,却还嘴硬不肯说上一句对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被他用心包扎过的手,竟禁不住感到了几分内疚,我用符咒折磨了他,而他却……“你上回说,你在躲避地狱使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找出问题的根源,与其用各种办法驱走他,不如搞清楚怎么找到他真正该去的地方。
可是何亦然的表情却陡然一变,视线落在卧室的门上:“你妈妈貌似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什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妈妈已经走进了我的房间,我赶忙将衣橱关上。
“杨帆,你一直在跟谁说话?”妈妈一脸疑惑地望着我,视线落在我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呃,我……”我有些慌乱,将手背在身后,“我刚才边打电话边削水果,不小心把手割伤了。”
“那水果呢?”妈妈仍然一副怀疑的样子。
“我吃掉了啊。”
妈妈在我房间绕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然后突然拿起我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我赶紧上前想要把手机夺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你刚才根本就没打电话,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吗?说什么附在你的身上,还说什么地狱使者,是不是玩网游走火入魔了?家里都断网了,你不会还逃课去打游戏吧,这没出息的孩子!”
“……”好吧,我只能承认,我是玩网游玩疯魔了,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躲过了妈妈的逼问,回到学校后,秦梓梦又追着我问个不停,显然很好奇那符咒有没有起到作用,我怕她又出什么馊主意,只好告诉她何亦然已经被成功地困在衣橱里出不来了。
“哈哈,既然他不能出来吓人了,我就不怕了,晚上去你家蹭饭,没问题吧?”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然而刚刚答应了她我就后悔了,何亦然还好端端地在我的房间里,秦梓梦一来,一旦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状况怎么办呢,算了,不管了,我又不能因为那家伙,就不跟朋友来往了吧。
然而我发现我真的是犯了个大错,秦梓梦这家伙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嘴巴,只怪我太相信她了。
晚饭席间,妈妈跟秦梓梦说起我总是自己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的事,还没等我来得及给她使眼色,她就脱口而出:“阿姨,他哪里在自言自语啊,他在跟鬼讲话呢!”
“什么?跟鬼讲话!”我妈诧异地看向一脸认真的秦梓梦,估计还以为她发烧说胡话呢。
“是啊,阿姨,你不知道啊?杨帆的房间里有鬼,那个鬼都缠着他缠了好久了呢。”
完了,完了,已经够乱的了,秦梓梦你知不知道你在帮倒忙啊,现在……更乱了好吗!!
“到底怎么回事啊?杨帆,快告诉妈妈!”妈妈对鬼神之说还是蛮相信的,所以秦梓梦这么一说,她果真紧张了起来。
“哎呦妈,哪有鬼啊,秦梓梦,你能不能不要满嘴跑火车!”我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地对她使着眼色,可是她却完全没在意。
“你干嘛要瞒着阿姨啊。”秦梓梦不解地瞪了我一眼,好像在埋怨我不够诚实,然后又转向我妈,神秘兮兮地说道,“阿姨,我告诉你哦,前两天我们用从庙里求来的一道符把那个鬼给镇住了,现在那个鬼啊,被困在杨帆的衣柜里了。”
“儿子,难道……你能看到?”看了看妈妈一脸愕然的神情,我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妈妈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我说道:“怪不得每次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我走进你的房间,你都慌张地关上了衣柜的门,原来是这样?”
看着妈妈笃信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秦梓梦严肃的样子,我终于无话可说了,没错啊,这都是事实,虽然何亦然并没有被困住,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身边,正如秦梓梦说的那样,他一直在缠着我。
但是……但是我……即使他依然在扰乱我正常的生活,我却似乎并不想再逼他离开了,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第九章】
我以为只要秦梓梦相信何亦然已经被牢牢地禁锢在衣柜里了,就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妈妈那边,大不了我可以说服她搬家,反正何亦然也会一起搬走的,虽然这房子可是我外祖父母留给我们的,她一定舍不得,但是搬走了,说不定她就以为那个鬼已经不在我们周围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还没等我去说服妈妈搬家的事,糟糕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天晚上因为赶论文,我回来得有点晚了,不过奇怪的是何亦然居然没有冒出来质问我怎么又不按时回去,而当我回到家里时,陡然听到从我的房间里竟传出了奇怪的声响,我立刻走了进去,却惊讶地看到,一个装扮很奇特的中年妇人,正在像跳大神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妈妈就站在一边,看到我回来,示意我不要惊扰了那个正在作法的人。
只见那个妇人,从桌上捧起一碗不知掺了什么东西的水,然后往嘴里含了一口后,用力地吐到了我的衣柜门上,这一幕惊得我连忙上前将那个女人推到一边,有些激动地对妈妈喊道:“你们在做什么,我说过了,这里没有鬼,没有鬼!”
“杨帆,你快让开,这位神仙很灵的,不要对她不敬!”妈妈见我差点将那个女人推倒在地,连忙上前阻止我。
然而我却更加愤怒,挡在衣柜前,不由分说地将那人摆放在这里的“法器”都一把推倒:“您怎么能相信这种人的鬼话?她只是想骗钱而已,快让她走!让她离开!”
那个女人见我用满是怒气的目光直视着她,慌忙拾起自己的那堆法器,从我的房间里仓皇而逃,妈妈还想对我说些什么,但看到我意志坚决不让别人靠近那个衣橱,也只有暂时作罢。
“妈,那天梓梦说的话只是玩笑罢了,就算有鬼,我怎么可能看得到,还能跟他对话呢?”我试图宽慰妈妈,让她不要相信秦梓梦的那番话。
“好吧,我不再找人作法了,不过,不管家里有没有鬼,驱邪避祸总是没坏处。”
妈妈说完便走出了我的房间,趁房间里再无他人,我连忙打开了衣橱的门,然而令我讶异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何亦然,他不在里面了。难道……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又施法又念咒的,已经将他……想到这里,我的心陡然一沉,完全没有了原本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我总在想着何亦然到底怎么样了,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衣柜前查看,然而他仍然不在里面,平时的这个时候,他是一定会呆在衣柜里的,而此刻……他不会真的消失了吧?
终于不再被鬼缠身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我不是应该敲锣打鼓欢庆一番吗?可为什么心情却这么糟,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地为那家伙担心起来,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第二天过去,第三天过去,每天夜里我都会盯着衣柜看很久,可他始终没有出现。
在学校,秦梓梦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杨帆,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家伙从衣柜里跑出来了?他不是已经被囚禁在里面了吗?”
“他……他不见了。”为什么我宁可他真的被囚禁在我的衣柜里,也不希望他消失掉呢?我明明是讨厌他的啊!“我妈找了个会法术的人,在我的房间里作了法事之后他就不见了。”
“那不是很好,现在你不被恶鬼缠身了,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得跳舞呢!”
“是啊,我应该高兴的……”我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忧心忡忡地苦笑了一下。
直到一周后,何亦然都没有再出现,我这才意识到,也许,他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烦我了,我才刚刚适应了面对那个原本不受我欢迎的不速之客,但他终究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匆匆的过客。
又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窗外秋雨霖霖,令人不禁感到有些冷清,我独自呆在房间里看书,何亦然不在了,屋里变得既安全又安静,可是我却有些不太习惯。
在这雨潇潇的夜里,他会不会觉得冷呢,哦,我忘了,鬼魂应该是感觉不到冷热的……正当我坐在书桌前走神的时候,秦梓梦打来电话,说和几个同学在KTV玩,让我也去凑个热闹。
“不了,今天没什么心情,你好好玩吧,我要看书了。”
挂断了电话后,我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教辅书上,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阴森森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幽幽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麻醉前病情评估的主要目的是……”听到那个声音,我惊讶地转过头望去,只见何亦然此时,就站在我的身后,外面雨丝绵绵,他身上却是干的,还穿着我给他的那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这道题我猜应该选C。”
何亦然的视线停留在我手中的教辅书上,我却惊讶地把书扔在桌上,猛然站起身来看着他:“你……你你你你你?”
见我瞪大了眼睛一副惊呆的样子,何亦然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惊动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然后蓦地一笑,脚没有动,身体却后退到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我我我我我什么我?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冷静下来再问。”
“你不是已经被……我是说,你……”还没等我把话说明白,何亦然似乎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不屑地笑了笑。
“你以为你妈妈找来的那个‘半仙儿’能把我怎么样吗?太天真啦,那人只是骗钱的而已。”
“那你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我的语调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埋怨,就算他要暂时离开,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吧,害我担心这么多天,“你去了哪里?”
听到我这么问,何亦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瞳孔变得微红,犹如两颗红宝石被镶入了他的眼中:“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是我搅乱了你的生活,让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8_28916/44256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