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多一个也不妨!」扳过东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锦眼底的真挚柔情和他的话声一般:「这一个还是一辈子专属于你的。」
那一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秋水般深邃眼眸…佛彷只要多看一眼就要溺在里面,东给锦瞅得心口发烫却又避无可避,只能垂下眼帘。
东始终没有搭话,锦实在有些失望,心里突然一动,脱口问道:「昨天你答应我些什么,还记得吗?!」
东抬起眼,询问似的看着锦…接着摇摇头。
果然忘记了…不!应该说东根本不曾承诺过,在爱欲折磨下的人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自己的话罢了,他要是真和自己心意相通,今日又怎会再度畏怯退缩,重建他对自己信心的这条路,果真难走。
浓浓的挫折感一下涌了上来…锦抱着自己的头,只剩无以复加的自责悔恨!
47
看到锦这付样子,东不禁惶惶难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了吗?!但是回想昨日…啊…在樱花林中他要求自己答允的事…
「我永远不离开你…」东喃喃念了出来。
锦一抬头,满脸的惊喜,却见东扯出一个近似讨好的笑容:「对不起…我一时忘了…这次我会记牢了…」
才刚飞起来的心一下又跌到谷底,锦搂着东,把脸埋在他的肩颈,难掩失落的说道:「…别说了,我不会再逼你答应什么…」
东听了以为锦不高兴,着急起来,连忙说道:「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记着了,这辈子永远不离开你…」
听到东焦急中带着恐惧的声音,知道他是怕因为他的不驯害他父兄遭到报复,锦愈觉心酸…
知道是自己的异样情态让东感到害怕,锦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拍拍东的肩膀,尽量维持着平日的样子:「肚子饿了吧?!昨天累了一天什么也没吃,看你睡得好也舍不得吵醒你…」
「锦…」东张口还想说什么…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锦开口截断东的话语,态度自然、神色平常:「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谁知道以后我还要不要你离开,倒是我刚才的要求还记得吧?!在我面前不准防备、不准客套!」接着露齿一笑,锦又道:「现在,告诉我,你饿不饿?」
抿着唇,东懊恼的想着,糟糕,还是得罪他了,虽然之前不是没有过,但是东隐隐晓得,这次不比以往,这种类似承诺的誓言锦似乎特别重视。
明白锦不愿就此话题再多说,虽然心里实在惶乱得没个底,东还是点点头,说道:「饿了。」
东忍着不适勉强起身,虽然竭力掩饰着,但锦好歹是祸首,怎么可能被瞒过,心里还是叹了口气,连这样都不肯请自己帮忙,真要他对自己毫无防备、没有客套,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锦伸手扶了东一把,苦笑道:「把我当成暮真不行吗?!还是昨天的事…你气我、恼我…连让我扶你一下都不行?!」
「没有的事…」东放松了身体让锦扶起,但是脸上的笑也不见好看:「锦比暮帅多了,怎么可能把你当成他。」
东的声线有些不自觉的颤抖,起身时眉头微微皱起,锦自知昨天没有节制的放纵实在伤他不轻,双手不禁放在他肩背上轻柔地揉捏起来。
来不想领受锦的好意,但东想着这时还是顺着锦一些比较好,便闭着眼睛由他去了,全身的酸痛给锦略带手劲的按摩着,只觉熨贴,东舒服的吟了出声。
见他舒开了眉眼,一付放松享受的模样,锦是真的开心,那一声声随着自己手劲自他鼻腔里流泄而出的轻吟,丝毫不带情色却慵懒甜腻的勾人。
自锦的方向正好看到他半敞衣襟下的白皙肌肤留着大串自己昨天留下的鲜红印记…
胸口一下騒动起来,无关乎欲望,只是庆幸着,至少他在自己身边,纵然是离自己的目标还很遥远,至少还有努力的机会…
48
「夜深了还不进屋?」锦踱到东身边,虽然催着他进屋里,但大概也知道没什么效果,所以一件薄毯还是随着话声落在东的身上。
自从来到山里,入夜后东总是在庭院里赏月观星,他似乎特别爱那片灿灿星空,一坐就是个把小时,山里云雾说来就来,有几天即使等到中夜他也坚持要等到雾消云散才肯罢休。
锦也晓得劝他不过,所以干脆带了毯子出来。
躺在躺椅上,东还是专注地看着几乎铺满了天空的闪烁星斗,淡淡的说道:「再看一会儿。」
摇摇头,锦也没再催,在另一张躺了下来,头枕在双手上,叹道:「到这里才知道你那么爱看星星,每天都看到大半夜还不腻。」
「东京哪来的星星看,自然趁现在看个够。」东只笑笑。
自东的声音里听到莫名的感情,锦转头看着东:「这么爱看?!回到东京带你到看天文馆看也行。」
「不一样的。」东轻笑出声,望着星空的眼睛迷离起来:「我妈妈以前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他最关心的人…」
有些明白东的心境,锦再转头看向天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同,但是因为有着感情,所以这片星空对东而言就是特别的。
和他的眸子一样,东的声音几乎是飘忽在空气中:「我的妈妈和妻子…都在天上看着我呢!」
「你呢?!将来你会在天上看着谁?!」听到自己的声音,锦才发觉竟问出了这可笑的问题,但明知可笑,却还是揣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等着答案。
时间久到锦以为东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悠悠一句:「那时我便和她们团聚了。」
「难道世上没有你惦着的人了吗?!」又是一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的问话。
只是微微勾起笑,东的表情浅淡到没有任何情绪:「锦说暮吗?!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也很独立能干,不用我再照看着。」
「除了暮没有别人值得你关心了?!」明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是自己,但锦的胸口就是无可抑止的堵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东才说道:「应该说没有人需要我的关心吧!」一个已经被放弃的人…东说完便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尽是苍凉寂寞。
锦听了心里难过,但也劝不出什么,要说自己,自己也明白太强人所难,要说他的家人,这般待他的人岂值得他关心。
「除了你妈妈和妻子,还会有人在天上看着你的…」锦想来想去只能说出这句,这只是锦自己有感而发、脱口而出的心意,并不期望东会有所响应。
不料东却回答了:「慎言吗?!」
想起慎言待他的种种,东心里只有歉疚,被送到锦织家后,不知他要怎么担心烦忧?!但自己怎么可能接受这不该有的异样感情、会毁了慎言一生的逆伦之爱…
东无意识地喟叹了声:「我和慎言不是那种感情,他…一定会找到值得他爱护的人…」
「我说的是我!」锦忍不住开口,难道在东心里,自己就不可能关心他吗?!
「你?!」东终于转过头过看着锦,满脸的诧异,而后真心一笑,说道:「谢谢锦的安慰,我觉得好过多了,不过受你看顾的人应该是小广吧!」
「我视力好,一次看顾两个不成问题。」锦无奈的笑。
东淡淡笑开,转回头去看着夜空:「其实不过是懦弱的人自我安慰罢了,去世的人怎么可能化成星星…」叹了口气,东继续说道:「或许我真的太没用了,竟是离开我的人反过来安慰鼓励我,我妈妈是,绘梨也是…不过绘梨可强势多了,她竟然要暮传话,如果我不爱惜自己…天上地下…永不相见…」说到这里,东已经哽咽着难以成言:「她…一向很温柔的,就这唯一的一次…待我…残忍…」
锦看着东的侧脸,在月光的照射下,凝在眼角的泪滴像珍珠一般,随着闭起的眼睛而后滑落消失在他的鬓边…那既坚强又脆弱的涙眼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好幸运的女子,至今仍被他珍爱着、仍让他心痛着!却也好不幸…不能活着享受这男人的温情怀抱!
但…既然妳已死去,就请妳放手吧…
49
跪在地上,锦把东的头压进自己胸口:「痛痛快快的哭吧!然后像她说的,好好爱惜自己,放开她,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看着东微微耸动的双肩,听着他啜泣的声音,感受着他濡湿在自己胸襟的泪水,锦只觉心都要被搅碎了,一手环抱着他,一手轻柔地来回抚摩着他的背,脸也忍不住贴上他靠在自己身上的头颅,再贴近一点,或许他就能感到自己的真心…
东泪水决堤,终于恸哭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绘梨的死而哭泣落泪,那时他为救慎言而错失救绘梨,慎言对此内疚不已,所以明明心痛的快要死掉,为了不让慎言更加愧疚,一年多来,东只能强自压抑悲伤哀痛,但在这里,什么也不必顾虑…
这个人的怀抱如此温暖,抚慰着自己的手如此温柔…好象所有的悲痛都能在这里得到抚平、所有的哀伤都能在这里得到宣泄…
失去母亲、失去家庭、失去挚爱、失去自己…长期以来心中所有的委屈、不平、悲愤、哀伤再也关不住、止不了,趁着溃决的泪全部一涌而上…反手抱着这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不愿放开,让他任性一次,只要一次…
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平缓下来,终到再无声息,虽然舍不得,锦还是轻轻拉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这是第一次东主动抱他,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总算有了信任?!
看着他哭得累极睡去的面容,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眼睑、不安颤动着的眼睫、泪痕斑斑的脸颊…
还是心疼…好心疼!半抱着他,锦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让他受到任何委屈、再也不要让他如此哭泣…
才睁眼便看到锦近在眼前的脸庞,东楞了一下,微一移动才发觉自己竟像个小孩的蜷在他怀里。
似乎是感到他的挣动,锦放在东腰上的手很自然的拍着东的背脊,嘴里喃喃念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想也知道大概是安抚人的话。
被像个孩子一般对待,东简直哭笑不得,但回想起昨夜哭倒在锦的怀里,甚至晕了过去,那更是笑也笑不出,哭更没脸哭了。
「唉…」东忍不住掩着脸,哀叹出声,天呀!怎么会这么丢脸…
「咦?!」锦张开眼睛,还不是太清醒,看到东掩着脸缩在自己怀里,直觉的拍着他,柔声安慰道:「想哭便尽量哭吧!」
放下手,东看着锦,脸上已经晕红一片:「昨夜…真对不起…」
见东脸上没有泪痕,倒是羞赧满面,锦不觉放下心来,轻松之余更加觉这样的东实在可爱的不得了。
「对不起什么?!」锦吻了下东的额头,望着他的眼睛温柔得要溢出水来:「你这样信任依赖我是我求都求不到的事,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眉头微凝,东略显疑惑的看着锦:「我真不明白…」但是不明白什么,东也没说下去。
「嗯?!」锦轻轻应了声却不敢催促,只怕太过急切把好不容易伸出殻的蜗牛又吓回去。
沉吟了一会儿,东才继续说道:「锦对我一无所求,为什么有时候对我这么好呢?!」
总算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总算他也感到自己的努力的付出了,锦听了实在安慰,觉得前途好象又明亮了些。
「你怎知我对你无所求?」锦笑得极淡却很温柔。
皱起眉头,东更加不解:「我这辈子算是你锦织家的人了,要怎么发落但凭你一句话…」
不想再听到他这些令人鼻酸的认命话语,锦倾身吻了他,极尽温柔的辗转厮磨,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没错,你这辈子只能是我锦织家的人,」锦重复着这句别具意义的话,心里乐孜孜的:「至于为什么对你好,你慢慢总会明白的。」
「何必麻烦?!锦对我有任何要求就直说,我一定会尽量达成。」
见东说的坚定,锦愈加心疼,他真把自己当成赎罪洐过的工具了。
“我只想你爱我,但这却是我唯一不愿强迫你的事…”
「我的要求,你现在做不到…」伸手理着东的发丝,锦淡淡的笑道:「我会一直努力,让你尽快能做到。」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东更加不明白了,既然是他该做到的事,为什么锦要努力?!不是应该他来努力才对吗?!
「别想了。」趁东发楞之际再偷得一吻,锦温柔又包容的笑着:「你现在想不明白的,等你想明白的时候,我会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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