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理所当然认为，就这样一辈子，生命中只有彼此，贯彻始终。

    要不是被辛洁发现他在那个夏日午后的花园里亲了程洛洛，要不是跟辛洁约法三章，他真的以为就这样一辈子。

    “程洛洛……”

    拖着让人心碎的尾调，他问：“如果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如果你能接触到更多的人，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辛洁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还会不会喜欢你？如果洛洛能接触到更多的人，他还会不会喜欢你？莫北，你们之间说不定只是习惯使然，又说不定只是青春期的友谊，等未来各自天地广阔，也就发现彼此并非唯一。”

    对啊，从小到大他们太过亲密，在自己的有意阻碍下，程洛洛的生活中也只有自己，早就看出他的喜欢，但从未想过他这样的喜欢是不是习惯使然，如果他尝试放手……

    程洛洛皱了下眉，听不懂他声音中的脆弱，想抬头，后脑却被按住。

    “告诉我。”

    “我没想过。”

    是真没想过这些，幼稚园开始就对这人喜欢的不得了，目光从来都是围着他转，根本不会考虑喜欢上别人这样的可能性。

    莫北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动作有些用力。

    程洛洛尝试推开一些距离，“你怎么拉？”

    莫北摇摇头，说：“让我抱一会。”

    无奈，只能乖乖任他抱着，双手环住他的腰，难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带着欢愉。

    终于体会到“我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我”的暗爽。

    傍晚的风自林间拂过，撩动树叶沙沙作响，程洛洛趁机深吸一口莫北身上干爽好闻的气息，整个人被幸福感胀满。

    “再玩一次，我找你。”

    莫北这时开口，程洛洛偏过头看着他侧脸，谨慎地问：“你是不是又要一声不响走掉？”

    莫北斜瞟他，终于明白这人是童年阴影太严重。

    伸手拿出他颈间的项链，看着上面的戒指，他岔开话题说：“以后可以拿这个找我换钻戒。”

    觉得他用词有些奇怪，不过程洛洛没太在意，问：“版本升级吗？”

    莫北笑，退后一步，“不会一声不响走掉，放心。”

    程洛洛撇嘴，“这还差不多。”

    “总会有点动静。”

    他一怔，随后瞪圆了眼，“你敢！”

    莫北笑着转过身，“十——”

    “喂怎么就开始了？”

    “九——”

    “浑蛋哪有这样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脚步声远去。

    “八——”

    莫北低下头，嘴角下弯出细微的弧度。

    “七——”

    五年……五年而已，在国外完成学业，期间不会有联系。

    “六——”

    高三结束的夏天就离开。

    “五——”

    他不想去，但家长们说，你们要是在一起，两个家族承担的压力不比你们少。

    “四——”

    他看到妈妈哭得伤心，小北，如果你们这不是友谊我们会支持，但在这之前需要时间和空间的考验。

    “三——”

    可是他是真的很喜欢程洛洛，不是友谊，不是习惯，就是喜欢，甚至比喜欢还要喜欢。

    “二——”

    要是一声不响走掉，程洛洛肯定会生气的吧，本来就不是很有安全感的人，不告而别的话，肯定以为自己甩了他吧。

    莫北轻笑，眼里蒙了一层水雾，最后一声迟迟没有数出来。

    “时间到，我来找咯。”

    笨蛋……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等我找你。

    ——Endat20:0911/4/2015by爸爸说我长得丑——

    ☆、番外——爆竹声中一岁除

    絮言絮语

    番外仅此一篇。

    爆竹声中一岁除

    程洛洛套上靴子，戴好围巾，推开门，脆生生地对着客厅喊：“我出去玩咯。”

    辛洁还在忙着招待公公婆婆，对他挥挥手，“别跑太远。”

    走到街道口，冷风迎面袭来，程洛洛缩了缩脖子，跺跺脚，樱红的小嘴里呼出一口白雾。

    “好冷哦，小北还不来。”

    探头探脑四周看了看，每幢房子都灯火通明，山下没有一辆车经过，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鞭炮声，除夕的晚上，外面显得尤为冷清。

    等了一会，从分叉口的另一边走来一个人，还没走到路灯下程洛洛就认出他。

    “小景！这里！”

    激动地对他挥手，直到商景走近，程洛洛从口袋掏出水果糖，伸向他说：“喏，一个给你，一个留给小北，你选一个。”

    摊开的掌心里，三颗颜色鲜艳的水果糖在路灯下晶莹剔透。

    商景盯着看了会，俊秀的小脸上没多少兴趣，他说：“我不要，加了很多色素，吃了会变笨。”

    不懂“色素”是什么，但知道他不想吃，程洛洛低叹一声，惋惜地说：“真的真的很好吃，这真是我吃过的最最最最最最……”

    嘬着小嘴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就看见另一个人走来，程洛洛转过头，开心地笑开，“小北你来拉！”

    莫北在他们面前站定，程洛洛转向他，“你选一个。”

    莫北扫了眼，说：“不要。”

    接着拉开带来的纸袋给他们看，解释道：“只有这些了。”

    另外两人探头一看，纸袋里有个烟花盒，还有一束手持烟花。

    商景点头，“那走吧。”

    因为这一带禁止烟花爆竹，三人只能趁大人忙得没空管他们时溜到山下去玩。

    走在路上，程洛洛跟在后面不死心劝道：“我特意带出来的欸，你们真的不要吗？我有苹果味的，菠萝味的，樱桃味的，你们真的真的不要吗？小北你不是喜欢吃樱桃吗？”

    “喂！再吵你就别跟过来了。”

    莫北回过头厌烦地瞪他一眼，程洛洛瞬间消声。

    商景见怪不怪地看他一眼，知道他对小洛的耐性一向不好。

    委屈地瘪了下嘴，程洛洛将另外两颗放进口袋里，嫩白的小手剥开透明玻璃纸，盯着糖果又观赏了半天，低叹一声，“真好看。”接着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水果味充斥口腔。

    莫北听背后没声音，一时有些心虚，觉得刚刚说话有些过分。

    犹豫了下，回头看程洛洛，恰好看到他将糖果放进嘴里。

    大概是有点酸，程洛洛瓷娃娃般的小脸皱起，闭着一只眼，嘴巴抿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像是适应了，他将糖果从一边换到另一边，脸颊微微鼓起，小嘴动了动，程洛洛哼哼唧唧唱起歌来。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样子莫北嘴里突然分泌出唾液，真的那么好吃吗？

    程洛洛在后面开始蹦蹦跳跳起来，鲜红的小舌不时窜出来舔舔唇角，莫北不自觉放慢脚步。

    走在程洛洛身边，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味道的？”

    程洛洛奇怪地“嗯”了一声，大大圆圆的眼里映出对方的倒影。

    “樱桃味的，可好吃了。”

    “哦……”

    又走了一段路，耳边不时传来吞咽声，硬糖碰撞牙齿的细小声响，还有某人享受的哼唱声。

    莫北一时没忍住，语气恶劣地要求道：“我也要。”

    程洛洛惊讶地看他，明白过来后眼睛笑得弯弯的，银光灿烂得像星星。

    “给你。”

    莫北看他递来的糖，摇摇头，“我要樱桃的。”

    程洛洛指着自己的嘴，“只有一个。”

    莫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副“吃了我的糖就给我赔”的表情。

    程洛洛犯愁，早知道就多带几颗，想了想，停下，莫北也跟着停下。

    扬起小脸凑过去，贴着莫北柔软的唇，莫北默契地微微张嘴，接受他推过来的水果糖。

    “喂！你们在干吗？”

    走在前面的商景转过身停下，皱眉，觉得两人很奇怪，这种事，他只看爸爸和陆叔叔做过。

    莫北没理他，水果糖香甜的味道没想象中好，带着热热的温度，但程洛洛探进来的小舌温软湿滑，还有樱桃味，他缠住吸了吸，满意地放开。

    “你下次早点说，我家里还有，明天带给你。”

    程洛洛用衣袖抹了把嘴角的液体，一瞬间觉得无比骄傲，他给的糖，小北喜欢吃欸。

    莫北傲娇地说：“难吃死了，我才不要。”

    回到商景身边，又继续向前走，只觉得嘴里的糖甜得发腻。

    商景不时瞥向旁边的莫北，偶尔看向他的唇，神色犹疑。

    “莫北……什么味道的？”

    莫北清浅的眼斜视他，“樱桃味的，可难吃了。”

    “哦……”

    三人走到山下公路旁，跨过护栏，走到河岸旁，莫北分了烟花。

    程洛洛擦火柴擦了半天点不着，看另一边莫北和商景已经拿着烟花玩起来，急得眼里泛起泪花。

    莫北回头见程洛洛蹲在地上，拿着火柴慢慢划，连个火星都擦不出来。

    走过去捡起他脚边的烟花，跟自己未燃尽的放在一起，烟花“呲啦”一声迸发开来。

    程洛洛可怜兮兮抬头，莫北还给他，虽然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接过。

    铁树银花般的火光映亮程洛洛的脸，瓷娃娃般精致，单纯美好，莫北一时看呆，手上的烟花早已熄灭，但他眼里有了更绚烂的烟火。

    程洛洛拿着烟花在空中绕圈，看光影在黑夜中留下短暂的痕迹，脸上是难以自持的兴奋。

    “小北！”

    他激动地大叫，侧头看了眼莫北，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只觉得想分享，觉得好的觉得美的事物都想跟他分享。

    莫北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小小的心脏里胀满了未知的情绪。

    最后要放礼花时，谁也不愿意去，点燃导火线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恐怖。

    看着地上的烟花盒，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没人向前。

    最后黑白配加石头剪刀布，商景硬着头皮上前，擦亮火柴，颤抖地伸出手靠近导火线，身后的莫北和程洛洛早就退开两米远，捂着耳朵，紧张地看着他。

    导火线点亮的刹那商景赶紧甩了手往回跑，同样捂着耳朵，三人挤在一起，礼花“砰”地一声腾空，在黑夜中破开。

    三人抬头，都愣愣地张着嘴，看彩色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绽放，末了星星点点地消退，目不暇接。

    直到河岸边归于平静，硝烟还未消散，程洛洛小声说：“好厉害哦……”

    商景放下手，此刻看上去竟有些落寞，莫北问：“不好玩吗？”

    摇了摇头，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闷声说：“要是小媳妇在就好了。”

    了然地点头，莫北知道商景在外面有个小老婆，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程洛洛在一旁提议，“下次把你老婆接过来不就好了。”

    商景抿唇，慢慢走回公路旁，“要等夏天，爸爸说只能夏天见。”

    或许是感染到同伴的低落情绪，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程洛洛推了下莫北，问：“小景是在想老婆吗？”

    “嗯。”

    静默了会，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那小北你有在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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