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的人_思慕的人(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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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呢?”穆择打断女人吃味的话语,“那次之后,原来他……”

    “原来怎么了?”女人皱紧眉头,“什么那次之后?”

    穆择略略惊愕地看向女人,“他不是……知道了我和他的……”

    女人似乎是完全没有了当初事件发生时的记忆,穆择镇定下来,“我要看一下原来。”

    而后就跨过女人,走到卧室前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穆择摸到吊灯开关,身后跟着一脸妒意的女人,在终于看到睡在床中央的原来时,穆择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原来看起来并没有被那恐怖的事实打击到。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原来,却被女人的尖叫吓到,“不许你碰他,变态!”

    女人又激动起来,大声地吵闹推搡着他,口中说的也无非是“你们是父子,他不爱你,你应该爱我才对”这种神经质的话。穆择躲避捶打间,却发现床铺中的原来依旧一动不动。

    “原来。”一下子就心慌起来,穆择推开女人,摇晃着原来的肩,“原来,醒醒,醒醒……”

    明明额角也没有发烫,熟睡中的原来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他这是怎么了?”情急之下,穆择问向女人,“生病了吗?”

    “他头疼。”女人拨开眼前凌乱的发,看见穆择担忧的表情,许久,竟是恶质地笑了出来,“他疼的睡不着觉嘛,所以……我给他吃了几片安眠药。”

    穆择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甚至还可以清晰地看见腮边磨牙的动作,“你这个疯子。”

    怒不可遏却异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穆择便抱起原来,向门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被骂得一时间不敢言语的女人突然回过神来,惊恐地拉住穆择的手臂,“你不能带走他,我只有阿来了,你不能抢走他的……他、他不喜欢你,你抢走他也没有用的。”

    女人竟然哭了起来,“阿来是我的儿子,他只想和我在一起,还说了要为我造一座房子,安安稳稳的住在一起,我们马上就离开了。”女人抹干眼泪,祈求道,“我的全部都给你了,求求你,把阿来留给我好不好……穆择,把阿来留给我……”

    “我要带他去医院!”没心思听女人悔悟过来的亲情,穆择抱着原来一路走出大门,“不是一两颗安眠药,你这个女人……疯子!”

    女人被穆择挥倒在地,狼狈地呜咽着,“阿来,阿来……”

    穆择将原来放在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疾步跑回驾驶座,一边启动,一边给医院打电话,“是的,我马上就到,还有……这里有一位精神病患,请派一辆救护车来。”

    犹豫许久,还是下了车,将哭泣的女人背回家中,锁上门,“你在这里等着,很快就有医生来。”

    钥匙就丢在门外,临走前,穆择听见屋内的女人尖锐的喊着,“我不是精神病,不是!你还我儿子!”

    50、Chapter50

    出道至今,穆择只出演过一部爱情片。当初影片的反响极好,更有无数少女因为他在片中邋遢颓废的形象,还未感受过爱情,就已经开始难过。

    他听人描绘过爱情,看别人陷入过爱情,用着好似“冷眼看世界”的高贵姿态,看凡人苦恼开心,沉溺在爱情中的人,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曾有记者问过他为什么不再接拍爱情影片,他想了想,也只能官方地回答,“因为没有感兴趣的剧本。”

    其实是他演绎不来。

    演不出沉浸在爱情中人们的喜悦,苦恼,悲伤,患得患失。

    因为一点小事吵架,因为更小的事大笑。他做惯了沉稳可靠的好男人,那种感情,他放不出来。也从未向往过爱情,也不想要。

    他明白拥有它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或许比他长久以来装作圣人,还要困难。

    只是他还是被算计地陷入了其中。虽然那一段他自以为是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爱恋的短暂时光中,都是骗人的。

    “原来……”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孩子微不可闻地呼吸着,穆择顾不上小心驾驶,一边踩油门加速,一边对身边全无知觉的原来说,“没事的,再过几分钟我们就会到医院,没事的,原来,没事的……”

    穆择一遍遍说着没事这两个字,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已经快到十二点,这时候虽然是夜生活的最高.潮,路上却是没有什么人烟了。

    穆择闯过一个红绿灯,车辆急速冲刺间,他忍不住,握住了垂在一边,冰凉的属于原来的手。

    “对不起。”

    原来歪着脑袋,了无生气地倚在门边。

    “我不该惹怒你妈妈,让你知道真相。”穆择握紧攥着方向盘的手,一时间只觉得车外被夜色笼罩的,安静的城市略略压抑,而后又故作欢快地,“对了,我听说你对着我的海报告白了,我很开心。”

    掌心里的指尖依然冰凉,穆择有些悲哀地转头,看向原来,“等你醒了,对我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很期待小孩子告白时的表情,大概会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连眼睛都不敢看他。就是这样怯懦的,好欺负的模样,才会惹得他从一开始就想要逗弄原来。

    “毕竟我都对着镜头告白过了,虽然你不知道我是在说你。”穆择眼中染上笑,执起原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你要是,能忘掉那件事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看见迎面开来一辆面包车。

    穆择连忙松开原来的手,握紧方向盘,险险擦过面包车,只是速度过快,他刹车不及,电光火石间,撞到了与面包车相反方向的护栏上,惯性之下,车子向侧边翻转,还向前滑行了几米。

    轰隆巨响后,空气仿佛凝滞,寂静街道上只有汽车零件掉落在地,和汽油“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声响。

    一时间头重脚轻,血液逆流。穆择吃力睁开眼,视线中一片血色。

    所幸原来安全带固定住,有气囊保护着。原来正处于自己斜上方,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穆择吃力看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空气里是自己浓重的呼吸,和汽油味,“我……又……又让你受伤了。”

    险些被撞倒的面包车主人站在不远处打救护车,穆择费力地呼吸着,转动眼珠,从夹缝里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原来那只,垂在座椅边上的手。

    “原……原来。”

    小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从额角发迹处,缓缓流下血来。

    “这次……这次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会想我吗?”

    再也不会听到那个被自己强硬地多次逼问来的悦耳的回答了。

    穆择眼眶发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入了眼睛里,视线模糊间,也还是伸着手,努力想要触碰到原来的,“你会想我吗?”

    他费力地屏住呼吸,想要听到原来肯定的回答。可惜原来只是坐在远处,一点一点地下滑着,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在椅背上。

    “我会想你的。”穆择好不容易抓住原来的手,在混乱的车厢和危险的状况下,连他都忍不住害怕,慢慢流下泪来,“我会想你的。”

    原来生命这样短暂脆弱,在人类猝不及防地时刻重重戳上一刀。只是他的胸口已经有一个伤口了。

    被硬生生撕扯出来,还好他及时保护,没有被无情地曝光在阳光底下。只是它大概永远都不能愈合。这个伤口是作为完美机器人的他,最致命,也是唯一的划痕。

    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无论用其他金属还是材料替换,都弥补不了。在知道的那一刻它就注定要跟随他一辈子。一低头就能看见,发出轻微的,类似于心脏抽动的响声。

    只是他的一辈子,似乎到这里就要走完了。

    渐渐的,胸腔中的空气就稀薄起来,视线模糊,手指也无力继续抓住原来的手。

    “喂,怎么样,听见我说话没有?!”

    “钟少,钟少,别过去,太危险……”

    “闭上你的嘴!”

    隐约间感受到有个莽撞焦急的年轻人大力拍着车门,穆择狼狈支撑到原来被气急败坏的青年拉出车外,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获救后的欣喜,让他呼出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

    朦胧中可以感受到消毒水的气味,意识浮浮沉沉,总是有人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

    恍惚又看见了原来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用仰慕的眼神,望着自己拍戏的景象。工作后的蘑菇鸡汤美味,南瓜饼香脆,甚至还闻到了当初度年假时,岛上清新的阳光和大海的味道。

    连大年夜,小孩子笨手笨脚学包饺子时说的“我会学会的”这种话,都让他有落泪的冲动。他相信那时候说这种话的原来,是真心的。

    只是,回忆太过美好,有种像是孤独的自己虚构出来的可悲氛围。下一秒,时光就如同错乱一般,转换到了狭小昏暗的楼道内。

    他忽然看见了因为和女人吵架,因为原来知道事实,而恐惧地大力踹门的自己。不自觉就加快脚步,想要上前拍拍当初的那个自己的肩,告诉他,“快点把原来带走。”

    这样,原来就不会受伤了。

    “……阿择,醒了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拍到自己的肩,就被人叫醒了。

    视线模糊,穆择懵了好一阵,才看清楚床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人,“医生明明说你还要一段时间才会醒,看来他低估了你的求生欲。”

    痛楚从四处涌来,穆择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许久,失望地垂下眼。

    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呢?”

    方易笑了笑,“放心吧,阿来的伤势比你轻很多,只是右手骨折,轻微脑震荡和失血过多,不过因为事发前服用了安眠药的关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是吗。”穆择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想去看看原来。”

    “没可能。”方易淡淡开口,“你小腿骨折,不过三四周下不了地,而且精神也并不是很好,我……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意识又开始沉重起来,穆择强撑着问,“什么?”

    方易静静看了他一会,“原来的母亲,自杀身亡了。”

    “……”穆择措手不及下,只能沉默。

    他因为名利地位,犯下了一个错,而后又因为这个错误,伤害了无辜的人,引发了一连串他避之不及,解决不好的更大的错误。

    在这场错误面前,他做不了圣人,即使在神坛上,也还是恍然无措。

    女人这样选择的原因他无从得知,或许是冲动,也许是解脱。但毫无疑问,将问题全部丢给了自己。他开始害怕面对,逃避现实,害怕看见原来醒来后,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更怕原来会将一切都归罪于自己,用从未有过的,憎恶的眼神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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