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的严怀夸张地抖了抖身子,“宠爱……宠个头啦,他只知道欺负小孩子……”
方易轻咳一声,朝严怀瞪了一眼。
“说实话,我当初中意的并不是穆先生,要不然也不会等到广告一切都筹备好了,才来找男主角。”李导演温婉一笑,与穆择对视,“可是在前几天,我无意中看到广告创意方发给我的图片,一下子就改变了我原先的想法。”
说着,李导演就从单肩包里拿出一叠相片,推到穆择面前,“照片上的穆先生,真的有让我感受到什么叫疼爱,很肉麻,却又自然不做作,是我们中意的对象。”
穆择困惑地看着李导演,拿起相片随意瞥了一眼,便倏地拧起眉,语调也恐怖起来,“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见事态的发展变得有些诡异,方易和严怀对视一眼,好奇地凑到穆择面前,抢过那一叠相片。
“这、这不是你和小孩子……”
“李导演,请您说清楚来意,以及这些照片的来源,否则……”
“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的,这也是全部照片,底片之类的已经销毁,不用担心。”李导演从容安抚道,“如果想要曝光,我早就投给八卦杂志了,何必拿给你们过目呢?”
相片上,一张张全是穆择和原来这几天在阳光岛屿旅游时的景象,有牵手并肩走在荒僻沙滩,有趁着外人不注意,偷偷亲吻脸颊,还有在太阳伞下相视而笑,十指紧扣的画面。
穆择抢过照片放入口袋,眉宇间尽是警惕,“拍这些照片的人……”
“放心吧,他们只是正巧也去那里旅行,你们放心,真的是巧遇,要不然你们早就被狗仔围堵,哪里还能悠闲自在地恋爱呢?”
李导演长了一张温顺可亲的脸,嗓音也是柔和,说起话来极有说服力,更何况她在圈子里的口碑及地位。
“李导演,无论如何,请您不要在媒体面前……”方易谨慎地提出请求,换来李导演明了一笑,“当然,我不会乱讲,拍照片的人也不会乱讲,我拿出这些照片想说的只有一点,就是……照片上的穆先生,完全符合我心中的广告主角,所以才会亲自来送上合约。怎么,看不出我的诚意吗?”
穆择依然静默地打量李导演的可信度,许久,才开口道,“我会考虑。”
“只是考虑而已?”李导演有些意外,“这么好的工作,穆先生,为什么不接呢?”
穆择却是罕见地敛去了笑,不愿意搭理这个知晓他与原来秘密的老女人一般,“这支广告里,有很多亲热镜头。”随手翻阅着广告草本,穆择挑挑眉,用炫耀的口吻,“我要是抱其他女人,原来会吃醋。”
“……”
“……”
“……臆想症吧你!那小孩子要是知道吃醋,就不会撇下你,硬要和自己老妈吃年夜饭了你这个自恋狂!”严怀毫不留情地打击。
方易听后,忍不住笑出声。
穆择呈现出一副晴天霹雳却还逞强硬装自信的样子。
李导演坐在沙发上,看看三人迥异的脸色,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终于脱下了穆择硬要给自己套上了羽绒外套、羽绒马甲、以及两件毛衣,一身轻松的原来换上小外套走出衣帽间,正想要到办公室门外等穆择,就被阿道铭德半路拦截,一边一个地驾到了走廊。
“喂,实话告诉我们,你和穆先生……”自然是没有胆子质问穆择,铭德就转移对象,逼问起比较好欺负的原来,“一个假期都在一起?你可舒服了,出去玩,可知道我们是在公司里累死累活,帮穆先生整理今年的行程?!”
原来又是害怕又是愧疚,连忙指了指衣帽间,“我、我有带礼物回来,送、送给你们……”
阿道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敲敲原来的脑门,正在说“算你懂事”,就听到走廊里突然响起巨大的摔门声响。
三人纷纷诧异看去,是闲置的会议室,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脸愤怒,隐隐布着层青黑的钟醒,以及哭丧着脸,看到他们三个,眼中就迸发出欣喜之光的阿明。
阿道和铭德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被厉鬼索命一般,风驰电掣地跑了,徒留原来僵硬地靠在墙面上,恐惧地目视钟醒越走越近。
“让你去找个听众来,要这么久吗?”眼见钟醒就要走过自己跟前,会议室里就又走出一个人,“那里不就有个活人吗?拖他进来,抓紧时间!”
距离自己不过两三步的钟醒听到那人这么说,突然僵住步伐,侧脸英俊,只是唇瓣紧抿,凶狠瞪来的眼神更是恐怖,隐隐的还能看见他在磨牙。
“钟、钟少……”原来忍不住嗓音轻颤地打招呼,“如、如果没什么事,我、我就先……”
“你给我进去!”钟醒突然爆吼出声,“在哪里不好,偏偏在这里遇见你,我警告你,要是进去敢乱说话,看我不揍死你!”
想到了初次见面时被钟醒揍晕的情景,原来闭上嘴,后怕地捂住眼角,在阿明悲悯的目光中,一步一颤地跟着两人走进了那间闲置会议室。
大概是许久不用的缘故,会议室里略显阴暗,缕缕阳光下,还能看见灰尘升腾。
会议室内坐着满脸不耐的秦博阳,指尖夹着一根烟,见钟醒终于进来,就用脚尖指指放置在会议桌上的吉他,“人齐了?那好,你来弹,那死胖子,你去放伴奏带,那小孩,你来当评委,听听这音痴弹的到底是个什么垃圾。”
不可否认,秦博阳是个音乐天才,但同样不能抹杀的,是他与音乐造诣齐名的毒舌。
一席话下来,钟醒已经被打击得怒火升腾,却还是不得不深呼吸几口气,弹奏一曲,以争取能被秦博阳赏识,从而走上向往已久的音乐创作道路。
直到被秦博阳点名,战战兢兢坐在会议室一端,原来这才迟钝地稍微明白自己被莫名其妙叫到这里的原因,不禁正襟危坐,见秦博阳颇有架势地拿着吉他,就屏息等待他弹奏乐曲。
36、Chapter36
原来显然是忘记了当初在电影城拍摄电影,剧组到KTV消遣时,钟醒所创造的奇迹。
阿明蹲在会议室一角,尽职尽责地按下机器按钮。
钟醒如临大敌般,认真聆听样带中的节奏,在某一点时,突然发起动作,指尖摆动。
原来紧紧盯着钟醒的一举一动,直到钟醒再次安静下来,才听到一旁的秦博阳用平板冷漠的口吻问道,“怎么样?”
“……恩?”原来后知后觉地看向秦博阳。
“我在问你这白痴弹得怎么样。”秦博阳明显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惊吓到原来的不是秦博阳的口气,而是……
“已经弹过了?”原来的疑问换来秦博阳斜眼一瞪,“要不然呢?胡乱弹了一把,垃圾。”
原来忍不住怯怯看了钟醒一眼,嗫喏道,“我、我还以为他那只是在练习热场……”
“……噗……”静静看了原来几秒,秦博阳突然大笑出声,“笨小鬼,说的好!”
满心期许能够被表扬的钟醒额角爆出一根青筋,阿明眼疾手快上前拉住长牙五爪,濒临爆发的钟醒,这才免去了原来的一顿痛殴。
见到钟醒那一脸青黑,原来吓得只想夺门而逃,偏偏在场的都是他的上司,没有命令,他的确没有资格躲开。
而钟醒也明显是被原来的那句话气坏了,整个人气得有种头发都竖起来的错觉,哪里还有平日里影迷们所追捧的“嚣张,帅气,不羁”。
分明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秦博阳率先站起身,懒洋洋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灵气是天生的,你还是好好拍你的戏好了。”
说完,就打着哈欠,步伐慵懒地走了出去。
原来赶紧跟在秦博阳身后走出会议室,走了一段路,还能在楼道里听见秦博阳的怒骂,譬如“艹,那个死小孩,就会乱说话,下次别让我逮到你,要不然小心你的屁股!”之类的。
原来吓得捂住屁股,生怕钟醒下一秒就跑出来,凶神恶煞地揍自己,打过招呼后,就在秦博阳失笑的目光中,苦着脸小跑回穆择所在的工作间。
一走进自动门,就差点撞到人。
笨拙地抬头看去,发现是眼眸带笑的穆择,突然一下子就安心了。
处于清冷会议室的不安,被钟醒恐吓时的仓皇,以及面对秦博阳那样的怪脾气明星时的无措,在看到穆择时,整个人就安定了下来。
助理在经济公司里,就是处于底层,任人差遣的角色。他刚刚入行,个性又软弱,难免被人欺负。没遇到穆择之前,他作为临时打杂人员,定便当,打扫卫生,甚至帮全体职员泡咖啡这种事,也都被些资历老的,推到了他的头上。
并没有怨言,只是觉得很累罢了。每天晚上回去,家里空空荡荡的,运气好了才能接通母亲的电话得到一些似有若无的安慰。那段时光,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不是听从母亲的话,他会在高中念完后继续念大学,而不是在演艺公司工作。
只是为了接近穆择而已。
最初他是讨厌的,心里别扭还嫉妒,为什么他想拥有的母亲的关爱,穆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在被穆择挑走,成为穆择的助理之后,每天供人消遣,不安之余,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似乎明白了母亲会这样热烈的喜爱穆择的原因。
穆择就像是一个聚光体,内敛沉静,嘴角的笑总是给人温柔深情的错觉。即便是对陌生人,也可以体贴地询问是不是累了。在初为穆择助理的那段时间,走在公司里,虽然总是会听见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妒忌,但只要一想到待会可以看见穆择,就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一样。
他接近穆择是刻意的,渐渐浓郁的思慕,却不是假的。
即便再渺小的蚂蚁,也还是会羡慕向往更加接近太阳的地方。他也是一样的。
会怕被灼伤,更多的,却是想要靠近,汲取那些从母亲身上得不到的,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脸颊被人轻轻一捏,原来才回过神,接触到穆择玩味的目光,羞赧地垂下脑袋,却又立刻被穆择用指尖抬起,“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其他工作人员都在方易的瞪视下故作忙碌,不敢往这多看一眼。
穆择缓缓低下头,覆下的黑影有了压迫感一般,使得原来都不敢呼吸,只好嗫喏着,“没、没什么。”
“没什么?”穆择挑眉一笑,忽然变得轻浮起来,“没什么,会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我瞧?”
原来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穆择,那种艳羡的,向往的,近似痴迷的眼神,被穆择误以为色.迷迷,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阿道铭德发现他看穆择的时候,也总是喊“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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