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哑巴,你再说?”
“穆先生所有的一切,都是……都是自己拼搏出来的。”话说的有些急,原来呛了一下,才缓过气,嗓音发颤地反问,“你、你呢?”
钟醒威胁着举起的拳头,一下子就僵住了。
原来弱弱地说着的“钟少爷”,听在耳朵里,也多了些令他胸口泛疼的讽刺。
“哟,这是怎么啦?钟少,您这是……”负责给钟醒提包的工作人员噙着讨好地笑走过来,见穆择也在场,不禁笑得更谄媚了,“穆先生也没走啊?沈导演还在那奇怪您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钟醒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地,狠狠瞪着穆择和原来,手下一转,竟然转身,朝那无辜的工作人员迎面揍了一拳,又踹翻了一边的椅子,才气冲冲地走了。
“呃……怎、怎么回事啊?”一拳下来,揍得那人都懵了,却还是极有敬业精神地,挣扎着爬起来,朝穆择点点头,追向钟醒,“钟、钟少,您这又是发什么脾气啊?”
工作人员的声音渐渐没了,空旷的休息室走廊里,有呼呼冷风吹来,弄得灯光也忽明忽暗地。
一室清冷,有胭脂那并不浓烈的味道。
原来还僵着脊梁,指尖冰凉,被钟醒吓得脸色都有些苍白。
穆择浅笑绕到原来身前,静静地看了一会,才弯下腰,轻轻吻了原来的额头一下。
“穆、穆先生?”原来惊得睁大了眼,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眉心又被吻了一下。
整个人就僵在穆择温和深情的注视下,不知不觉,连眼神都迷惑了。
“在为我说话?”穆择俯身在原来耳边轻声说,吻着原来的耳垂,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这么……喜欢我吗?”
原来愣愣地,好像丢失了发音功能。
穆择就当是原来默认,抬手抚上原来的侧脸,细细摩挲了一阵,弯腰吻住了原来的唇。
“……谢谢啊。”
“……恩?”
“谢谢你刚刚,保护我啊。”穆择又吻了原来一下,“这个是谢礼。”
面对穆择的谢礼,原来是羞红了脸颊,局促地在身后握紧了手,不敢与穆择对视,清冷秋风中,鼻尖也沁出了汗。
“不、不用谢。”
原来张了张嘴,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穆择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啊……”
钟醒单方面地和穆择闹翻了,只要有穆择在场,他一律不出席,所幸的是两人在剧中的对手戏已经拍摄结束,要不然他这大少爷脾气一闹,连影片的进度都成问题。
周晓蓉近日要赶去外地参加一个公益活动,钟醒被沈多打压,专心安于片场拍摄,穆择在方易的授意下,乘坐飞机,来到了一家概念餐厅的剪彩仪式。
记者们见穆择出席,逮着机会纷纷问谣传的关于他和叶桂纶的绯闻,以及《金戈铁马》的拍摄内幕。大众都是有好奇心的,越藏着掖着,越想刨根问底,探究一番。
穆择回避记者问题的段数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每次都能似是而非地回答一通,真正对方想要的,却是只字未提。
这家概念餐厅也是圈里人投资创建的,在国内有不少连锁店,打的招牌是面向上层社会的奢侈华丽,注重菜色和口感,装修也是令人流连忘返的浪漫。
穆择应邀留在餐厅进餐,严怀不务正业地跟在穆择后面,拿着单反拍摄着穆择用餐的照片。
“……你到底在干什么?”叹了一口气,穆择放下刀叉,再好的胃口,都被严怀的镜头盯得没有食欲了。
“在给你的影迷们谋福利啊。”严怀嘻嘻笑了一声,示意站在穆择身后的原来帮自己也叫些餐点来,又对穆择说,“上次的写真集快要出了,我抓紧时间,拍些好的,做成便签印出来,多好?”
穆择看着严怀,似褒实贬地说了句,“真有经济头脑。”
餐厅的主人视穆择为事业上的前辈,对穆择极为尊重,不仅帮穆择打发掉缠人的记者,还在开业第一天,空出第二层,让穆择单独用餐。
原来和阿道铭德便扮演了侍者的角色,帮严怀和穆择端来了进口牛排,细心地开启红酒,甜点是蒜蓉面包,还有大厨的拿手南瓜小点心。
严怀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穆择叉了一小口放入嘴中,细细咀嚼了,竟是含笑看向了一旁的原来,“还没你做的好吃呢。”
“诶?”原来困惑地看着穆择,见穆择用叉子点了点跟前的甜点,这才了悟。
说他的手艺比得上国际大厨,这未免太抬举他了,原来虽然明白,却还是被穆择的赞赏弄得面红耳赤。
严怀抬眼笑得暧昧不明,朝纳闷不已的阿道和铭德眨了眨眼,做出了一个“小孩子不要好奇”的表情。
阿道和铭德被严怀暗示得越发惶恐了。
电影的进度不用赶,晚上,几人便是留宿在餐厅主人提前定好的酒店里。
原来几人早已先行一步,将带来的行李安顿到房间,严怀和穆择乘着电梯,静默空间里,严怀坏笑着捣捣穆择的胸口,“喂,你还真是要吃青涩小果实了?”
穆择笑看了严怀一眼,“怎么,反对?”
“我哪里有资格反对你。”严怀自知自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嫩男杀手”,也不掩饰,笑得略略邪恶的,“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孩子还没开.苞,前戏要充分点。”
穆择看了严怀一眼,严怀立刻大惊小怪地认错,“瞧我,差点忘了,您也是吃过荤的人啊。”
严怀做出一个“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明白”的表情。
快要到所定的楼层了,严怀还念叨着“今天晚上就准备做?你可要体贴人家一点哦”,穆择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电梯按钮,还未等严怀说完,电梯门就打开了。
门外,缓缓出现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还有一个身穿套裙的女主播。
对方惊讶地轻呼一声,穆择也不加掩饰地挑了下眉,颔首问好,“这么巧?”
“是啊。”对方便是之前录节目,走知性路线的节目主持人,“来采访这次剪彩的,准备明天回去。”
“……是吗。”穆择浅笑着,跨出电梯。
严怀来回打量着眼神交流的两人,悻悻啧了下嘴。
突然了悟,刚刚他的那些建议和幻想,竟是一点都敌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魅力。
17、Chapter17
目送穆择和女主播离开,众人见怪不怪地相视一眼,便告别离开。
严怀走在空寂走廊上,想了想,还是敲开了穆择的房间。
阿道和铭德果然还在帮穆择收拾行李,考究简洁的卧室里甚至养着绿色植物,严怀环视一圈,开口问,“那小孩呢?”
“恩?包子?包子去厨房了。”阿道毕恭毕敬的回答,“说是要帮穆先生做些合胃口的来。”
铭德在一边点头应和,虽是看不惯原来对穆择如此殷勤,但面对严怀,多少还是忌惮了几分,不敢将那份不满表露出来。
严怀“哦”了一声,又四处看了看,“你们有帮我整理房间吗?”
“当然了。”阿道弯腰讨好的笑,“行李什么的都放好了,严先生要洗澡吗?我现在就去帮您准备。”
“恩,也好。”严怀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抬脚便要走出房间,房门却在外头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微微惊讶,却不掩脸上微笑的原来,手上还捧着一碟金黄酥脆的南瓜饼。
应该是记着穆择下午时的随口夸赞,才会少有地鼓起勇气,向酒店借了厨房,自己来做。
“严、严先生……”
小孩子稚气又无辜的眼神,让严怀的罪恶感一下子空前膨胀,随口应了一声,就侧身让原来进门,刚跨出一脚,想要回房,又觉得不妥,再三犹豫间,连阿道都投来困惑的眼神了,严怀才转过身,对微笑着放南瓜饼的原来说,“喂,小鬼。”
“……恩?”
“这些东西,你自己吃了吧。”
“诶?”
“阿择他不会回来了,刚刚遇见一个女主播,出去……你明白了?”
“……恩?唔……”
原来愣了愣,才恍然,垂下头呆呆看着手中的南瓜饼,大概是被头顶奢华的吊灯照得刺眼晕眩了,竟是微微恍惚,连视线都摇晃了起来,胸口也莫名闷闷的。
铭德阿道对视一眼,纷纷摊手,严怀在门口跺了跺脚,烦躁地挠了下头,又走回房间,认命似的对低头不语的原来说,“你啊,果然是小孩子,一点都没有看人的眼光吧。”
说着,就随手拿起一块南瓜饼,咬了一口,待全部吃完了,才对怔怔看着自己的原来说,“娱乐圈里,最忌讳对别人真心了。”
他虽是嫩男杀手,做的也不是什么有道德的勾当,但所玩弄的,都是彼此心知肚明其中交易,才会上床的明白人。
像原来这种单纯到无知的,他不仅没遇到过,还没听说过。他身处的圈子是最势力最虚伪的,若是真心实意对别人好,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原来,或是天性如此,或是刚入行不久,不懂行规,对穆择的体贴,远远超出了助理对明星的限度,纵使再崇敬,再仰慕,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面对原来的时候,严怀就有一点心虚,又开始嫉妒穆择为什么会这样走运。
但从穆择的所作所为来看,似乎并没有将原来的付出放在心上,既然这样,作为前辈,他确是有义务提醒一下原来的,免得受过伤,支离破碎了,再后悔莫及。
“对穆择好的人很多,会做南瓜饼的人更多,小孩,不要妄想做穆择的唯一哦。”严怀曲起食指,敲了敲原来的脑壳,“这里想清楚一点,见好就收,也不要太投入了,否则到时候……伤心的可是你。”
阿道在一旁频频点头,赞同严怀的观点,铭德也摸着下巴,看向原来的眼神,多了些怜悯。
原来迷茫地望着严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但他能看出严怀是好心好意地,就混沌着,点点头。
严怀却是叹了口气,“你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啊……”
一盘刚出锅的南瓜饼全都落入严怀口中,待严怀离开后,原来还略略心疼地看了一会空盘子,有些愧疚地,将餐盘还给了酒店。
还是和在剧组时一样,原来奉命近身照顾穆择,就和穆择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洗漱完毕后,原来强忍着困意,等穆择回来,却和严怀说的一样,直到天亮,房门都没有被打开。
一夜没睡,原来头昏脑胀的,那种没有看见穆择回来而生出的失落感,也侵袭着神经,奈何下午还要赶飞机,刚睡了两个小时,原来就被阿道的电话闹醒,什么都来不及做,光是收拾完穆择的行李,就到了要出发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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