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定定心神,淡淡喊,“……柯慕……”
原来,叫一个人的名字,就算没有语调起伏不冰不冷,也是可以让人脊背发凉的……
柯慕抖了抖身子,对居高临下不知为何审视着他,而且那不友好的气氛毫不遮掩散发开来的文雅扯了下嘴角,“之、之一在J3监考……”
看文雅那淡漠中透着急切的闷骚样,柯慕当然知道他来学校为的是谁。
心中默默双手合十,柯慕有种预感他的痴情学弟好似快要熬到头了……
“……”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文雅一动不动打量了柯慕许久,办公室里的电子时钟滴滴滴滴的走过,甚至可以听见漏进窗来的风的声响,柯慕咽咽口水,对这样的文雅完全没有应付能力。
而夏雨天好奇的看着文雅瞬也不瞬的盯着柯慕看,又望见柯慕那小心翼翼的怂样,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心想总算找到了这个衣冠禽兽的弱点。
并没有在柯慕那浪费多长时间,在柯慕移开眼珠不再敢和文雅对视之后,文雅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害的还未想好怎么利用文雅这个现有资源好好整整柯慕的夏雨天怔愣了会,才后知后觉的追上去。
“丫、丫丫哥,等等我,别扔下我一个跟这禽兽在一块!”
夏雨天打开门,眼见就要跨出长腿追上去,柯慕眼疾手快,拉住夏雨天用力甩上办公室的门。
“嘭!”的一声,在空荡荡又有些黑的走廊里,倒真是蛮吓人的。
夏雨天瞪着眼前那紧闭的棕色大门,狠狠甩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喂!你干什么!”
一个转身面对柯慕,夏雨天危险的眯了眯眼,“混蛋,你干什么拉住我,跟你很熟啊动手动脚的!”
“雨天啊……”柯慕心平气和,甚是惬意的倚在墙边微微笑道,“第一,我不是混蛋,我是你的老师。第二,我们的确很熟,你忘了前些日子是谁对我投怀送抱又亲来亲去的了?第三……”
柯慕邪邪挑起了唇角,望着眼前瞪圆了眼,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处发作的夏雨天轻笑出声,“第三啊,雨天,老师提前告诉你一声,打扰人家谈恋爱,可是要被驴踢的……”
“什么被驴踢啊混蛋!”夏雨天涨红了脸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柯慕,大声吼道,“要是再提前几天的事,我就让你血溅三尺!听见了没有!”
“OKOK~”柯慕笑嘻嘻回答,夏雨天看着那欠扁的笑恨不得冲上去拳打脚踢一顿,管他是不是自己的老师。
文雅一走柯慕就恢复成欠扁的混账样,斜倚在墙上,柯慕跟个长辈似的关爱道,“对了雨天,你们放假了过得怎么样?”
“呵,你还好意思问过得怎么样?有你在我能过得好吗!”夏雨天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柯慕,“要不是你以期末成绩为要挟非要我过来一趟,现在我早就在家看电视吃苹果和文静姐聊天了!”
柯慕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顿,“……雨天,你……还真是忙……”
“怎样?看不顺眼啊?看不顺眼就滚!”夏雨天作势收拾背包拍屁股走人。
“滚?”柯慕眯眼笑,唇角扬起奸诈弧度,“好啊,我滚出去和文静聊聊天去好了……”
说完还耸耸肩,一副“我完全没所谓”的架势。
“……”夏雨天有火没处发,只能恨恨低吼,“混蛋!”
瞪着柯慕,夏雨天别无选择,“带我去吃饭,肚子饿死了!”
“这才乖。”柯慕志得意满的挑了挑眉,穿好大衣搭着夏雨天的肩就走出了办公室。
“混蛋,干什么勾肩搭背的,闪远点。”
“别啊雨天,这样不是亲密吗……”
“谁要跟你亲密,被你传染了变成禽兽怎么办。”
“嘿嘿,那多好啊,咱俩就能互相作伴。”
“……你没脸没皮。”
“不不,这叫心胸豁达。”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柯慕你丫坏事做多了吧,被小雅惦记着了你可要倒霉了,嘿嘿……==+
Chapter11
终于正式开始放寒假。
柯慕跟着的教授虽然为了回家过年推了许多项目,还剩一个跟进的,柯慕主动揽了过来。
老家在哈尔滨,柯慕因为违背了父亲的意愿来到外地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所以也不存在为了过年推了工作这种事。
父子之间本是不会较这么长时间的劲的,但柯家特殊。
上头有个父亲前妻生下的哥哥,比他孝顺听话许多,所以打小父亲便只看得见哥哥,而对他这个调皮捣蛋总是忤逆的弟弟叹息不已。
柯家从建国那时候起就开始为国家开飞机,柯爸爸和哥哥都是军籍,只有柯慕不愿意开飞机,在体检之前故意去跟人打架打残了腿,从此柯家人见着柯慕就摇头,直说,“这孩子太没谱。”
母亲也因为他的缘故受了亲戚不少白眼,柯慕想,反正在家没有乐趣还给人添堵,不如出去闯闯算了。
外面的大千世界,有他想呆的研究室,有他向往的学术论坛。
所以,在柯慕背着父亲填了高考志愿,置父亲厚着老脸去找关系好不容易要来的军校名额于不顾的时候,老头子终于放出话来,“臭小子你要是敢再踏进家门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还很年轻,他还不想买残疾人保险,所以柯慕十年来一次都没回过家。
母亲会打电话劝,“回来吧,你爸当初的话早不做数了,有我在看他能打断你的腿。”
可柯慕却回答道,“妈,我有工作不能回家,再说我不是秋天的时候去看过您吗?就别惦记着我了。”
背着父亲,柯慕当然是时常与母亲联系的,他们家阳盛阴衰,母亲很是受宠,连平日里暴脾气的父亲都舍不得对母亲吼,所以什么气都撒他身上了。
对于父亲,哥哥,柯慕并不存在什么不满或怨怼,只是觉得回家太麻烦所以才不回,况且,在外边不受约束的生活,柯慕很是享受。
过年前一个礼拜,柯慕正在和团队做实验的时候忙里偷闲,午休没在研究室休息,想了想,打电话约文静出来一起去吃了午餐。
正好是周末,文静也在放假,所以两人就在一个小餐馆里慢慢吃慢慢聊。
等菜上齐之后,文静一边夹起一块排骨,一边随意开口,“柯慕,从今天起咱们就分了吧。”
眉毛都没动一下,似乎不是在谈感情问题,而是无关紧要的天气之类。
柯慕喝口汤,之后还很绅士的将刚上来的日本豆腐往文静那推了推,“行,听你的。”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互相解闷,顺便解决下大人之间不可言说的需求,而现在,柯慕忙着评价项目,文静忙着年底总结,细细算下,两人倒是有十来天没联系过了。
要不是今天柯慕穿的是那件钉了夏雨天纽扣的衬衣想起了夏雨天,又想到自己似乎好久都没见过文静了,这才会打电话约文静出来吃饭。
文静笑了笑,眉宇间竟是染上了些少有的羞涩,“柯慕,我现在在追一愣头青,所以……我早说过,有了喜欢的就结束,你可不能怨我啊。”
“谁怨你,真当自己沉鱼落雁我一看就行动不已了吗?”柯慕含笑瞥了文静一眼,随后八卦的问,“诶,那人谁啊?居然能让你这疯丫头上了心思。”
“谁是疯丫头啊?”文静挑眉,又恢复成平日里见着的任性又唯我独尊的模样,“柯慕,你没听过打探人家隐私是要遭天谴的吗?”
“呵,胡扯。”柯慕轻笑,他没听过八卦会遭天谴,倒是听过浪费粮食会遭天谴。
称不上恋爱的关系在一顿饭中跟闲聊似的正式结束,柯慕起身去结账,等老板找钱的时候看见了在小饭店外等着自己的文静在打电话,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夏雨天。
要是告诉那小孩他和他心心念念痴心不已的静静姐没了关系,那眉那眼,会是怎样一个样子?
到了车旁,柯慕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见文静没进车的动静,疑惑道,“不上来?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你回去吧。”文静在车窗那对柯慕笑着说,“刚雨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和我一块上街买衣服去,我这就要去他会和,没几步就能到了。”
“雨天?”柯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的笑分明鲜活了许多。
那仿佛百花齐开的样看得文静一愣一愣的,她说了什么能让柯慕乐成这样的话了吗?
见柯慕最后居然笑着走下车关门上锁,文静奇怪地问,“柯慕,你这是干什么?”
“啊,饭后运动。”柯慕一手毫不见外的搭到文静肩头,“走吧静静,正好我的散步路线和你一样。”
“咱俩没关系了撒开你那爪子。”文静狠狠瞪了柯慕一眼甩开了柯慕的手,走向前带路,挑眉,“有谁散步是去大街上商场里的?你蒙谁呢?”
“这么认真干嘛。”柯慕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对文静挤挤眼,“跟我一块上街又不会少块肉真是。”
“问题不在这。”文静拎着包和柯慕并肩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柯慕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番,“喂,柯大少。”
声音很低沉,面容很严肃。
柯慕配合地低下头,笑,“在,静女王有何吩咐?”
“……”眉毛抽了抽,文静瞬也不瞬的盯着柯慕,而后故作恍然,“你该不会……对我不死心吧!”
柯慕呛了一口,抠抠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哼,警告你不许动歪脑筋。”文静斜睨了眼装疯卖傻的柯慕,继续向前走,“反正我是找着真命天子了,所以啊不能和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一块游戏人间了。”
和夏雨天约着碰头的步行街离小饭馆只有几分钟路程,说话的时间就到了。
柯慕跟着文静过最后一个红绿灯,人行道上黑压压一群人,都是为了过年出来采购置办年货的。
有了最终目标,所以性子都收敛了许多,文静居然劝起花花公子柯慕来,“你啊,老大不小了,有不错的人就定下来吧。”
“文静,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柯慕哭笑不得,没想到十几分钟前还算是自己□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劝自己,感情他还真是个社会祸害怎么地了?
过完人行道,步行街外的小广场上随处可见嬉笑着的年轻人。
柯慕正想再说什么取笑文静,却见文静突然挥手叫了起来,“雨天,这,我在这!”
在自己身旁的文静踩着小高跟啪嗒啪嗒的跑了出去。
柯慕顺着文静小跑的路线看去,怔怔不语,心脏陡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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