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十分无精打采。”

    “换成是你也不会有精神吧。”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尝试写写相思情歌或是苦情歌，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感觉出来。”和明提议道。

    林子聪二话不说，抄起身边的水杯砸过去，水花泼了一天一地，空杯子砸到墙上。

    和明知道林子聪在想什么，他对于他现在懒洋洋的状态不满，于是索性想要下重药刺激林子聪一下。庄斯展又不是一去不回，和明可不认为恋人的一次出差就是林子聪现在一天到晚半死不活的理由。

    事情就是——林子聪还是好像病猫一样懒洋洋的，不管是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除了在他想要外出找灵感的时间外，其他时间他不是独自在家就是独自在工作室，更是把所有的访问工作全部推掉。

    和明对此十分头痛，因为他知道庄斯展这一次出差只怕需要一段时间才会返回，如果林子聪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让所有通告统统开天窗，麻烦的是和明。之后要补回这些，只怕要花上比现在多一倍的心力。

    “你可不可以听话？”和明很无奈，频频按揉眉心，尝试和林子聪讨价还价。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林子聪用手中的写歌词的纸遮住脸。

    “你！”

    “既然有空，你不如也稍微休息一下，难得浮生半日闲。啊，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没有人陪的日子，老柯现在也不忙嘛，叫他陪你好了。”林子聪从挡在脸前的纸中露出一只眼睛来，瞄着和明。

    “你！说过不要在背后这样叫老板的名字，没礼貌。”和明烦燥地拨拨头发，怒道。

    “你还不是有叫他老柯。”林子聪露出一副“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嘴脸。

    和明吃蹩，十分无奈，“我要好好和斯展说说，看他都教你了些什么，他越发纵得你无法无天了。”

    “去吧，去吧，如果你能联系得上他，记得替我问个好。”想起来这个林子聪更加怨念，庄斯展去开会，说什么不方便时时通电话，然后就再也没打来过电话。如果要说不高兴，他才是最不高兴的那个人。

    和明知道林子聪的怨气，他看看他，转身走掉。

    庄斯展走后几天，林子聪收到了他委托花店送来的花，意外之余，林子聪的心情开始好转。他去问和明，“为什么他不能打电话回来，信号不通吗？”

    “不是，不过他要开会，总不好频频掏手机自顾自讲电话。”

    “什么会这么烦人？”

    “他没和你说？”

    “没说。”

    大概是害怕林子聪介意，和明如是想。“他是去和DTC那边的代表商谈，他代表庄家。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林子聪一怔，他虽然不明白那个英文缩写是什么含义，却明白庄家指的是什么，他顿时沉默了。原来庄斯展并不是外出和唱片界的大佬们坐在沙发上悠然地谈谈未来唱片市场的走向，而是要正襟危坐地做商务谈判。这一下林子聪什么都明白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压力大，你要理解他。”和明见林子聪垂下头，他安慰他道。

    果然，林子聪平静了不少，开始乖乖配合工作。他本想如果庄斯展再不回来他就要去找他，现在不必了。

    又过了数天，思念积聚，林子聪的情绪又开始波动起来，他很牵挂庄斯展，不知道一向做音乐人的他这次为家族生意出马，能不能完成任务，想帮助却又出不上一点力，林子聪不开心极了。

    一天下午，林子聪正在工作室里咬着铅笔发呆，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啊！”林子聪叫道。

    “猜猜我是谁？”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我管你是谁，要进就进，不进就走。”

    门打开了一道缝，一张俏丽的少女素颜出现在门边，齐耳的复古式短发，明媚的笑容，耳畔闪烁的钻石耳环映得少女的脸容晶莹动人。

    “啊，斯言！”林子聪一声惊呼，站了起来。

    身穿黑色紧身长款毛衣，配搭彩色围巾，脚下是银色高跟鞋的庄斯言走了进来，姿态可爱地冲林子聪摆手打招呼，“好吗？我来看看你。”

    林子聪急忙拉平身上皱巴巴的T恤，看看他的脏牛仔裤和球鞋，尴尬地直挠头。

    庄斯言大方地坐下来，“老男人出差去了，临走时嘱我，让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林子聪红了脸。

    “他不敢告诉你，他说他害怕此事出师不利，回来无颜面对。”庄斯言扮个鬼脸，笑道，“老男人很好面子的。”她口中的“老男人”，是她私底下对堂兄庄斯展的戏称。

    “你不要怪他，他出马也是被迫。大哥是庄家的长房长孙，他不去，对方会觉得被轻视。生意人讲面子，礼数要周全。这一次大哥不得不走这一趟。”庄斯言温婉地解释道。

    “嗯。”林子聪点头。

    “嘻嘻，大哥说你会没精打彩，果然。”

    林子聪脸更红了，手足无措起来。

    庄家诸多子侄辈中，林子聪最喜欢也最常来往的就是庄斯言。最早介绍庄斯展的堂弟们给林子聪认识的就是她。林子聪起初十分担心，害怕对方的家族不能接受他，没想到开明的庄家对他十分友爱，敞开怀抱对待他。明敏的斯言更是成为林子聪的朋友和妹妹。

    “别闷着了，来，跟我走，看电影去。”庄斯言伸手来拉林子聪，“再闷下去，你会生病的。如果老男人回来，看到他的宝贝生病，我就惨了。”

    林子聪无法拒绝，只得一起外出。

    看了一场电影，一起吃了晚餐，和庄斯言聊天讲笑话，林子聪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

    “闷了就来找我，我最会玩了。只要大哥不说我把你教坏，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哦。”庄斯言笑道。

    林子聪看着这个女孩子，他心里羡慕庄斯言。她出生在一个和美的家庭，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孩儿，倍受宠爱，自幼这个娇娇女从不缺华服美钻。她看到的都是光明面，个性乐观向上，自由奔放。现在在家族公司里面工作，闲时常旅行，和她的大堂哥一起被称为家族里面的两个“散人”。她不会真正明白林子聪的内心世界。

    想到此，林子聪的心牵动了一下。真正了解他、理解他的是庄斯展。那个曾经伤过痛过哭过、叛逆过狂放过呐喊过，后悔过更振作过的人。他才是真正可以触碰到林子聪内心最深处的人。

    “下次再约哦。”庄斯言挥手，向林子聪道别。

    回到家，林子聪突然发现，他更加想念庄斯展了。

    “可恶！电话都没有一个。”林子聪暗道。也许正是庄斯展知道这样的情况，于是请出妹妹，由她来安抚林子聪。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林子聪开车回家，远远地叫看到别墅的窗口透出灯光。

    他回来了？林子聪有点不敢相信。

    开门进屋，林子聪一眼就看到庄斯展正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身子周围堆了一堆礼物，他正在整理，看到林子聪回来，他冲他微笑，“小龙猫。”

    “你才小龙猫，你XX都小龙猫。”林子聪怒道。

    “生气啦。”庄斯展笑道，那笑容看到林子聪眼里，他觉得他很无赖。

    走那么久，不说真正的理由，还没有电话，太过份！林子聪怒视着庄斯展，不肯走近。

    “你的礼物。”庄斯展像是想起了什么，取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模样的A4纸，冲林子聪挥动着。

    什么！看着一地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东西，而给他的就只是一张纸，林子聪更加生气，“我不要！”

    “别啊，看过再说不要的话。”

    “我自己有稿纸，不需要你给。”

    “不是稿纸，乖，过来，来看看。”庄斯展继续举着那张纸，诱惑地微笑着。

    林子聪虎着脸走了过来，一把扯过那张纸。原来并不是白纸一张，而是一份写好的曲谱，草草浏览过，林子聪马上被吸引，索性也坐在地板上仔细看起来。

    “如何？”庄斯展凑过来问道，下巴几乎碰到林子聪的肩膀。

    林子聪没说话。坦白讲他很喜欢这曲子，仿佛这是他的心声似的。这一段时间，和明让他利用心情尝试写新歌，他没有写，庄斯展倒写了，并且仿佛是替林子聪写出来的那样。

    “你来填词如何？”庄斯展问道。

    “勉为其难，试试看吧。”

    “哦，这么说我这一趟没有白去。”见林子聪接受了，庄斯展很开心。

    回过头，林子聪恨恨地捏紧庄斯展的下巴，“喂，我告诉你，下次要出差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是去干什么。还有，胡子记得及时刮掉。”

    庄斯展笑着用脸贴着林子聪的脸，“知道了。”

    （三）

    周明义出差去了。

    尹安然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他如常地上班下班，现在不需要按时回家，他下班后会和同事一起出去喝一杯，或是唱唱K看场电影什么的，在休闲娱乐中消磨掉晚上的时间。

    如果说思念，说难过，那就是在尹安然独自深夜回家，打开门的时候看不到灯光，还有，当他一个人坐在周明义的书房里，对着书桌上他很熟悉的那盏台灯时，他心里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他会无意识地回头看，以为周明义会出现在身边，然后失望，失落。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常事，不自在还是不自在。

    这天结束工作之后，尹安然正在整理桌面，有人叫他，“安然。”

    原来是同事王晓芬、李娟和李胜平。

    王晓芬冲尹安然招手，“安然，安然，晚上有节目吗？”

    “没有，怎么了？”

    “跟我们一起去‘蒲’吧。”王晓芬显得十分兴奋，脸颊红红的。

    “好啊。”尹安然很爽快地答应。

    “方便吗？”李胜平问，向旁边的两个女孩子示意，“她们说要玩到很晚。”

    “没关系。他出差去了。”

    “那正好啊，跟我们走。”王晓芬走过来拉住尹安然就走。

    四人一行先去吃晚饭。起初尹安然以为大家就是一起吃个饭，最多看场电影泡泡夜店，当他发现王晓芬带他去的地段时，他挣扎起来，“喂，喂，怎么是这里！”

    “大家成年人，都可以去啊。”王晓芬笑道。

    尹安然有上了贼船的感觉，暗叫不好，用目光向李胜平求助。后者一脸无奈地摊手，“她们约好说要来这里见识见识，硬拉我当‘护花使者’，又觉得我能力不足，于是想到了你。”

    “我不要去。”尹安然拒绝道。

    “哎呀，走嘛，走嘛，当是陪我们观光。”李娟说道。

    “少来，又不是旅行团。你自己去就好，这一区虽然名声在外，但是也不是三不管地段，有治安的，你和小娟自己去就好。”尹安然不肯再往前走。

    “拜托，当帮忙啦。”王晓芬拉着尹安然不放。

    “我不来这种地方的！”尹安然辩白。

    “我当然知道你不来这种地方，当陪我们。好兄弟，来帮忙壮个胆。”

    耐不住同事的软磨硬泡，尹安然还是被拉走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香岛市着名的红灯区，目的地并不是色情酒吧，而是GAY吧。

    “这边，看，就是这一家。”王晓芬热情地指着，一手拉着李娟，不顾不远处男人的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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