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中学生,比起过去更喜好玩乐,身体都没发育完全就知道喝酒泡吧了。那个小鬼混在一大群少男少女里面不算很显眼,初见的第一眼我只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清秀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干净,我喜欢这种皮相清秀而内里堕落的少年。走近几步错身而过,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干净。这应该还是个雏,两条笔直的长腿和颈后雪白的皮肤让我心神微荡,透着墨镜看过去,他满不在乎的瞥了我一眼。不过,我不会随便对个陌生的小孩出手,只是很自然的侧身拿出电话,找我最近的小情人让他火速赶到。打完电话,我就准备到楼上的VIP包厢等人,那群小孩突然齐声大笑起来。
是谁说了个笑话吧,那小孩笑得眯起了眼睛,小小的脑袋也轻轻摆动起来,随着他头发扬起的弧度,他整张脸都暴露在灯光下。他的笑容很甜,带着清新的水气和滑嫩的质感,就像我少年时常吃的那种霜淇淋,只看卖相就忍不住想去舔一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确定了他的身份。不可否认,我有点吃惊,这个小鬼竟然长得这么大了,而且还夜不归宿,跟一帮小孩跑到这种地方。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啤酒和烟,这对于他们的年龄是一种禁忌,何况在这个不太干净的场子,磕药的小孩为数不少,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小鬼是不是也沾染了这种时下青少年‘流行’的习惯。
几秒钟前泛滥于大脑里的意淫立刻变成笑话,我稍感尴尬的把它们忘掉了,我现在唯一迫切的欲望是:把他揪过来摁在腿上,狠狠的打一顿屁股。该死的小鬼,他有什么理由深夜跑出来学坏,就算他也该长大了,最起码要等到成年,堕落和成长都可以等到他年满十八岁再去实施吧。心急的小鬼,几个丑女生也能让他露出一脸献媚的表情,丢人哪
像个老婆子般唠叨了几句,我的理智终于刹车,讪讪骂了自己一句,无聊,那两个家庭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再多想下去,心底微微冒起的酸意被四周的嘈杂声迅速稀释,我收好电话,转过身漠然上楼。
那个晚上,我没有跟任何人做我最常做的运动,残存的尴尬感和隐隐的焦虑使我失去了享乐的兴致。虽然我极力想忘记,但见到那个小鬼的事实确实掀起了很多情绪,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还不够冷漠——我真的很想念那两个曾经生下我、养过我的人。
这些年我没有回头去看过他们一次,因为我没有勇气再见他们,也不敢把我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们。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虽然没有退后的余地,但我早已明白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我怎么能够承认,他曾经教训我的一切打骂,其实都是对的,而我明白了这一切,却已经不能后悔。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如果有,我会毫不犹豫的面对他们。到了如今这一步,我只能走下去,后退,就是死路。
那一晚之后,我想得更多,我想再见他们,还给他们一个失去的儿子和安稳的晚年。我知道我目前的资本,我需要一个家世显赫的女人,只要有了那个庞大的后盾,我就可以跟那只老狐狸势力相当。这样条件的女人并不太多,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只要在上流的晚宴中频繁出入,我要的机会比比皆是。
是幸运也是必然,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找到了我的同类。那是一个大财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身为大家族族长独生女的她对爱情没有任何憧憬。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只是如何守业,我和她非常顺利的达成协定,以婚姻为前提进行交往,私生活互不干涉,但要保持体面的声誉。我为她以非常手段扫除一切来自黑道的威胁,也绝不觊觎她家族集团的股份,婚后生下的第一个男孩冠以她家族的姓;而她会联合她所能动用的政界及商界资源,一力助我夺得老狐狸的大半江山。
我和她开始约会的第二天,老狐狸就约我下棋,看着我的眼光复杂莫测,最后只微微叹气:‘看来这局棋,我是要输。唉,老了明年准备退休喽,就是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熬到那时候啊。’
我不动声色的落下一子,回道:‘干爹哪里的话,您身体一向强健,到一百岁也照样生龙活虎。呵呵,虎父无犬子嘛,如果有谁敢动我洛纵宇的家人,就是阎王我也不放过他。’
‘呵呵,你就是嘴甜,好好,托你的福。你真好眼光,干爹就等着给你娶媳妇、等着孙子叫我一声爷爷喽。’
‘谢谢干爹。我的终身大事还得您来把关啊,您觉得满意,我这才放心。改天我就带她来拜见您。’
那天的会面,可以理解为老狐狸决定放手,也可以理解为他的以退为进,经过了漫长成长阶段的我,绝不会就这么掉以轻心。即使他真的放手,他那个头大无脑的亲侄子也不会知难而退,顶多是个垂死挣扎。他又能怎样呢,如果他真是块材料,也就活不到今日了。至于我洛纵宇的家人,我明里暗里都说清楚了,谁敢动他们,我绝不手软,老狐狸是没有什么亲人了,可他的侄子父母妻子都还健在。
基本上,我算是志得意满,一切都按我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尘埃落定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见了我真正的家人。他们都老了,比起我离开他们的时候老了许多,就算怨恨和责难,也都在岁月里渐渐磨平。其实从我低声叫出那两句熟悉又生涩的称呼开始,我就知道他们已经原谅了我。
太久没有叫出‘爸、妈’这两个单音,叫出来的时候竟然哑了嗓子,他们站在桌前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才带着笑容双双坐了下来。在那个淡淡的笑容里,我得到了所有父母都会给予子女的宽容,他们欣喜的重新接受了这个忤逆的儿子,小心翼翼询问我这些年的遭遇,当初威严而愤怒的父亲如今已经有了半头白发,我说了很多句以后,他也只是带着笑点点头。
第二次见面,我带上了他们期待的未来儿媳,她完美的礼仪和中上的容貌把父母都哄得很高兴。为了这个,我对她生出真心的感激,我们从工作拍档更进一步,变成了彼此扶持的朋友,虽然我不可能对任何人再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但这并不妨碍我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某种程度上,我跟她非常相似,这也是我们合作无间的原因之一。
第三次跟父母吃饭,他们扔给我一个烫手山芋,心情大爽的他们居然要跟十几年如一日的好友夫妻一起出国旅行,毫无疑问,他们要把那个小鬼托付给我照顾,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包袱。此前我只是随口问了几句那个小鬼的情况,他们居然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最乖的宝贝儿’多么肉麻而不实的形容。后来我便刻意避开有关小鬼的话题,我是有点怕我忍不住,向他们追问小鬼夜游在外的事情。看起来他们这四个粗心大意的家长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宝贝正处在最容易变坏的叛逆期,还是那个小鬼早就学会了撒谎和伪装呢。想到这个,我完全不想照顾他,他也并不需要我的照顾吧,所以对于这个托付,我真的不太情愿。
另一个我自己都不愿意提及的原因,是那个小鬼对我有比较强的性吸引力,真他妈的见鬼,谁叫他这个年龄和现在这种外表正是我最常下手的类型。我不是什么圣人,太丰富的经验和长久没有节操的私生活让我失去了大部分道德观,勉强忍耐欲望又是我绝不擅长的事,只能希望他所有的兴趣都在那些小女生身上,对男人的身体天生免疫,这么想好像也有点不快,我发现自己变得有点奇怪,见鬼!都忘了吧。
可惜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避免的,我几乎硬着头皮把那个小鬼领回了家,果然,小鬼变得极不可爱了,跟在我背后不停叫着‘宇哥、宇哥’的小孩已经成了一只动不动就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我有些烦躁,更多的是无奈,我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了。小鬼不断的用他幼稚的反叛来刺激我、用他甜美的声音哄骗我,他可能是想让我跟他之间回到他所需要的过去的那种亲密,这很天真也很可笑,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可是,每当他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又期待又害怕的姿态实在颇具杀伤力,在青涩和成熟的交接处散发诱惑的苹果香甜而美味。我恼怒的发现到,我的自制力每况愈下,我只想把他打包寄给那四个毫不负责任的家长,他们太信任我这个身体健康、欲望强烈的成年人了。
之后没什么可说的,我越轨了。我给自己疯狂的行为找了一个十分可笑的借口,呃我在教他长大,教他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每个正处在少年期的小鬼都会有这么一个性爱老师的。其实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完全是个狗屁论调,他还没有成年,也许根本不太明白自已在做什么,而我做的事情应该叫诱奸?
但是他的身体和在床上的反应都太可口了,我只能确认这一点,他的脑袋让我无比讨厌。半大的小鬼而已,总是妄想进入我的思想里面,他怎么敢这么想?他是如何生出这种自信的?他企图探察我的一切,这对我来说应该只是一个笑话,但我仍然被他惹恼了,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发怒或高兴都越来越容易显示在脸上。发现他想要打开我的电脑,我对他发了很大的脾气,奇怪的是我并不怀疑他会出卖我,只是担心他知道的太多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对于一直行走在险路上的我,信任他人是个非常可怕的弱点,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在意他,却下意识的放任和纵容他,我甚至不太了解我自己了。也许在内心深处的某一点,我仍然怀念那个把幼小的他抱在怀里亲吻的少年,那是我的过去,我曾经有过幻想、信任和激情的过去。
我开始试图推开他,然而他太能坚持了,他爱着那个记忆里的宇哥,并极力想把我变成当初的宇哥,我一路推拒也一路溃败,直到他被枪指住的那一天。
他的安全已经受到威胁,这是因为我。我的弱点不止于信任他,这个小鬼本身就已经变成了我最大的弱点。面对那个明显只是叶家雇请来的、无数个妄想窃取那份档案的小喽罗中的一个,我居然双手的掌心都沁满了冷汗,我知道我在害怕,因为枪口指住的是他的心脏。
解决掉那个危机之后,我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变老了,我满身疲惫,满心焦虑,再这么下去我会输。我必须跟小鬼断掉,彻彻底底的断掉,即使这一次交出了那份假的帐本敷衍了事,类似的情况还会继续发生。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爱着现在的这个我,他应该听我的,忍耐;或者等待。
只要我获得了那个最后的成功,他还在原地等我,我会给他想要的;如果他等不了,我也不会怪他,他实在太年轻,他的爱又能坚持到哪一步呢。我没有想到的是,先后悔的那个人竟然是我,即使分开了,只要一个短暂的再遇就足以使我重蹈覆辙。我一次又一次的抱他,在任何相对而言比较隐秘的场所,我知道我的婚姻会伤害他,但我不能放弃我的野心。是的,说什么没有回头路可走,也只是我的借口,男人的野心是征服世界,而我,自认是男人中的男人。那份档案其实就是我的退路,只要它一天还在,叶家就绝不敢动我。只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如何能心甘情愿激流勇退?退一步,就是从零开始的一无所有。为了我心中的那个顶峰,我已经奋斗了这些年,如果为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就通通放弃,连我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然而最后的最后,我终于唾弃自己,唯一成功的是那个小鬼,因为他比我更能坚持。
我再也受不了他自我伤害的眼泪,也受不了他强迫自己长大的冷静,他就快要变成另一个年少时的我,而我知道那样的我绝对不快乐。
在夜静无人的车里,我深深吻他的时刻,他沉醉的面容如此快乐,快乐得我不忍心推开他,并告诉他不远处有窥视者的镜头正对着我们。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任自己瞬间的冲动,闭上双眼继续吻了下去,只体会这一刻他唇中的甜蜜。
不久之后,他依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想通知下面的人好好‘招呼’一下那个即将大祸临头的记者。
‘喂?洛哥?’
‘吩咐下去,明早之前,给我挖一个人出来,他手上有一个胶卷’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怀里的人却还是微微皱起了眉,扭动着纤细的身体往我怀里钻得更深。看着那张幸福而不安的面孔,我悄悄屏住呼吸,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他的眉头便慢慢舒展开。过了好一阵,手机里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唤,我看看怀里又开始扭来扭去的小鬼,苦笑了一下,偏过头压低声音:‘算了,让他拿着吧。我说能见报的时候,他再登。’
关上电话,我失神的看着小鬼的脸,我竟然已经穷途末路,垂死挣扎。也罢,只要你愿意等两年不,一年就好,我便给你整个世界。如果无论如何,你都要放弃那个繁华锦绣的成人世界,那么没办法,我陪你。
沉默地燃起一支烟,我探出脑袋看向车窗外的天空,黑暗的天幕上居然有几颗小小的星。虽然并不很亮,一闪一闪的倒也可爱讨喜,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我离它们如此之近。这些小小的快乐,不需任何花费、不需华丽装饰,即使一无所有的人也拥有享受它们的机会和权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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