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霖沉默了一下，“你在娱乐圈玩得开心就好，我去收拾行李。”等下还是先拜托贺明亮给赵凌霄介绍一个靠谱的助理吧，不然他觉得这辈子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了。

    赵凌霄坐在沙发上看着谢东霖一件一件把挂起来的衣服收到箱子里，忽然真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又要飞走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时有些憋不住，跳下沙发，跑到谢东霖面前，蹲下来，严肃地问道，“你手头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

    谢东霖瞄了他一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道，“先去穿鞋，不然不告诉你。”

    赵凌霄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袜子就在地毯上跑，不情不愿地走回沙发，穿上鞋子，边嘟嘟囔囔道，“稀罕，我又不是一定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大概拍两个多礼拜就能回来了。”谢东霖没理他的抱怨，合上箱子，表情有些怅然，“下次不跑那么远了，起码也得在收的到微信的地方。”

    其实这一次谢东霖本来不想接这个角色的，但是因为几年之前他跟导演有过约定，如果有需要，他愿意冲着他的面子帮忙演一个角色，加上这次剧本确实不错……不过现在，显然谢东霖后悔了。拍戏就拍戏吧，还得去那种连信号都没有的坑爹地方，这让他每天怎么跟小元宵聊天谈恋爱呢？

    不过再怎么不舍，谢东霖终究还是要走了，赵凌霄本来想送他，被他阻止了，“机场的路太远了，让小方开车就行了，省得你赶来赶去，累得慌。”

    赵凌霄也担心这时候被记者拍到照片不太好，点点头，“那你走吧，小心点，反正我就在剧组，你有事就找有信号的地方联络我吧。”

    谢东霖后背抵着门，就是不想走，“小元宵，我这次都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对我没什么鼓励表扬吗？”赶紧来个拥抱或者拥吻什么的就好。

    赵凌霄想了想，忽然跑到床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最里面找到一根棒棒糖，递到谢东霖前面，“喏，给你，幸好还留了一根。是上次一个粉丝塞给我的，塞了一包呢，很好吃的，我都吃完了，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谢东霖看看他手里的棒棒糖，又看看赵凌霄的脸，觉得自己心塞得不行，自己真的是圈养了一只小白兔吗？怎么感觉这只白兔皮下的心全是黑的？他只能无力地挥挥手，把棒棒糖塞到行李袋里，“算了，我走了，等我下次回来再说吧。”等他下次回来，有时间了，一定要把兔子宰了，美美地吃上一顿！

    赵凌霄看着他真的走了，又觉得自己不厚道，迟疑着叫了一声，“喂，谢东霖。”

    谢东霖回转身，挑眉看他，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凌霄走到他面前，给了他轻轻一个拥抱，快得甚至让谢东霖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抽身离开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青柠香味留在谢东霖的外套上。

    “谢东霖，谢谢你。再见，我在这里等你。”

    26徐黎昕，你还记得吗？

    谢东霖走后赵凌霄过了好几天舒服日子，因为燕南要离开的关系，所以必须在段时间内找到一个替代的男演员，还得补拍之前的戏份。就为了这件事，投资商飞来跟导演商量了好几回，赵凌霄看见范双双的脸拉得比李咏还长。

    反正这都跟赵凌霄没关系，趁着这个休息机会，倒是陪着白水跑了不少旅游景点，每天从早餐吃到夜宵，几乎把夏梦市都吃了个遍。

    “我重了五斤。”白水现在已经跟赵凌霄混熟了，干脆门也不敲地直接进来，摆出一张忧伤的面孔，“五斤啊，我要怎么面对明天的镜头。”

    赵凌霄也接到了通知，明天开始继续拍戏，所以趁着最后的晚上，拎出一张面膜敷上，免得明天被化妆师骂个狗血淋头，“我没重，好像还少了一斤。”

    白水气得拿枕头砸他，“一点都没有尊老爱幼的意识，在长辈面前能不能不这么戳心窝子讲话？”

    赵凌霄很无辜地抱着自己的心形抱枕——这还是粉丝给他寄过来的，“我吃海鲜本来就不容易胖。”

    白水瞪了他一眼，“对了，我是来通知你的，明天进组代替燕南的是你的老熟人，徐黎昕。”

    赵凌霄的眼皮子从下午开始就跳个不停，还以为会出什么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轻微皱了一下眉，“他明天过来吗？”

    “嗯。”白水的消息一向灵通，说道，“本来投资商想订骆天宇的，但是被骆天宇的经纪人拒绝了，说他不当男二，所以才去找了徐黎昕，听说价格还挺低的。”

    “能够有跟范双双和白水你搭戏的机会，就算不要片酬也会过来的吧？”赵凌霄诚实地说道，“而且徐黎昕现在在娱乐圈的定位跟骆天宇重复了，应该一门心思想要超过他。”

    “你觉得徐黎昕这个人怎么样？”白水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之前和他一起拍过戏的吧？”

    赵凌霄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地说道，“我跟他也不是太熟，他对外人挺好的，也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是吗？”白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你听说过他抢别人戏的事情吗？”

    赵凌霄眼皮子猛地一跳，难道白水也知道了徐黎昕干的事情？但是又不好直接问，试探着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什么。”白水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也对，你才刚进娱乐圈不久，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赵凌霄张了张嘴，本来想把赵凌的事情告诉白水，但是又无法编出一个恰当的理由，只能悻悻地看着白水离去，默默思索。

    第二天阳光灿烂，赵凌霄吃了午饭就跑去片场找化妆师做造型。今天下午有他跟白水的对手戏，他们虽然之前练过，不过总不能在徐黎昕面前露了怯。造型师是个八卦的女人，跟赵凌霄一向臭味相投，见到他过来，兴奋地赶紧招手，“小元宵，这边。”

    “怎么了？”赵凌霄坐下，抬起头，任由她随意在脸上涂抹，“又不是谢东霖回来了，大家怎么这么激动？”

    化妆师偷偷凑到他耳边说道，“徐黎昕跟白水打招呼，白水没理他，还放话让他自己想清楚。”

    赵凌霄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白水来找他问的事情，追问道，“那现在呢？”难道白水手里真的有徐黎昕的把柄？

    “现在范双双把他们两个带进了休息室，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化妆师很喜欢给赵凌霄化妆，因为他的皮肤好，每次只要扑上一层粉就能妥妥出现在灯光底下了。

    赵凌霄耐着性子让化妆师弄完了就来到了休息室的门口，也许是因为站着几个保安的关系，剧组里倒是没有偷听的。赵凌霄敲了敲门，“双双姐，我是赵凌霄，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范双双没有说话，倒是白水扬声说了一句。赵凌霄走进休息室，果然气氛凝重得很。导演和范双双坐了一边，白水和徐黎昕又坐了另一边，三方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白水见赵凌霄进来，朝他招招手，“过来坐。”

    “小元宵，好久不见了。”徐黎昕却站了起来，走到赵凌霄身边，亲昵地摸摸他的头，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想你徐哥没？”

    赵凌霄一下子尴尬起来，不知道该看谁，只能勉强避开徐黎昕的手，低低叫了一声，“徐哥。”就赶紧坐到范双双旁边，这两人火气太大，他还是先避开点。

    “双双，我跟你也不是一两天的朋友了，反正今天徐黎昕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跟他一起拍戏的。”白水倒是明白赵凌霄的为难之处，没有在意他，而是把炮火全投向了徐黎昕。

    徐黎昕无奈地看着白水，语气里满是冤枉，“白水哥，我真的不知道小莫的事情。我承认之前跟他关系很好，但是后来他莫名其妙没有联系过我，我也就慢慢把他忘了，再后来，我听说他自杀的消息也很震惊，还出席了他的葬礼呢。”

    “小莫自杀前特意发了短信给我，说是你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了他的剧本，然后找关系替代了他。”白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冷笑道，“现在他人也不在了，自然随便你怎么说，但是这个公道我肯定是要帮他讨回来的。”

    赵凌霄几乎震惊地看着徐黎昕，他一直以为徐黎昕抢走他的机会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到他居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我承认小莫那个角色后来被我拿到了，但是我之前并不知道导演原本属意的人是他，要是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去接下这个角色的。”徐黎昕露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眼眶都红了，“小莫，你怎么这么傻？角色没了，可是我还在啊。”

    赵凌霄终于听出了他们说的小莫是谁，那是一个新进入演艺圈的男孩子，样子很可爱，见到谁都是礼貌地叫老师。赵凌霄见过他几次，也许是没什么背景的关系，他显得尤其谦虚谨慎，后来听说他自杀了，他还唏嘘了好几天，媒体也因为这件事做个一期“娱乐圈压力大”的专题。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证据我也拿你没办法，但是至少，我可以拒绝和你一起演戏。”白水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别人都不知道，在他累得几乎快晕倒的时候，是小莫不嫌风大雪大，替他出门去买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和几瓶药，让他不至于昏死在屋子里，他不能帮他做什么，只能替他讨回公道。

    赵凌霄抿着嘴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是徐黎昕的受害者，按照道理他应该走上前，狠狠甩上他两巴掌，为自己，也是为小莫。可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如果他现在告诉别人自己是赵凌，一定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吧？

    赵凌霄看着徐黎昕，似乎是想把他的脸深深记在脑海里。他没有一刻这么想打败他，从任何方面打败他。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只是在娱乐圈里得过且过的话，那么现在他想要往上爬，爬到可以轻轻松松一脚把徐黎昕踹下去的高度。

    “白水哥，我尊敬你是娱乐圈的前辈，但是这种事你不能污蔑我。”徐黎昕双手交叉，优雅地叠放在桌子上，“我跟剧组是有签协议的，相信你也是一样。如果你坚持不跟我拍戏，那么抱歉，你可能得赔违约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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