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病了,便来看看你,我们总还是朋友嘛。”
阿歆欲言又止,最后才轻轻地说着,“我没事。”
王一洛帮她掖了一下被角,“听说你不吃东西,要减肥,是不是?你准备上春晚吗?”
阿歆噗嗤笑了,“就我,还上春晚?我只是,不想吃东西而已。”
王一洛笑了笑,定定地看着她,“任何时候都别折腾自己。你知道我当年刚来S市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子吗?”
“是18岁的时候吗?没听你说过。”
王一洛回忆着,“差不多吧。那个时候,我什么也没有,背着我爹背着一个破包带着一把吉他就爬火车来了,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住哪儿,甚至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那个时候,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于是,我就像一个可怜巴巴的贫困儿童一样,若是有了一块饼,一定要打算好,怎么能靠这块饼活到下一顿。”
阿歆咬了咬唇,轻轻地叹了口气。
“或许你觉得,我的经历不足以跟你相提并论,但我想说,就算在那个时候,我也没折腾过我自己,我努力地在这个城市活着,努力地寻找着一切可以实现我的理想的机会,那个时候,是你的声音给了我力量。”
阿歆露出迷惑的表情。
王一洛笑了笑,“那个时候,你刚出第一张专辑,《永远》,在我走在夏日的街头,又累又热,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听到了你的歌。然后被打动、被鼓励,我相信能唱出那样的音乐的人,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一定是一个独立、自由、坚强、勇敢的女人。”
阿歆苦笑一番,摇摇头,“洛洛,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会脆弱,我也会受不了,你才是坚强的,我,不行。”
“那个冒着风险,在出了一张专辑就毅然决然去结婚的女人呢?她也是脆弱的吗?”王一洛反问道。
阿歆咬着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都后悔了,我真的,很后悔。”
王一洛不想去质疑她的这段婚姻是值得肯定的还是值得否定的,她知道,在阿歆的当年,也一定是觉得董远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这么多年,那个叫做董远的男人也确实给了大家这么个印象,只是,任何事情都是会变的。就像王一洛自己,爱了阿歆五年,现在却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淡了。
“不管你是做什么决定都好,你是想离婚,或者是保持现状,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我想,dolly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妈妈,如此的,不堪。”王一洛最后用了一个很重的词,她觉得这个时候,是需要给阿歆一个警醒的。
阿歆喉头动了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王一洛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去帮你买点。”
出了门,王一洛便见着殷虹,“虹姐,阿歆说她饿了,想吃东西,我去帮她买。”
这个时候,从走廊那边跑过来一个人,王一洛定睛一看,居然是靳音,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王一洛眨巴眨巴眼睛,靳音也颇有些尴尬,将保温盒递给殷虹,“猪骨头汤。”
殷虹干脆将保温盒给王一洛,“你端进去吧,我看呀,你也算有两下子。”
王一洛看看她俩,了然地笑了笑,让靳音更加尴尬。
进了屋,阿歆还是坐了起来,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一洛笑着将保温盒提高,“你的经纪人使唤我的经纪人给熬的骨头汤。”
阿歆奇怪,这什么跟什么,你的经纪人和我的经纪人。
王一洛将盒子打开,用里面的勺子舀了汤放到里面的小碗里面,坐下,准备喂阿歆。
阿歆将碗夺过来,“我自己来吧。”
王一洛也不强求,帮她把病床脚部的桌子推了过来,让阿歆把碗放到上面。
“你刚才说什么你的经纪人,我的经纪人什么的,她们怎么了?”阿歆随意地问着。
王一洛笑了笑,“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她们两个好像好上了,我们家阿靳啊,刚才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拎着这保温盒过来的。”
阿歆拿勺子的手顿了下来,看向王一洛,神色变幻,似乎像在确认一般地问,“靳音,和殷虹,在一起了?她们?”
王一洛见阿歆的神色变幻,便想到了,阿歆一直是直人来着,先是面对她王一洛的表白,然后又听到自己的经纪人居然也是弯的,应该会很不适应吧。
于是王一洛在努力地寻找措辞,但阿歆笑了笑,回头拿起自己的勺子,无所谓的喝起汤来。
这下,反而是王一洛有些不习惯了,她试探地问,“阿歆,你,不奇怪吗?”
阿歆如此沉着,只是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们不耽误工作就好。”
王一洛看不出阿歆对此事的看法和情绪,但她似乎还想确认一下阿歆对待lesbian的态度。
“阿歆,你是怎么看待这样的感情的?”
阿歆一下子就懂了王一洛想问什么,想了解什么,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其他的人来问她,她或许会将自己的真实看法说出来,比如说,只要不妨碍别人就好了。但此时问的王一洛,阿歆觉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一洛的这个问题。
许久,阿歆才开口道,“我,不会接受这种感情。”
虽然现在并没有想要怎么样,但阿歆的回答,还是让王一洛有些心酸。
毕竟是直人啦。
王一洛走的时候,vicky的车正好到医院,远远的,便见着王一洛离开医院,她沉沉地看着王一洛离去的背影,许久,才下车进了医院,去探望阿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Liz邀请阿娇去一家据说很好的酒吧,吸引阿娇的点在于那家酒吧有一个很厉害的酒保,可以调很多别家酒吧都没有的鸡尾酒。
没想到到了酒吧的时候,阿娇居然发现左棠也在,坐在酒吧的一个环形卡座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短发高挑帅气的女生。
左棠和阿娇也是十几年的老友,从左棠刚开始在东亚卫视做节目,就跟阿娇认识了,阿娇上她的节目都不知道多少次,平日里,也会有接触,过年过节偶尔也会邀请一些朋友聚一聚,过生日也会互相送礼物。基本上可以说,两人的关系算比较近的。
看见左棠在,阿娇几乎就打消了任何的顾虑,只当是在跟老友们聚会。
她坐到左棠的另一侧,熟稔地寒暄起来。
坐左棠那边的帅气女生一直沉默着,阿娇时不时地打量过去,看上去那个女生20出头,脸蛋长得有一种中性的硬朗感,只是一直低垂着眼眸,似乎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左棠感觉到老友的打量,便拍拍那女生的肩膀对阿娇说道,“这是孙泽一,我家的小朋友,就是闷了点,不过她有很多绝活儿,一会儿给你表演表演?”
孙泽一这才抬起头来,她墨黑的眼眸里平静如洗,对着阿娇点点头,从目光中看不出她是认识阿娇还是不认识,“你好。”
阿娇笑着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便跟左棠闲聊起来。
Liz带着酒保Tom过来,Tom将他的长发束在脑后,还在唇上还蓄了一溜小胡子,在Liz跟大家介绍之后,他便笑着对大家说“各位美女好。”
一个服务生给推来了一架酒车,除了酒,上面还放着调酒的器具和一些装饰用的水果和一些黄黄红红的液体。
Tom并不多话,也不因为面前坐了四个美女就张扬放肆,反而很平静沉稳,只当是在吧台后面简简单单地调酒,他给每人面前都调了一杯。
阿娇端起自己面前梨形的酒杯,冰块让整杯酒显得很冷冽,上面还散散地放着很多薄荷叶,闻着便让人觉得清透,闻着还一点儿酒味儿都没有。
只是,喝下去的时候,那酒的火辣在喉咙绽放,透着一股要灼烧的疯狂感。
阿娇怔怔地看向Tom,问道,“你这调的是什么酒?”
Tom目光看着阿娇,“我给你们四位美女每个人调的酒,就是我对你们的印象,阿娇你,虽然外表看着清清冷冷,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淡然从容,但你的内心当中,是充满激情和火热的,这杯酒便是为你所调。”
阿娇笑了笑,说道,“谢谢~”
左棠面前的酒红得渗人,她端起来沾了一口,还伸出舌头将唇上残留的汁液舔了干净,笑道,“阿娇,这还将你看透了呢。”
Tom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阿娇觉得今天的聚会倒是挺让人舒服的,有新鲜的鸡尾酒喝,还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
Liz见阿娇高兴,一改自己一向少言寡语的习惯,各种趣事和搞笑的段子一个一个的抛出来,逗得阿娇呵呵直乐。四个人又是做游戏又是划拳的,最后一个个都喝了不少。
阿娇和左棠去了卫生间,两人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补妆,阿娇顺便问起来,“怎么从来没听过你家的小朋友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带出来玩过。”
左棠笑道,“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看在咱俩老朋友的份上,告诉你吧,她家欠我很多钱,所以,将她抵给我了,我很多年前就开始将她当童养媳一样地养着,现在终于养到可以带出来遛遛的时候了。”
阿娇透过镜子看向左棠,心里颇有些震动,难不成自己的经历还不算最奇葩的,这位才是?
“可我一直看她对人都淡淡的,你俩,关系,好吗?”阿娇其实是觉得,那个孙泽一似乎有些根本不在意左棠。
左棠嘴角轻扬,“现在还算好的了,她呀,一点都没有做人家童养媳的自觉,不会哄人,不会说软话,不过,就对了我胃口,我就喜欢折磨她到她向我求饶。”
阿娇莫名地想起王一洛来,当然,王一洛跟她的关系并不像左棠那般虐恋情深,但,阿娇的曾经却像一个刺狠狠地扎在两人中间,阿娇很担心哪天就会被扎破了,然后两人都鲜血淋漓。
四个人都喝了不少,阿娇便叫了周媛来接她们,左棠在车上提议道,“我家小朋友的绝活儿还没给你们表演呢,阿娇,要不上你家去啊,我记得你柜子里藏着一套茶具的,让我家小朋友露一手。”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阿娇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套茶具,是哪年一个歌迷送的,不过她自己不爱喝也不会弄功夫茶,便一直放在柜子里。
“但我家没有茶叶啊?”阿娇说道。
周媛边开车边说,“我老公爱喝茶,他手里还留着点今年的极品铁观音呢,上我家去拿吧。”
阿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姐夫这会儿该睡了,我们去不会打扰到她吗?”
周媛正惦记着多让Liz跟阿娇接触接触呢,自家老公怎么样才不管呢,“没事儿,男人嘛,皮糙肉厚的,吵醒了继续睡呗。”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从周媛家取了铁观音,五人呼啦啦赶往阿娇的家里,到了阿娇家,周媛特地落后了两步,对Liz耳语道,“你要加油,姐姐会帮你的。”
Liz微微颔首,谢过周媛。
五人都席地围坐在茶几边上,厅内灯火辉煌。
孙泽一熟稔地将茶具清洗干净,这套茶具包括一整块黑檀木做成的茶盘,上面雕刻着荷花和鲤鱼,温润墨黑。茶盘上的一套白瓷茶具,则是汝窑的工艺,小茶杯看着就晶莹剔透。
孙泽一夹起茶叶放进茶壶里,倒入了第一壶水,然后盖上盖子,在盖子上浇热水,以保持茶壶内的温度。然后,将茶壶内的第一壶水以顺时针的方式匀速倒入茶漏里,待水倒尽,将茶漏下的公道杯端起,依次倒入五人面前的五个杯子。然后,将杯子里的水一个个倒尽。这便是第一道,洗杯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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