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无雨_今冬无雨(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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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中文系的人要学统计学?这不是为难人吗?一连八天,每天连着讲课5小时,讲完就考试,我已经快疯了!!

    三十四

    你有过上台忘词的经历吗?

    大脑里的信息传送突然中断,望着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拼命的想记起来,结果越急越慌

    ,越慌就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窘迫的站在那里,和台下的观众大眼瞪小眼。

    席方雨手掌心已经捏出了冷汗,偏偏脑子像被淘空了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台下的人们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原本是不在意的,这时却停止了交谈,纷纷回过头来

    看他。那一道道疑惑中夹杂着看好戏似的兴奋的目光,对席方雨来说却好像千万柄冷箭加身,

    真恨不得地下有洞立刻钻下去。

    他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只想冲下台,冲出这个地方,再也不要面对这里的人!可是

    ,就在脚步正要抬起的时候,熟悉的警告似的话语却不期然跳入脑中:

    “你要是敢跑,咱们就等着瞧。”

    明明是阴沉的略带威胁的声音,却让他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恍惚的想起,第一次登台唱

    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形,有个高大的男子挺身而出,为自己解了围。他的手曾经拍过自己

    的肩膀,把信心和勇气传递过来。这样想的时候,肩头被拍过的地方也在微微发热。

    迷蒙的看过去,台下的观众已不复当初,再也看不到那个男子,然而无形中,却感到他深

    沉的视线,好像还哪个角落,默默的注视自己。

    “你是男人吧?那就拿出点男人的魄力来。算在角落里算什么英雄?让大家看看,你虽然腿瘸了,却比大多数人站得更直、站得更稳、站得更高!看看,大家都等着你呢。”

    全身一震,头脑霎时变得清晰:席方雨,你不是要自立吗?怎能这样轻易就当了逃兵?难

    道还想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去收拾?

    深深吸了口气,就着音乐的节奏,再次开口唱了起来:

    “亲爱的朋友们

    感谢大家到这里来

    这一刻,请放松心情,静静地听我来诉说

    离别易相逢难

    相遇即是信有缘

    何不就,牢牢抓住这份难得的拥有

    愿只愿,我的歌能换来你的笑容

    让你我沉浸在今晚的夜色。”

    大家本来已经都要喝倒彩了,听他又唱起来,便硬生生忍住,接着听了下去。当然,是越

    听越不对劲。

    “怎么回事?词不对。”

    “难道改词了?”

    “就是,我记得歌词不是这样。”

    刚才把席方雨带上台的那人看着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我把他换下来?”

    “慢着。”经理手一挥,阻住了他的脚步,不置可否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你看,这人倒是很有意思,咱们这里的歌手还没有一个能让客人这么专注呢。”

    的确,这一番变故倒是把大家的兴致都激起来,很想听听席方雨到底在唱什么,小声议论着,反而听得更认真。接着,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这个说“其实他唱得还行,嗓子不错”,那个说“这还是其次,现场编词很有意思”。

    一曲唱毕,台下掌声、口哨声一片,更有人鼓动着再唱一首,出乎意料的热情,倒把席方雨下了一跳。犹豫的看向经理,见他已是眉开眼笑,正点头示意他唱下去。

    这一点头,其实也代表着,他求职成功了。

    深深的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席方雨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同于初次登台的时候,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赢得一份工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成就感顿时涌上心头。也是八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如此鲜明。这一刹那间,只觉这小小的舞台竟是如此宽广,可以任他驰骋遨游。

    “谢谢大家的热情,也许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掌声对我来说真的是意义重大。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名歌手’,我只是在酒吧里唱过几天歌而已。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愿意再为你们演唱。”满心感激地说完,又是深深的一躬。

    什么“著名歌手”云云,根本就没有人傻到会去相信,但也没有歌手会象席方雨一样坦诚说出来,而且他表情那么真挚,说得又这么诚恳,那是一种纯粹的尊重,没有把观众当成傻瓜去看,倒赢得了不少人的心,于是掌声再度响了起来。

    “大家想听什么歌?”

    “你都会唱什么?”有人反问。

    席方雨想了想,微微一笑,向着身后的乐队说道:“麻烦你,兰花草。”

    音乐响起,歌声也飘出:

    “这位朋友问,我会唱什么歌

    几番细思量,真是不好说

    天下这么大,歌儿何其多

    只怕白了头,也不能都学得

    若说会的少,就怕老板恼

    二话也不说,把我鱿鱼炒

    若说会得多,又怕献丑了

    中途把词忘,台也难下来”

    从来没有象他这样,现场编词,现场演唱,何况他的歌声又悦耳,唱词又有趣,大家听得兴致勃勃,还没有唱完,叫好声、笑声、掌声纷至沓来。

    当下就有人向席方雨发问,席方雨一一用歌声解答,台上台下汇成一片,场面显得格外的热闹,倒成了他的专场演唱会一样。

    下台的时候,经理笑得合不拢嘴,用力的派着他的肩膀:“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那时你突然停下来不唱,一副要落荒而逃的样子,可把我急坏了。还好,还好。”

    席方雨老实回答:“我那时紧张的忘了歌词,真想落荒而逃。不过还好,朋友的一句话,让我又鼓足了勇气。”

    “这样呀,看来这个朋友对你的影响力不小。”

    “啊?”席方雨先是一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一抹怅然悄悄自心中某个角落里冒出头来,轻轻地说道:“也许吧。”

    这一刻,最想把这份成功的喜悦与之分享的,不是家人,不是向飞,不是官泽骏,而是那个总是摆着一张酷脸,说话粗声粗气,对他却体贴备至的郑义!

    可能一辈子也再不会相见的郑义!

    今冬无雨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可回贴和点击率总是让我伤心,所以我决定,结局要一口气写完再贴,免得多受刺激。至于是什么时候,目前难以预测。

    5555,我是伤心的流水~~~~~~~~

    三十五

    因为席方雨的特别表现,经理当即点头录用,除了比较起来相当优厚的报酬外,还同意他在找到住处之前可以住在二楼的接待室里,这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安顿下来,席方雨开始联络官泽骏,留下了自己的通信地址,毕竟官泽骏是他在这个城市中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其实还是想给郑义拨个电话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拨。

    算了算,从郑义家里出来,也有快一个月了,也许郑义已经快忘了他这个人了吧。这样也好,对大家都好。

    在酒吧的演出相当顺利,渐渐的,席方雨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甚至有人是专门为了听他的歌才来坐一坐的。

    官泽骏有时也会来,但不是每天都来,也许是为了不增加席方雨的心理负担,他的一切都表现得非常含蓄,尽量把所有尺度划定在“朋友”的界限之内,有时候不免显得欲盖弥彰,以至于席方雨每次见到他,浮上心头的,都是一阵愧意。

    第一天来看表演的时候,着实让官泽骏大跌眼镜,想不到一向给人和顺平实感觉的席方雨竟也有这样的一面。现场提问,现场作歌回答,反应灵敏,唱词贴切风趣,全身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比满场的霓虹灯更加明亮,就象一个发光体,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是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也断定席方雨的与众不同,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席方雨象一只未成形的蝴蝶,被困在他自己编织的网中,有朝一日破茧而出,必然华艳夺目。如今,他似乎可以看见这一幕了。

    心里百味陈杂。错过了这样的席方雨,是向飞的不智,是席方雨的幸运,对他来说呢,也许将会是一个美丽的遗憾。

    下了场,席方雨也会和官泽骏找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聊聊天,天南海北乱聊一通,官泽骏见多识广,往往是滔滔不绝的那个,大多数时候席方雨都是微笑的听着,一面努力把有价值的信息记在脑海里。

    无疑,官泽骏是个很好的伙伴,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自然、很舒服,是个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而已。

    自然,两人的话题中,向飞、郑义以及有关的话题,都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及,以免打破了难得的平静。

    席方雨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很快就在同事间获得了良好的人缘,无论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都喜欢和他聊上两句。偶尔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也习惯性的微笑着,不去生气。在他的气质当中,自然流露出一份沉静自重,所以大家说笑玩闹总留着些分寸,没有什么尴尬的事情发生。

    这天下场,站吧台的小安立刻递上来一杯热橙汁给席方雨润喉,因为也站过吧台的缘故,席方雨在人多的时候会帮他的忙,两人的关系也比别人要好。小安今年才十九岁,明明比席方雨小了许多,却总喜欢“小雨”、“小雨”叫个不停。热情单纯的性子总会让席方雨想起以前的同事小唐:这两个人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小唐,不自觉的又会想起郑义,想他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还在那里上班,没了自己,他的小屋是不是又变得一片狼藉……每到这时,就会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这些日子以来,最常常想起的其实是他。尤其回到宿舍里,对着空空的四面墙的时候,就会想起以前和郑义的那个“家”。

    是的,家。

    那种家的感觉,从父母死后就消失了的家的感觉,又重新在那个小屋里找到了。给他的人不是兄嫂,不是向飞,而是……郑义。

    “小雨?小雨?回魂了!”

    一只手在眼前晃呀晃,让突然回神地席方雨吓了一跳,手一抖,柳橙汁险些撒到身上。

    “哈哈!”小安顿时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小雨,你呆呆的样子真可爱,别瞧台上那么风光,到了台下简直就象换了一个人,让你的歌迷看见他们一定不会相信。”

    “胡说,我哪儿来的什么歌迷呀。”

    “我才没有胡说呢。”小安指指他身后,“你看咱们这个小店,在你来之前哪有这么热闹?好多人都是为听你唱歌来的。大家都在偷偷的说,你是经理的摇钱树呢。”

    “哪儿有的事。”席方雨笑着摇头。

    小安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小雨,我告诉你哟,我发现有一个帅哥常常来捧你的场。”

    是指官泽骏吗?席方雨也不以为意:“我知道。”

    “不是骏哥。”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安赶紧澄清,“我说另一个人。每一次到你上场的时候他就会来,等你唱完就走,你说,不是看你是看什么?”

    席方雨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他长的什么模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每次来都坐在光打不到的地方,就坐一会儿,几乎不叫什么东西,我总不能趴上去看吧。”其实他还真的无聊的凑过去偷看过,可惜,黑乎乎的,还是看不清。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帅哥’?”

    小安撇撇嘴:“帅哥又不是光看长相,他长的又高,走路的样子又很帅气,根据我阅人无数的判断,他一定是一个帅哥,错不了。”

    听小安说的眉飞色舞,席方雨也只能摇头苦笑,心里也不禁起了好奇。

    会是谁呢?不期然的,一个身影跳入脑海中。那人个子也很高,走路的样子也……嗯,很帅。尤其在台上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总能感觉到有两道熟悉的目光在看他。

    可是,应该不会是他吧,甚至不会是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毕竟,知道他在这里的,只有官泽骏。

    叹了口气,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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