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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萧诺仍不开口,谢晓琪加强攻势,“对啊,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别扫兴嘛。”

    被两道热切的目光注视,萧诺只得避开眼,“走吧。”

    一旁的谭暨中轻笑。

    一路上谭清晨都处于亢奋状态,说着他自由行的趣闻,惹得谢晓琪时不时哈哈大笑。

    萧诺坐在副驾驶位上虽然一贯的不言语,谭暨中却能从余光中看见他唇边漾着的浅淡弧度,还好他没排斥。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油画村。

    首先映入眼的是一座三门四柱的青石坊,没有花哨的图文,却大气地透着浑厚的艺术气息。

    这个时点,已经没多少游客,放眼看去,一片统一的暗纹青色地砖配着灰黄建筑,干净又宁静。

    站在坊下,谢晓琪心绪复杂地轻叹,“终于回来了。”

    “真怀念呀。”多年未回的谭清晨也有些感慨,“姐,进里面去看吧。”

    “恩。”

    谭暨中停好车,远远地抬头看石坊上刻着的“暮曦油画村”五个大字,神情微微凝起。

    “谭先生。”萧诺在前方喊道。

    谭暨中回过神,笑着应答,“来了。”

    村里统一是两层高的古典砖瓦楼房,这会儿夕阳半沉,只在檐边留下一缕金辉。

    这里的房屋建筑虽然没变,却增加了不少新面孔。

    谭暨中他们自然能看出其中不同,但是谁也没说出来,只要明白自己对这个地方还留有眷恋就可以了。

    平整的楼房相对而立,中间形成一条宽阔的人行街道,两边摆满了大小不一色彩纷呈的油画,有人物有风景也有鸟兽,看着就像一场盛大的画展。一幅幅都镶着精致的边框,看得出卖画之人也极爱护这些作品。

    谢晓琪本是画家,自然对这些作品更为关注,加之现在游客不多,便每幅都细细看过,遇到好的还会评论几句。

    谭清晨爱好摄影,和作画一样也是以平面影像来表述情感思维,很能体会谢晓琪评论里的意味,听得多了,便随着谢晓琪沉到画的世界里。

    萧诺对画并不了解,只是随意看看。这里多数是些色彩明亮,主题欢悦的作品。虽然不能深品,却也能感受到作画人积极热情的生活态度。

    谭暨中则跟在萧诺身后,也是很悠闲的模样,只是关注点多在萧诺身上。

    渐渐地他俩和谢晓琪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一路走过那片房屋紧连的街道,前方出现一栋独立的瓦房,门前同样摆着不少作品。

    他俩走到瓦房前,谭暨中的视线落在左墙的一幅大画上,“红海蓝阳?”

    萧诺随着他的话声看去,见一片橙红的大海和一颗冰蓝的烈阳。

    作者的作画手法相当细腻,海浪从远及进的层叠起伏感,浪花冲击沙滩散开的点点水珠,以及海鸥盯视水面的锐利眼神都描画得非常真切。而晕在全景里似冰冷似宁静的淡蓝阳光,逼真的仿佛整个场景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自然景观,饶是清淡如萧诺也不禁赞叹。

    其实一般情况下运用这种强烈的反差色调,会有一种反面或极端的突兀印象,然而对于眼前这幅画,萧诺却有种安谧平和的触感,不禁脱口而出,“心境和谐么。”

    同时,在一旁沉思的谭暨中也开口,“和谐的意思吗?”

    互看了一眼对方,萧诺偏开视线继续看画,谭暨中则笑笑。

    这时本在堂前收拾的老人停下了动作,直起腰,走出来对着他俩说道,“两位很专业啊。”

    谭暨中随声看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有些花白,猜想着应该是画主,“没有,我们只是随口说的。”

    “哦?那也是有心人。”老画家和蔼地笑着,“两位对这幅作品可还满意?”

    谭暨中以为他是在推销,想想买回去也没关系,“挺满意的,这画怎么卖?”

    “这画不卖,送给你们。”

    “这怎么行”

    “不行”

    听到老画家的话,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呵呵,你们就收下吧,这本来也是准备销毁的,碰到你们也当是圆了它的造化。”

    “为什么要销毁?”萧诺惊讶,虽然他不是内行,但也能看出这是一幅心血之作。

    老画家笑着叹了一声,神情有些沧桑,“这画是我年轻时候画的,那时候纯善,心无杂念,怀着和谐的心态完成了它。可后来没过几年,开始为自己的声名身价着急以后,再看这画的时候,已经体会不到最初的平静,本来那会儿就该处理掉,没狠下心。前些日子整理仓库时翻出来了就打算清理掉。那边的一堆都是要清理的。”

    谭暨中顺着老画家的视线看去,除了那幅画,还有其他许多画工精细的作品,不由觉得可惜,“其实您现在看它,心境应该已经回归到和谐,没必要”

    老画家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在最需要调整自己心态的时候,我避开了它,现在再看只会觉得更遗憾。”

    谭暨中心下了然,原来是为了清除自己以往的过失。

    看向萧诺,萧诺迟疑了会儿才点头,他便笑着说,“好吧,那谢谢您了。”

    老画家蹒跚地走过去取画,细心地套好封纸后,交到他们手里,笑道,“年轻人,心想是很难维持的,当你们不清楚自己内心状态的时候,就看看它吧,它会给你们很直观的答复。”

    谭暨中和萧诺伸手接过,沉甸的重感传达着老人满心的安详和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场景是以圈圈去过的一个油画村为原型的,可能描写的不是很到位,读者亲们随意看看啦,么么!

    ☆、第九章温情

    逛完的时候,天色已是全暗,每户瓦房都开着灯,在前门忙着收画。

    街道清空后,顿时宽阔不少,只剩昏黄的室内余光敞照。

    与白天的热闹喧哗不同,此刻整片天地都陷入沉静的柔和里。

    谢晓琪兴致很高,好不容易才能买下两幅满意的油画,已经和谭暨中他们的一块放到车里。

    谭清晨虽然没买,却拍了很多照片,也是收获满满。

    走了近两个小时,现在歇下来,谭清晨便嚷着饿了,谢晓琪提议去以前常去的那家餐馆吃饭。

    得到一致认同后,四人便朝着餐馆方向去。

    好在餐馆还在,仍旧延用着古色古香的匾额式招牌,虽然老板换了人,但小时候刻在味蕾里的菜味没变,而且服务仍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客人,有说有笑的很热闹。这些都是附近的居民,一家人忙了一天,晚上便出来悠闲的吃顿饭聊聊天,这已经成为村里居民的潜意识习惯。

    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还有身边这些亲爱的人,恍惚间谢晓琪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店里客人虽然多,但上菜却很快,吃完也不过九点,一行人便继续今晚的旅程。

    穿过一条街,弯过几个小巷后,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开来。

    他们已经走到村东,这边房子很稀疏,各家都是独门独户,隔着一段距离。

    四人走到一间两层高的瓦房前停下,屋内全黑,只有路灯照在上锁的大门上,显得有些清冷。

    谢晓琪看着房子,眼里闪着水光,“真好。”

    “是啊,能一起回来真好。”谭清晨这会儿也安安静静。

    谭暨中看着瓦房,目光有些深沉。以前发生在这里渐渐淡忘的事情,这一刻又重新清晰,在脑中一一闪过。

    萧诺虽然不了解他们以前的生活,却能从这沉肃的气氛里感受到各种伤感和怀念。

    许久,谭暨中打破沉默,对着谢晓琪他们说,“今晚我们是游客,要以游客的心态好好享受。”

    谢晓琪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越发怀想的思绪,振奋道,“嗯,只要以后开心幸福就好。”又一拍谭清晨的肩膀,“小晨也是,要努力实现自己的摄影梦。”

    “嗯。”谭清晨露着虎牙点头,他要以自由的姿态迎接自己的幸福。

    “啊!”突然想到什么,谢晓琪轻叫一声,小跑着往屋侧去,隔了一会儿传来声音,“哈哈,这幅画竟然还在。”

    谭暨中看她跑的方向就知道她要找那幅壁画,走过去说,“这是你第一幅作品,当然要留着纪念。”

    谭清晨和萧诺也跟上去。

    “嘿嘿,小琪姐从那会儿就是大家手笔呢。是吧,诺诺?”

    萧诺看着壁画,历经常年的风雨洗刷,颜色已经淡去许多,但基本模样仍能认清。

    那是一幅画着三个人的画,两个十多岁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稚嫩的笔法,凌乱的场景,却流露着温馨的情感。

    “嗯。”萧诺微微点头。

    谢晓琪噗笑,“还大家手笔呢,要是让别人知道是我画的,直接成黑历史了。”

    “其他人的评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你们心里的意义。”

    萧诺的声音很轻,听着却很暖。谭暨中看着他清秀的侧脸,不禁暗笑,这个男人又无意中流露了自己的温柔。

    “就是就是,诺诺说的好。”

    听到萧诺这么说,谢晓琪是真开心了,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冷漠嘛。

    “哎,说回来,这好像是在小晨五岁生日那天画的吧?”

    “啊,是呢。”

    “我还记得,”谢晓琪偏起头回忆,“谭哥把家里所有的颜料都搬来了,还怕我被家里人骂,选在了自家的墙上,结果,谭伯回来看见了就是一通大骂,谭哥当时犟着不吭声,后来谭伯说要洗掉时,谭哥就把大门栓上了不让他出去,我和小晨就抱着谭伯的大腿直哭。”

    说到这里谭清晨有些苦闷了,那大概是他过得最惊心最酸楚的一个生日,“还说呢,晓琪姐这份礼物的代价可大了,我那天可是哭着睡着的。”想了会儿又笑起来,“不过,却是我最喜欢的。”

    “嘻嘻,”谢晓琪贼贼的笑,揉着谭清晨的脸说,“你当然得喜欢了。”

    “你们两个正经点,小诺还在呢。”一直旁听的谭暨中终于开口。

    “咦咦,一说到过去,谭哥就会害羞,一害羞就装严肃。”谢晓琪故意尖声怪气地说。

    谭暨中偏过脸不理她。

    见他不承认,谢晓琪便凑近萧诺说,“萧诺,想不想知道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大作家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萧诺看了谢晓琪一眼没说话。

    谢晓琪知道他感兴趣了,也不顾谭暨中投过来的警告眼神,对着萧诺说,“我们上小学那会儿,班主任是个超级近视眼,有一次课间他摘了眼镜在那养神,谭哥悄悄过去把他的眼镜拿走藏起来了,到了上课时间班主任找了半天没见,问也没人理,最后还在讲台摔了一大跟头,这事让全班人乐了好久,也因为这谭哥丢了班长的位子,把谭伯气得不轻呢。还有还有,”谢晓琪越说越兴奋。“有次我带着小晨玩,被村里几个年纪大点的小孩欺负,谭哥知道了,你猜怎么着,直接把家里洗画笔的脏水泼人家身上,然后扭在一块打,最后,哈哈,最后每个人身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可好玩了。”

    “这个我记得,我记得,”谭清晨也两眼放光地跟着爆料,“那身上的颜料可难洗了,第二天谭哥脸上还是花的呢。”

    “哈哈,是了是了,第二天就要照毕业照,我那还有照片呢。”

    看着笑得前翻后仰的两只,谭暨中忍不住轻咳一声,绷着声音说,“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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