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直觉_野兽的直觉(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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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豹子露出一个单容惯用的戏谑轻佻笑容,做出来却不是单容那般妖孽摸样,他眼角有些笑纹,像一个不羁而柔情的硬汉,看得小娘0主持人一阵心慌。

    “是吧是吧,”主持人略带撒娇地笑起来,对大胸妹:“我就说嘛,你还不信我。”

    “不过我家运气比较好,我18的时候我爸才被砍死呢。”豹子冷笑道。

    两名主持人俱是一惊,豹子不理会,继续说:“而且你还漏了一点,东区那边奸杀案发生率也很高呢,”他缓缓对小娘0主持人说:“尤其你这样的,被拖进巷子的几率特高,尤其招变态喜欢。”

    豹子满肚子多得是狠毒的话,浑身都是恶意。

    他从不觉得自己出身有什么可耻,那就是他,东区狂暴的血液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父亲是人说的流氓混混,那就是他爸;

    他的母亲是人说的婊子疯婆娘,那也是他妈。

    他不觉得好,也不觉得自己可怜,他作为一个野种出生在世上,自然也如一颗野草般顽强生长。

    他从来没那些悲春伤秋的腻歪情绪,也没人教过他这些,他只是奋力生存,拼命生活,努力保护自己的爱人。

    虽然他从很早就知道他爱的人其实并不需要他的努力和奋斗——单容外表无论怎样纯白无暇,内里却是纯钢制造,他既坚强又聪明,哪里需要他笨拙的保护。

    而最近,他又不甘却无奈地发现原来原来有些人生来就站在和单容同样的位置,在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高度,也愿意喜欢单容,对他好。

    豹子觉得自己变得阴暗又扭曲:以前他们过得那么艰苦混乱,也好过现在虽分隔两地各享浮华,整个世界的敌意却都扑面而来。他不在乎多少人的冷嘲热讽,也不在乎多少媒体的断章取义,只是旁人越描述,事实越清晰——他和单容,并不处在一个世界。之前那些年头,于单容不过是一场误会,如今一切都被修正,自己也要该识趣退场。

    豹子眼底漆黑一片,最终也只是对一脸无措的主持人说:“我嘴贱胡扯呢,这段剪了吧。”

    说罢他便沉默下来,不做声间将座椅扶手狠狠捏弯。

    10

    节目录制之后豹子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没有骚扰单容。他上火暴躁的时候是一回事,隔天睡醒恢复忠犬模式时的后悔心虚又另当别论。他从小追着单容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一个受虐的模式,什么冷言冷语指指点点,不管来自单容还是旁人,对他根本无关痛痒。豹子睡醒消火之后就立刻决定:莫说是一个半路插播的孙卫,就是孙悟空和他抢人,他也断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节目播出的时候,单容果然一通电话打过来劈头就是一顿骂,豹子笑嘻嘻地耍赖道歉,照旧一副没脸没皮到家了的摸样,末了单容骂累了,豹子才问说:“单容啊,最近那个姓孙的还在烦你没?”

    单容哼了一声,说:“管你屁事”。

    豹子换了一副恶心的语气撒娇:“你别理他好不好?他好烦。”

    单容不答话,他也无所谓,胡扯道:“富家小白脸是没有前途的,他还没有正视自己的真实属性和需求,他需要一个猛男,就像你一样,不过你已经有我了,而他还需要时间意识到这一点,为了帮助他走上正轨,你别跟他玩了好不好?”

    单容居然没有立刻回嘴,反是沉默了片刻,才忽然说:“好啊。”

    这便轮到豹子发愣了,半晌才吭声:“啊?”

    单容状似无意语气轻巧的说:“反正我也觉得他挺烦的,不过两家人关系在那,也不可能完全不见。”

    豹子拿着电话想了老半天,对方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嘴角上上下下好几次几乎要抽筋,终于憋不住问道:“单容你……是不是我好久没去找你,你想我了?”

    单容当即爆出一声粗口,后到:“放屁!我看你节目上一脸中二相,怕你做出什么反社会反人类的事,打电话来看看你死了没!”吼完就挂了电话,半点空隙不留,再打便是一概不接。

    豹子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昏了头,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一分钟后才像个智障一样捏着手机傻笑起来。

    此帖由vampire_j在2014-02-0807:01进行编辑

    本贴得到鲜花:3|评分人:穿越已经是个雷

    №86☆☆☆vampire_j于2014-02-0806:53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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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单容恼羞成怒挂了电话就随手调了静音,以至于豹子的骚扰和孙卫的来电都被他屏蔽了过去,孙卫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也有点不爽起来–最初想要亲近单容的热乎新鲜劲过了,他也受不了总被冷冰冰的对待。

    孙大少爷不爽过后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得到单容认可的决心,这种越挫越勇的精神到也和豹子十分相似。他花时间调查了解了一下单容的往事,这才知道单容和当初那个白净傲慢的小公子早已不是同一个人–单容中间经历了许多事他虽不完全清楚,但也能猜出一二。然而知道这番缘由之后,孙卫倒是不担心了:怎么看单容已然回归正轨,那几年的荒唐岁月不过是一场历练,日子一过便是风轻云淡。

    孙卫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和豹子针尖麦芒的行为实在掉范儿。为了弥补形象,显出自己的大度和气概,孙公子决定屈尊去看一场豹子的演唱会,当然了,是和单容一同去。

    “我不去。”

    单容听完他的提议,一秒多没多想,直接把拒绝的话甩在他脸上。

    孙公子愣了一秒,好歹是反应过来:“为,为什么啊!”

    单容冷冷道:“有什么好看。”

    孙公子噎了一下,坑坑巴巴地说:“有…有什么好看,你们不是认识吗?他们发片过后你还没去看过live呢吧。而且我从没听过他们唱歌,据说现在网上炒得挺火,我也挺好奇的……再说了,再不济他们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做老板的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单容言简意赅道:“不关心。”

    孙卫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单容又忽然问道:“你已经拿到票了?”

    孙卫呼哧呼哧的点头。

    “几张?”

    孙卫耳朵竖起来:“两张。”

    单容摊开一只手,说:“拿来。”

    孙卫乖乖把票放到他手上,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单容把票放进自己兜里,说:“正好,弟弟最近谈恋爱,票可以送给他。”

    孙卫忍不住委屈的哭了。

    11

    豹子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接触了摇滚乐。

    当时豹子还在他家附近的三流中学里混日子,每天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无所事事。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与他同校的起子,也就是后来Creeper乐队的第一任鼓手给豹子听了VanHalen处女碟的Eruption,从此为豹子打开了这扇音乐的门。

    那是豹子第一次想在自己的人生里面做点什么。

    组个乐队,他想。

    “我说吧豹子,我觉得咱们就整个猛的,吉他,贝斯,鼓,三大件,你看你人这么高,拿贝斯肯定好看,你就学贝斯去。”起子当时是这样说的。

    豹子听完觉得有理,当天就去找了一家街边儿的音乐教室。调琴的工作人员耐心的跟豹子解释好“你要学贝斯的话,需要先有一个贝斯”的逻辑之后,豹子便又吐着舌头飞奔回家–他绝对记得自家筒子楼的地下自行车库里有个长相类似的东西。

    找到那块记忆中的破烂木头,豹子叼着琴一路飞奔,他心情雀跃,简直连单容站在楼道里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都不能打击他的热情。

    就这样,豹子傻了吧唧的,扛着一把只有一根尼龙绳做弦的民谣吉他奔回了音乐教室,展开了误打误撞的摇滚之旅。

    乐队成立之初的一年半里,乐队的成员几经更迭,团队联系的时间非常不固定,但豹子并没有闲着,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连贝斯和吉他都分不清的傻帽。一方面,豹子难得幸运地在那间音乐教师遇见了一位非常好的吉他老师–他首先帮他凑齐了剩下的五根弦,然后非常耐心地从基础的和弦把位教起。他会逼迫豹子联系基本指法,也会在考察合格后把豹子喜欢的歌的和弦变化写下来奖励他。另一方面,豹子莽撞青春里大量空白荒废的时间一下子都有了去处–他听了很多很多专辑和现场,从古典摇滚到华丽金属,从实验独立到硬核工业,反复的听,反复的模仿,从最开始的连大调,小调和布鲁丝音阶都搞不清楚,到能够很快时间内模仿出一首陌生歌曲的旋律并跟上大部分的变调了。

    豹子时间投给了音乐,一时没空做不良少年,居然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了个中学毕业。

    那些日子里的每天下午,豹子都会背着琴,夹着歌本儿和一个老式CD机,抱着一摞偷蒙拐骗来的碟子出门。他在家练琴写谱唱歌都会被嫌吵,只能夹着尾巴去两条街开外一个报废玩具厂的废车库里呆着,那个车库很少有人去,除了单容。

    一天,豹子又弓着腰猫进车库,一样瞅见单容坐在车库靠通风窗的台子上,背着阳光在看书。

    单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似乎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看。

    豹子张了张嘴想喊他,但又还是放弃了,坐在地上摊开一堆东西,插上耳机开始调琴。

    他平时练琴写歌都不会带效果器什么的,只是一把普通的木琴,对于豹子来说,他对吉他与其说是狂热,不如说是依赖。他也会因为喜欢一段riff或是一段solo猛练,但似乎又并不是那么在意技巧和速度。

    他在意的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豹子头天去顺了别人一张平克弗洛伊德的迷墙专辑,在家的时候对着歌词本儿已经听了一小半–这也算是豹子这一项兴趣爱好的额外收获,他一不小心认识了不少英语。他顺着车库的墙根坐下来靠着,膝盖上放着空白的本子,嘴里咬着笔,地上摊着歌词,一边听着一边瞎想。

    专辑放到了第九首【younglust】

    Iamjustanewboy,我只是一个新来的小男孩

    Strangerinthistown.这个镇上的陌生人

    Whereareallthegoodtimes?所有的美好时光在哪儿?

    Who'sgonnashowthisstrangeraround?谁要带我这个陌生人走一转?

    豹子听到这忍不住看了一样单容。

    冬天又快来了,豹子想,单容搬来他家楼下快要四年了。

    豹子想起单容刚搬来的时候受了很多欺负,他和他妈妈格格不入的高雅漂亮给他惹了很多麻烦,学校里的男生,街坊的大人,大家从最开始的窃窃私语逐渐发展到明目张胆的霸陵。那段时间里单容每天在学校几乎是习惯性的、毫无缘由的被各方围追堵截,而单容的妈妈也被愈发过分的明里暗里调戏轻薄,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豹子很心疼。

    专辑又放到了第十四首【Heyyou】

    Heyyou,outthereinthecold嗨你,在那寒冷的外面

    Gettinglonely,gettingold变得更孤独,变得更老

    Canyoufeelme?你能够感觉到我吗?

    Heyyou,standingintheaisles嗨你,站在走廊里

    Withitchyfeetandfadingsmiles怀着漫游的渴望和枯萎的笑容

    Canyoufeelme?你能够感觉到我吗?

    Heyyou,donthelpthemtoburythelight嗨你,别帮他们埋葬光明

    Don'tgiveinwithoutafight.别在没有斗争之前就放弃

    那一阵子,豹子为单容打了不少架。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挨了不少打。在街上单容被围堵的时候,豹子会冲进去帮他,一身伤回家的时候偶尔还会被自己爹揍一顿,豹子的兄弟都觉得他傻逼的不可理喻。但豹子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似乎肩负着什么使命,要保护单容叫他不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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