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嘲讽道:“豹子你少跟那装大象,就你那个破吉他,做做节奏差不多了,就别跟那现眼了。”
刘阳明心里也觉得不靠谱,但还是客套地问电池:“你说你自学了电吉他?你带琴了么,能稍微来一段我们听听行不?”
电池点点头,立马上老黄在酒吧二楼给他临时腾的房间背下一个琴盒,从里面抱出自己的GibsonLesPaul-1965挂上,在豹子和刘阳明怒看土豪的目光下插好电,连好效果器,调好音,随即毫无压力地弹了一首YngwieMalmsteen的RisingForce,行云流水指速逆天,小细节千变万化,居然还愣是把新古典主义金属弹出了一分节奏布鲁斯的味道。
一曲完毕之后,清晨里尚未开张的酒吧安静非常。
刘阳明无语凝噎:“……”
豹子深受打击:“我操……”
老黄热泪盈眶:“小池……”
电池不明所以,问道:“啊……难道我弹错歌?你们是不是比较偏硬核?我也是会的。”说罢踩了几脚效果器,想再争取一下面试机会。
豹子一把将电池捏着拨片的手按在吉他弦上,说:“不用了,池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父了,以后咱乐队,你说走什么风格,我们就走什么风格。”
电池看着他,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刘阳明一脸沉痛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豹子的意思是,你被录取了,恭喜你。”
至此爬行者乐队全员到齐。
不过饶是豹子他们在这家酒吧度过了那么些成长的岁月,也还是第一次见台下这么多人。
酒吧的桌椅全部被撤掉,底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俨然一个小型演唱会场,刘阳明看了有点哆嗦,用疑问的小眼神看老黄。
“谁TM让你们出道了呢,”老黄嘿嘿笑着:“新歌MV一直轮X音乐台,人能不多么。”
说罢老黄又板起脸,正色道:“臭小子们,好好给我演!你黄哥接下来半年的生意都TM指望你们了。”
刘阳明:“……”
乐队不敢怠慢,卯足了劲表演,唱的大多是其他乐队的经典歌曲,也穿插了一些原创的固定曲目,台上卖力台下尽兴,就像过去那些贫穷无名的日子,豹子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回想起了一些事情的初衷和本意。
两个小时无间断的摇滚乐狂轰滥炸,观众第二次喊安可,豹子用T恤下摆擦了擦汗,说:“最后唱一首,这两天也在放的,新歌,KidfromYesterday”
========================================================================
Nowthiscouldbethelastofalltherideswetake
现在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旅程
Soholdmetightanddon'tlookback
所以我抓紧我别回头看
Wedon'tcareaboutthemessageortherulestheymake
我们不在乎他们定的意思和规矩
I'llfindyouwhenthesungoesblack
我会在天黑之前找到你
单容开车在回家的路上,电台广播放着爬行者乐队的新歌Kidsfromyesterday,单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车窗沿,满眼望去都是猩红的汽车尾灯。
天就要黑了。
Andyouonlyliveforeverinthelightsyoumake
而你想永远只生活在你自己创造的光亮中
Whenwewereyoungweusedtosay
我们年轻时候总是说
Thatyouonlyhearthemusicwhenyourheartbeginstobreak
你只在心碎时候才会听歌
Nowwearethekidsfromyesterday
现在我们都是来自昨日的孩子。
豹子的声音带着经年的烟酒过剩,每句歌词都撕心裂肺到毫无保留,贝斯和鼓声在小小的车厢里撞出回音,吉他喧哗不已嗡嗡作响,单容不做声的听了一会,不自觉也跟着唱了起来:
“Nowwearethekidsfromyesterday.”
单容到家的时候,天正好黑透。
带前后花园和车库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在这样一座城市的市郊价值千万,单容却并不觉得这里像家,他回来了还是一样疲惫,他怀念一个破旧的筒子楼,三楼的灯绳断了,漆黑而安全。那里有个孩子帮他打架,替他挨打,给他偷吃的,为他写歌,而他们都来自昨日。
==================================================
感觉需要补充一下,这个歌,他不是我写的,他来自一个叫做【我的化学罗曼史】乐队,TheKidsfromYesterday-MyChemicalRomance.我改了一点点歌词~
5
单容是最后一个到家的,餐桌边坐着他的父亲,后妈和弟弟,几个人看起来已经等了一阵子。他坐下来示意保姆阿姨可以端菜了。等待的过程中,餐桌陷入沉默,父亲在看报纸,后妈在翻报纸里面夹的广告页,回到家还西装革履的精英弟弟默而不语。
单容想了想,露出奢华闪亮的笑容朝自家弟弟笑道:“小弥,公司怎么样?好不好玩?”
后妈惊恐抬头看她,自己都不太敢搭话的继子居然关心起自己儿子来了。
弟弟望向他,试图散发出询问的信号,可惜外人看来仍是持续面瘫中。
“哥哥在网上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你要不要看?”单容摸出手机,按出一段视频播放,低劣的画质显示着一个疑似自家弟弟的青年抱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唱歌,嘈杂的背景音依稀分辨出是一首茉莉花,可最惊悚的是青年旁边一个欢脱的醉鬼在大肆伴舞,醉鬼脑袋上还顶着一朵装饰餐盘的胡萝卜花,扭得花枝乱颤。
“总经理威武!”
“总经理新年好!”
“总经理生日快乐!”
画面摇来晃去,观众撒欢儿大喊,镜头里一片混乱。
面瘫弟弟明显震住了,死盯着电话屏幕,直到视频结束。
单容不说话,看着自家弟弟,笑的春暖花开。
面瘫弟弟忍不住开口道:“那是大家……喝醉了……”
“哦?”单容做出惊讶的样子:“还真是小弥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弟弟:“容哥……”
“你们公司的聚餐还真的是……”单容坏心地笑起来:“风格奇特,毫无下限。”
面瘫弟弟耳朵红起来,声音渐小:“因为大家很开心,一直起哄,所以就答应唱歌……”毕竟第一次员工们对他那么亲近。
“那这一只呢?”单容搭一根食指在屏幕上,指着定格的伴舞娇花:“莫非是什么应招来的外场服务人员,你们公司还真敢,玩这么过分,啧啧。”
看似精明冷酷实则天然呆的弟弟挣扎道:“不……不是的,这是我们楼下技术部的员工,叫做莫礼,他也喝多了,平时不是这样,他平时很……”
单容又重放起视频,弟弟彻底不说话了。
单容满意地放下手机开始吃饭,很久没有欺负过人了,现在他感觉很爽。
单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晚饭后他刚洗了个澡,电话就响了起来。
“单总!”电话那头传来慌张的声音:“我是叶闫恒,是爬行者乐队经纪人,谢主管不在国内,我只好给您打电话……”
“知道。”单容不悦打断:“说事儿。”
“乐队今晚在沙洲酒吧演出,被卷入暴力事件了,现在警察已经过来了,记者还没来。”
单容眯了眼,语气中带了威胁的口吻,问:“沙洲酒吧?”
叶闫恒张口想解释,又闭了嘴,改口道:“对不起。”
单容哼了一声,只说一句:“等着。”便挂了电话。
开车去酒吧的路上,单容便让助理给多方打了电话,压住了几个大头报社,知会了警察局,又亲自打电话交代叶闫恒如何和酒吧老板沟通,暂且清空人员关闭酒吧。
单容开车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将车停在酒吧一条街远处,自己下车熟门熟路穿过巷子来到酒吧后门,从半拉的卷帘门下钻了进去。
酒吧灯火通明却是一片混乱,满地都是一次性杯子和废纸垃圾,堆在墙角的桌椅板凳垮了一些,一看就是斗殴过后的摸样。
酒吧里只剩乐队成员和刚才赶来的工作人员,原本坐着的几个人见了单容全部跳起来站好,只有老板老黄依旧靠在吧台后抽烟,看了他一眼,说道:“哟,这位倒真是稀客,好久不见。”
单容哼了一声,酝酿好了无数嘲讽责骂揶揄正准备要大肆毒舌一番,谁料老黄又慢悠悠跟了一句:“豹子你媳妇来了。”
这番连东响都傻住,来来回回看他俩,单容助理哆嗦起来。
更不料刚才和一群壮汉浴血奋战过的豹子,挂着一脸彩蹭着一身血,就这么兴高采烈地蹦跶了过来,凑到单容面前,笑得像个弱智。
单容连脑子都没过,抬手带起一阵风声,扇到豹子耳边的时候被豹子一手捏住,豹子恬不知耻地笑道:“老是打耳光也没意思,我又不疼,就你手疼。”
单容狠狠瞪了豹子一眼,豹子立马松了手,说:“那你打。”
单容被气的没脾气,不再理他,转身欺负小白经纪人和倒霉的工作人员。
“胆子挺肥的啊……”单容笑得阴风阵阵:“都不想要脑袋了是不?”
以总裁助理为首的一干工作人员纷纷跪倒在地,一边抽自己一边哭求皇上饶自己不死。
单容把他们挨个伤害过一遍之后勉强舒坦了点,大致表达了“汝等贱民竟敢有违圣意实在草芥不如立即当斩”的中心思想,末了交代好任务便任由他们纷纷哭着跑了出去,转头看着刘阳明,轻描淡写道:“签约头三个月就让我开始考虑毁约,你们乐队还是头一个。”
刘阳明瞬间也想跟着跪下来大喊陛下饶命。
“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在公司允许范围外私自接演出,演出时与观众发生冲突并且造成经济损失和民事纠纷,将公司声誉置于危险境地……”单容一条条细数着,刘阳明完全无法回嘴。
单总,你背后有一只超大生物亦步亦趋地跟着你摇尾巴!一脸傻笑不说口水几乎就要流下来了!
刘阳明感到不能直视。
单容看他一脸痛不欲生,以为他认错态度良好,仁慈地说:“算了,就扣你们三个月底薪好了。”
刘阳明和东响惨叫起来。
老黄一副已经司空见惯的表情,把自家侄子拉过来教育道:“以后娶媳妇,一定要看准人,这样的就不行……”
一道杀气极重的目光飘过来,老黄立马闭了嘴,对吧台的材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单容终于满意,留下一地痛苦,起身出门,开车回家。
单容钻出卷帘门后走了两步,一脸黑线回头道:“你干什么,又想挨打了?”
豹子靠近了些,把他逼在墙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街灯昏黄闪烁,豹子大半张脸都现在阴影里,唯独眼睛贼亮。嘴角到下巴都是干涸的血迹,撕裂的领口袒露出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勃勃跳动。
单容莫名觉得烦躁,皱起眉头推了他一把,低声威胁道:“少发疯,快滚开。”
豹子不为所动,哑着嗓子问:“单容,你家怎么样?”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8_28766/44215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