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陷阱_偷心陷阱(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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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的货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大都是西藏密宗的法器,这对那些喜欢异教文化的游客有著强烈的吸引力。根据密宗的信条,他们会将那些高级神职人员的遗体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器具用於祭祀,比如那个用头盖骨做成的酒杯,梵语里管它叫"嘎巴拉"。

    我随手拿来一个仔细端详。这或许不是什麽神职人员的颅骨,但必定是人骨无疑,骨骼部分被人工渲染得很旧,看上去很有历史,下面的银托纯度很低,显得有些污黑,甚至那些玛瑙也不全是真的。

    "多少钱?"我用英语问道。

    "一百美金。"她笑著对我伸出摊开五根手指挥舞了两下。

    好吧,这位女士看来或许很友善,但头脑绝对不简单。

    "三十块?"讨价还价可是我的本行。

    "不不不"她嘟著嘴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耸耸肩膀,遗憾地把那件拙劣的复制品放了回去。

    "八十!八十美金!"对方焦急地挽留道。

    "五十!"不知怎麽的,我居然有点感兴趣了。

    "七十!七十美金!还有"女人将孩子从怀里移开,放到身边一只小摇篮里,不顾胸口袒露的丰满乳房,弯下腰在货摊里寻觅。

    "这个,这个卡玛!"她最後从那堆杂货里找来一条陈旧的银项链,链坠是一块大大银盘,包围著一颗大得俗气的绿松石刻画出蜜蜂与花朵的图案。

    "卡玛!爱情,带给你爱情!七十美金,两个一起!"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不禁失声轻笑,从牛仔裤里掏出一百美元递过去。

    女人嘿嘿一笑,露出又白又大的牙齿:"爱情,爱情,好运!"

    看样子她用这一招做成了很多我这样的年轻男人的买卖。卡玛,印度教里的爱神,我看他更适合当教众们的财神。

    3

    收到Bailey寄来的装备已经是三天以後的事情了。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张购物清单和邮费收据,一些不易购得的昂贵仪器则写明了每日租赁的费用──该死的蜘蛛!比起他口口声声强调师徒情分,在我们之间倒是无情的商业合作更加清晰直白。

    作为礼尚往来,我把那个"嘎巴拉"寄了回去,但愿不会令我失望。

    等装备的那三天里,除了在酒店里睡大觉和进附近的酒吧消遣,我没有采取任何前期行动甚至不去未来的工作地踩点。这在重视效率的Bailey眼里是相当不好的习惯,可对我来说,看到猎物近在眼前却因为某些因素不能及时下手那股折磨劲真是非同一般;因此我选择回避它,好好储备情绪来一场干净利落的闪电战。

    所以,只有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我的计划才能真正展开。

    "Luna",月光,和它的名字一样,清新简练,充满女性的温柔。在这条欧式氛围的街道上,它既不突显也不平庸,恰恰是在你需要停顿的时候第一个想要进去的地方──就像我现在正做的。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我面前的桌上,室内的卵黄色与深蓝的装潢散发出别致的暖意。

    "欢迎光临,先生,要点什麽?"服务生的热情也恰到好处,现在看到的一共两名,大致确定,店主暂时不在。

    "一杯蒸馏咖啡,谢谢。"

    "抱歉,先生,本店午後不供应蒸馏咖啡。"

    "噢一杯拿铁,谢谢。"我朝他点头微笑,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小说──中文的,有点头大。

    相比於这种光明正大的踩点方式,我更喜欢鬼鬼祟祟地窝在汽车里用望远镜观察,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扫视猎物和周围的一切。即使是那些对公众开放的画廊和博物馆,我也会事先选一个隐蔽角落痛痛快快地偷窥个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自己的猎物,努力收敛自己的情绪以至於出现不该有的紧张。

    我已经看到它了,位於屋子最边缘的角落,用玻璃盖著像照片那样框起来。在它的下方,两名年轻女孩正一边吃著面前的点心一边说笑地起劲。

    如果我是她们中的一员,等不到喝完一杯咖啡就可以将那件装饰品从它现在的位置转移。

    难以想象它居然可以在这种地方摆放这麽久。不过话说回来,谁会相信这样一间平凡的咖啡馆里会有这样一幅珍贵的古画,就好像没人相信塑料瓶子里会倒出最醇正的苏格兰威士忌。

    我有一种不好的直觉,彻头彻尾的。

    "您的拿铁,先生。"

    "噢,谢谢!"

    不,我不该疑神疑鬼,没有任何确切的征兆显示事情会出差错,不管怎麽说,如果连这样一只煮熟的鸭子都抓不住,那我接下来也该另谋生路了──我倒是曾想过当一名旅行杂志记者。

    嗯,这里的咖啡煮得真不错!

    "可以坐这儿吗?"

    "啊?"我放下咖啡杯,不必掩饰紧张地抬起头──针织衫穿出破洞的人不需要表现得多镇定。

    眼前的情景居然令我有些吃惊,被一个陌生男人打招呼本来已经很不同寻常了──我是说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咖啡馆里。高级的手工西服,款式休闲,不打领带,衬衣袖口的磨损度几乎为零,纯正的黑发大约两寸多点,前端用了少量发型者哩显得很精神。整洁、重品位、有教养的富家子,很有当我的客户的潜力。

    至於他的长相嗯,估计他的私生活应该相当称心如意。

    "好,可以。"拒绝只会带来额外的好奇,我若无其事地翻了翻手里的小说,心不在焉地将它放回原处──尽管那也是我的母语之一,可那些无法拼读的文字却是我不共戴天的敌人。

    "你是来旅行的吗?"奇怪的开场白。

    "嗯,"我呷一口咖啡,点点头。"是。"无终止的旅行。

    "听上去很不错。"他说著,直起背熟练地朝身後打一响指:"Sam,给我一杯蓝山,还有一人份的奶油泡芙。"

    刚才为我服务的那名侍者朝他微微欠身,显然要殷勤得多。对这种无意的炫耀行为,我不禁不以为然地歪歪嘴角。

    点心和咖啡也送来得很快。没有修饰的黑咖啡散发著浓郁的香气,令我面前的调味牛奶相形见绌。陌生的同桌者没有立刻享用他的美味,倒是把那份不搭配的甜点朝前方一推──

    "请用。"

    "啊?"我受宠若惊地张嘴傻笑。

    "我想你会喜欢它。"

    "谢谢"我尴尬地把点心推向一边,端起咖啡掩饰脸上的不快:开什麽玩笑?!他以为自己在勾搭小女孩吗?!

    不想分析这个怪人的目的和下一步计划,摆脱骚扰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我装作好奇对这间屋子四下打量──一举两得。

    "精美的传神之作。"

    我的心咯了一下。

    "对对不起?"

    "哦,抱歉,我以为你在看那幅画。"即使尴尬,他也表现得相当得体。

    "啊是,是的!"我回头看一下那两个女孩,她们已经发现了我,或者说我们,两人会心地对视而笑。"很好看是古董吗?"

    "呼!"那个笑声听上去像是在宽容。"是的,很古老的艺术品。"

    "哦"我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食指刮了一点泡芙里的奶油舔进嘴里。"肯定很贵吧?"有时候犯犯傻可以缓解意想不到的压力。

    "呼!你说呢?"

    他的语气诱使我看了过去,视线在不经意间对撞上。

    "我"这次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抱歉!"他微笑摆手,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接了,没有长句,只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几个肯定词。

    挂断电话後,他招来侍者把两张一百的港币放在托盘里,然後取出自己的钢笔写了张便条折起交给对方收好。

    接下来,他将注意力转移向我,带著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与你交谈很荣幸!"同时像个生意人似的对我伸出手。我有些诧异,但还是把手伸过去跟搭了一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多了一些汗水──见鬼!

    似乎还不算完,这家夥又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手指夹著递到我面前:"假如你给我打电话,我会很高兴。"

    我的脑子轰地一响,不由自主地用指尖接过,恍惚中仿佛看到那双黑眼睛狡黠地一笑,然後那个高挑的身影像被风吹著似的从大门一晃而过。

    JamesKoo,我看到那张名片上的用烫金的花哨斜体这样写著。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出任务的时候被搭讪,即使对象是个男人,但像刚才这样的也太莫名其妙了点。就形象而言,对方压根不像会做出这种轻浮举动的男人──那更像是我现在这副模样的家夥会干的事。

    难道他看出了我的身份?警察?不可能,我还没有AlfredBailey那样大的名气。

    最後看到那两块奶油泡芙,我舔舔嘴角,用手取过来,两口就将它们消灭下肚。

    回到酒店,我凭记忆画出了"Luna"的平面布局草图,标上各个角落的注意事项。这显然是我画过的最干净且一目了然的图纸,没有一个红色注解,没有闭路电视监视范围、没有红外线分布和警卫巡逻路线。以至於我选择了最堂而皇之的进入途径──大门。

    六十万英镑?不敢相信目前为止我接下的最大一笔业务会是这麽简单,虽然还不清楚那笔钱最後能有多少赚进我的账户。买家的信息全在Bailey那家夥手里,看来他是吃定佣金了。

    还有他寄来的那些装备,就目前来看有90%都用不上,很难让我相信他不是存心想讹我一把。

    唯一的心理平衡点──不知道敏感的他对那件"人造"艺术品的感觉如何。

    4

    直到预备出手的前一天我都没有见到当前的物主顾星语现身,这位刚从大学毕业的二十一岁女孩的社交生活似乎相当繁忙。在Bailey给的资料里有她的照片,无论以哪种标准看都是给人印象深刻的美少女,比她的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侧面显示顾允衡挑女人的眼光实在让人佩服。

    我也有一般男人的毛病,对漂亮女人多少都会心软一些,比如当委托人是一位气质不俗的女士,我基本不会讨价还价──光这一点就比我那位市侩的师父绅士多了。

    尽管有些遗憾,我还是按照计划订了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机票,而行动时间是当天的凌晨三点。

    香港的大部分商业街区都要到很晚才会集体打烊,有的甚至通宵不歇。幸好"Luna"没有建在那样的地方。不到午夜,附近的商店就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间酒吧不属於夜店,也在凌晨之前销声歇影了。

    腕表上的指针显示为三点时,我从停车场出来,把车停在紧靠目标所在地的人行道边上。不必在意来往的巡逻警,我敢保证全部过程用不了五分锺。

    轻易撬开大门,像个忘了什麽东西的店夥计那样从容地走进去。因为熟悉这里的一切,不需要开灯就绕过遍布的桌椅顺利到达要拿的物件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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