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之时_风起之时(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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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他当成模特或者有钱人家爱耍酷的少爷。

    晚上十点,酒店内外仍然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衣衫华贵的男人女人开车出入。

    张风起径直走了进去,前厅接待的小姐只看到他的背影,见穿着粗糙,忙喊道,“喂,你……”

    张风起回头,淡漠的问,“什么事?”

    小姐面上一红,“不,不是,没什么事。”

    如果田祥还没行动,或者得手之后并未被抓,当然最好,但若他失手,除非送警,人多半在保安处。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星级酒店的走廊非常昏暗,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头顶悬的高档灯还不如二十五瓦的普通灯泡亮。

    与外面不同,这儿,夜的宁静开始降临。

    保安室的门紧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张风起敲敲门,有人开了一条缝,“什么事?”

    “找你们领班。”张风起道。

    那人道,“你等一下。”说着就关门。

    张风起抵住门,“怎么,你们有让客人在门口等的习惯?”

    这个大饭店住着不少有身份的人,开门的保安认为他八成是喜欢使性子的少爷,不敢得罪。犹豫之下,张风起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包括领班有三个保安,地上坐了一个抱着头的人。

    “田祥!”张风起叫他。

    田祥抬起头,虚弱的答应了一声,看来被打过。

    两个保安连忙阻拦,“这个人私自进客房,正要送公安局,你快出去。”

    张风起没有理睬他们,弯腰扶起田祥。

    一个保安伸手抓住张风起的肩,张风起并未回头,出腿速度之快,谁也没看清过程,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人从对面的墙上摔落地板。

    领班和另一个保安吓傻了。

    平时只他们唬人的份,怎见过这等阵势。

    被踹的保安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敢动。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张风起搀田祥出了门。

    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主,真碰上狠角色,就横不起来了。

    今晚天暖,月朗星稀。

    院子里繁花盛开,不少客人闲坐谈话,看见张风起他们,有些好奇。

    快走到前厅,有人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小风。”

    声音有些耳熟,张风起偏头一看,居然是白文,几年不见,他倒没怎么老。

    白文又惊又喜,“小风,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风起被他一打岔,不留神手上松了劲,田祥向地上滑去。

    白文道,“这是怎么了?”连忙又说,“好好,话我们回头再谈,先送人上医院。”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小罗,把车开到饭店门口。”

    白文是务实的投机家,西部开发和东北战略这样的机遇,他当然不会放过。

    所以他带了几个干将来内地考察经济形势。

    他的故乡是临近这座大都市的华北小镇。从东北回返的途中,他在此地停留,想为家乡找点项目投个资什么的。

    当初,张风起不告而别,他估计他很难再去南方,人海茫茫,天高地阔,能见面几乎渺无,却不曾想他竟在咫尺之遥。

    拳脚轻伤,并无大碍,只是人有点发蒙。医生清理伤口后,缓了过来。

    到了工地门口,白文对张风起道,“小风,你呆会儿再下车,我们说说话。”

    张风起点头,让田祥先回去。

    见田祥走远了,白文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张风起望望窗外,“没什么事。”

    “还生我的气?”白文问。

    “不是,我没生你的气。”张风起道。

    这话不假,张风起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追求者,男女皆然。与他同阶层的对他多存苟合不耻的企图。偶而真想和他好的,却又嫌弃他一文不名。

    至于有钱有身份的,无非看上他的外表,想玩玩罢了。

    但白文对张风起始终建立在尊重的前提下。

    这一点,张风起分辨得出,这也是他并未像对其他人那样直接翻脸的原因。

    只要白文保持适当距离,谨守井河之界,他并不特别排斥他。

    夜色已深,月光寂寥的守着入睡的城市,外面一片灯火阑珊。

    听完张风起的简述,白文道,“这事我叫那边的人办,不用花钱,地下工厂见不得光。”

    张风起道,“他们扣着人不放怎么办?”

    白文说,“让警察去。”

    “等他们去,人都不知被卖到哪儿了。”张风起说。

    白文笑道,“报警的人不同,结果当然也不同。反正包在我身上,你不许再做傻事。还有,你这个朋友,不要走得太近。”

    “什么意思?”张风起问。

    白文道,“他如果为你考虑,不该拉你下水。”

    “他是为了救妹妹。”张风起道。

    白文严肃的说,“听话,挨饿受冻都忍了,就更不能犯糊涂。”

    张风起把手支在窗沿上,没说话。

    “你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白文加重语气道。

    张风起道,“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不坏,而且看得出有头脑。”白文道,“但你也不能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听见了吗?”

    张风起点点头。

    白文的效率很高,第三天,田祥的妹妹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与张风起重逢后,白文和他的关系反而不似从前那般生分。

    也因为张风起长了几岁,察人识物更深刻些。

    在南方时,他只觉得白文不像别的有钱人那么下流。

    现在他知道他与他们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

    有人说,男性不会无缘无故对女性好,除非他要追求她。看法或许不尽对,但多少有事实基础。说起来,不管追求同性异性,大概也是如此。

    许多男性追求对象的时候,下足力气,百般讨好,一旦失败,便换了嘴脸,甚至能清算出一大沓礼物帐单来。所谓的“爱情”对他们而言其实就是人生的投资,与考文凭,找工作没什么两样,下了本,收不到预期值,难免耿耿于怀。当然只追求兽欲的又做别论。

    白文虽是生意人,却并非惟利是图,凡事取决于有无便宜可捞的人,没把感情上的付出当作某种花费,换不回好处就自觉亏本。

    因为白文其实是不错的人,所以张风起并不讨厌他,如果他放弃原来的期望,两人可能还会亲近些。

    市场主楼的底层盖好,到了一年中最美的时节,繁花盛开,百鸟欢歌,人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工地附近超市不多,买日用品要到另一条街的便利店。

    拎着牙刷香皂,张风起沿人行道往回走。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十二三岁的小孩从后面猛撞了他一下,飞奔而去。

    接着一个保养适宜,戴着金项链金耳环的中年妇女边喊“抢钱,快拦住他!”边气喘吁吁的追过来。

    路上的行人都远远的躲开。

    她接近张风起的时候,飘过些许甜香,一种刻印在张风起脑海深处的味道瞬间被记起。

    张风起看看前方,“劫匪”已经跑了三十多米,就要消失在林立的楼房中。他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转头去追。

    追出半条街,张风起抓住了他。

    刚才闪躲的行人围了上来。

    那妇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劈头就问男孩,“我钱包呢?”

    男孩怯怯的瞄向张风起,“给他了。”

    张风起手里果然捏着钱包,她欣喜道,“就是这个!”急忙去张风起手里拿。

    张风起没给她。

    “是我的,刚才我在那头买槐花蜜时被他抢走的,不信你问问他。”她指着男孩的头说。

    男孩没吭声。

    张风起抽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把钱包还给了她。

    那妇女道,“你这……什么意思?”

    “酬金。”张风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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