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伯父,不过我是在北京上的大学,就留在北京工作了。”景然终于能从一堆水果中解脱了,感激地回答陆父的问题。
“小皓说你是一个挺有名的媒体公司的编辑,年纪轻轻的,真厉害。”陆母终于找到了话说。
景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没有,只是找到了对口的工作。”
陆母看着景然,越看越喜欢,看人家那坐相,那表情,那说话的样子,透着一股斯文劲儿,陆母忽然觉着,自家儿子高攀了人家。
陆母这么想着,也渐渐放开了,对着景然亲切地说:“我和你伯父呢,也管不了你们的事儿了,听说你爸妈也不反对,你们好好在一起,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家小皓呢,虽然平时油嘴滑舌地没个正行儿,但其实是个好孩子,他要犯浑你告诉我,我给你收拾他。”
陆皓一听乐了:“妈你两句话不到就把你儿子我卖了,您还知道谁是您亲儿子吗。”
景然心里一阵感动,表现在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啊,直接把陆母秒杀:“陆皓很好,对我也很好,也很孝顺,他经常和我说起您,说您热心肠,街坊四邻没有不知道您的。”
陆母被夸的心花怒放,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别扭地对着陆皓叫了声臭小子,转脸笑盈盈地对景然说:“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皓听了也跟着站起来,说:“景然你陪我爸去下棋吧,妈我帮你做饭”说罢拍了拍景然的肩膀,跟着进了厨房。
陆父知道景然会下围棋,很是高兴,小时候教陆皓下,可陆皓那聪明劲一到围棋上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学了半天还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景然早知道陆父爱下棋,便笑着说:“我下得不好,伯父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陪您解个闷。”
陆父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好。
说下得不好,景然是谦虚了,虽然不是专业级别,景然却算得上是业余高手,不过在棋盘上,还是有意让着陆父。
直到陆皓招呼俩人吃饭,陆父还意犹未尽,“一边下还一边让着我这个老头子,真是难为你了,等下次再下,可不许你放水。”
景然听了也没掩饰,大大方方地说道:“好。”如此一来,陆父更加喜欢景然了,这孩子不急不躁,待人坦诚,长得又好,怪不得自己家臭小子喜欢人家。
吃饭的时候景然说自己算是知道陆皓这手艺是从哪儿学的了,高兴地陆母连说多吃点多吃点儿,陆皓看着这一派其乐融融,觉得眼眶有些热。
吃完饭俩人又留了两三个小时,陆母拉着景然问这问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给景然介绍对象呢;陆父看陆母没玩没了的,叫着景然去下棋了,这次景然听了吩咐,没有让着陆父,陆父得偿所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陆皓见俩人去下棋了,就坐在陆母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老妈,谢谢你。”
她妈听了这话好险没掉眼泪,这几十天自己没问儿子一句,其实心里难受的很,见了儿子说要过一辈子的人,陆母挺庆幸自己听了陆父的劝。
陆皓看他妈难受,就不正经地都她妈:“怎么,看了你儿媳妇,满意的不行吧。”
陆母果然被逗笑,伸手戳了一下陆皓的脑袋,无奈说道:“你啊,你要是欺负小然,我可不帮着你。”
俩人最后还是在父母家吃了晚饭才走,已经晚上七八点左右了,天也开始黑了。陆皓开着车,看着外面霓虹闪烁,拉过景然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景然,谢谢你。”虽然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和景然说自己父母最后肯定会答应的,可他知道景然心里的担心,也知道景然心疼他,但是在事情有着落之前,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有时候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出柜,让景然跟着受罪,可他又感激这个时候景然在他身边,给了他这么大的力量。
景然握紧了陆皓的手,只是温柔地说道“也谢谢你。”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明白你想感谢什么,也想让你明白,我有多么感激有你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李毅祁阳
祁阳和李毅在一起将近两年分手了,是李毅提的,不过当事人都知道,李毅是被分手的,他觉得俩人之间相处越来越难,在做过诸多努力之后,他认为祁阳还是不可能爱上他,就果断提出了分手,分手后一段时间,李毅觉得还是没法面对祁阳,祁阳又是景然的朋友,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正好公司有个出国外派的机会,李毅就申请了外调。半年前李毅刚回来,祁阳说李毅出国一年后,开始主动联系他,可能是因为分手了,李毅反而放得开了,以前不敢说的全都说了出来,有一次说嗨了,就开始数落祁阳,骂他没良心。不管怎么样,俩人就这么奇迹般地又在一起,呃,做像家人一样的朋友了。
李毅和祁阳当初是通过交友软件认识的,一开始祁阳看见李毅的照片觉得合眼缘主动搭理了一下,李毅当时交友软件用得不多,一般不会主动理人,有人理就聊两句。谁知俩人一聊就聊起来了,发现俩人都在北京,离得也不远,就约了见面。其实祁阳并不是李毅喜欢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俩人在一起时间越长,李毅就发现自己越被祁阳吸引。这种感觉在俩人发生关系之后更加深刻,李毅觉得祁阳身上有一种气质,用李毅自己的话说“祁阳长了一张骗人的脸,具体表现在不熟悉的人都觉得他单纯好骗,但事实是,祁阳的确长了一张显年轻的脸,心思也很单纯,但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丫其实精着呢,心还硬得很。”
这是李毅在被分手之后哭着和陆皓说的,他是真的爱上祁阳了,爱到患得患失,爱到不知所措,生怕自己哪点不好,惹了祁阳不开心,所以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祁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会反对。李毅觉得自己当时都看不见自己,每天想得都是祁阳,可是他又看不透祁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是他知道祁阳是个干脆决绝的人,一旦祁阳腻了,就绝不会将就。所以他想尽办法不让祁阳离开他,然而在李毅的认知里,一切顺着祁阳就是最保险的办法。想想也是,他要星星你给星星,要月亮你给月亮,满足他所有的愿望,那他还会有什么不开心呢,那他怎么会厌了自己呢。
只可惜,李毅没想到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至贱情人,祁阳就是那种会因为对方太爱他,天天围着他转而厌倦的人,他觉得李毅没有自我,没有个性,这一切都不符合他内心深处不稳定的因子。无论他说什么,李毅都说好,李毅说看不透祁阳,其实到头来,祁阳也不了解李毅,他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咖啡,喜欢吃什么甜品,李毅从来不说自己,祁阳有时候觉得他是和自己在谈恋爱。
交往了一段时间后,祁阳就发现李毅不适合自己,按照惯例他早就和对方摊牌了,可是每次他对着李毅的时候都觉得无法开口,李毅对他是真好,不管他提多么不靠谱的提议,只有他说了,李毅都会尽力替他实现;不管他有时候做得多么过分,李毅从来没有指责过他。
他记得有一次,他和同事聚餐,吃完饭又去酒吧玩儿,疯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等他到家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看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走近了他才看清楚是李毅,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毅这么晚在他家门口干吗,李毅就醒了,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回来了”,那一瞬间他觉得李毅说话的口气很苦涩,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李毅赶紧站起来扶住他,不高兴地说“大晚上哪儿疯去了,喝这么多酒,你自己怎么回来的,”祁阳迷迷糊糊的,没有回答李毅的问题,只是问道:“你,呃,你怎么在这儿”,“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问景然,景然说你和同事聚餐去了,让我不用担心,说你可能去酒吧了,我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打不通,不太放心,就在你家等你。”祁阳这才想起来他一晚上都没看过手机,他忽然觉得很难受,心里酸涩肿胀,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透不过气来。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脑子沉沉的,上眼皮似有千斤重,不断地往下掉,恍惚中他摸了摸李毅略显疲惫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了了李毅泛着寒气的身体。
李毅拿出钥匙开了门,半拖半抱地把祁阳放到床上,祁阳酒量不行,稍微喝一点儿回来就得倒头就睡。李毅给他脱了衣服,拿毛巾擦了身子擦了脸,“这点儿破酒量还敢和别人拼酒,下次再喝,醉死在外面得了,看谁伺候你,”祁阳睡着了很安静,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眼眉,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躺着,两侧的鼻翼一张一合,略显单薄的唇微张着,这一副安详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醒来是个嘴里不饶人的。
李毅轻轻摸了摸祁阳的脸,凝视良久,最后在他的眉骨中间落下一个吻,他想,其实祁阳不爱他也没关系,他只想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每个晚上都能睡得如此香甜。
祁阳早上带着宿醉的头痛醒来,有些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习惯性地拿过手机,才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景然打的,其他的全是李毅打的。看了手机祁阳对自己昨天的表现有了些印象,心里惴惴的,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伤了李毅的心了。想起来昨天是李毅把自己带回家的,就喊了一声,发现家里没人,祁阳下了床,果然在餐桌上看见了李毅留的纸条,这是李毅的习惯,如果早上他要先走去上班,就会给祁阳留个纸条,告诉他早餐放在了哪里。纸条上说他先去上班了,让祁阳在家休息一会儿,他让景然帮祁阳请了假,还有电饭煲里有八宝粥,要记得喝。
祁阳看着纸条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对李毅不够好,一方面又有些埋怨李毅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总之他现在处在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李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进退维谷,好像不管朝哪个方向迈一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祁阳是个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清楚的规划和定位,这种性格让祁阳觉得他的人生掌控在自己手里,他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
祁阳知道自己是gay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迷茫害怕,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至觉得有些新鲜和兴奋,所以说祁小爷奇葩的脑回路是天生的。他首先想明白了两点,第一要想他父母和其他人对他的性取向不做任何干预,他必须要取得经济上的独立;第二,象他这样的人,要想取得最大的自由,最好还是选择在经济更为发达、思想更为开放的大城市生活,在他家那个三线小城市,连隔壁老王家闺女二十八不结婚都能被七大姑八大姨嚼碎了嘴,他哪天要真带个男人回家,还不得立刻成为坊间头条。基于这两点的考虑,祁阳同学制定了两项最为直接的行动方针,一是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祁阳学习本来就不错,再加上努力就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二是争取在北京找到一份好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所以祁阳在大学也非常努力,每一年都拿奖学金,大三开始就准备各种实习,毕业后顺利地找到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个小番外
☆、青梅竹马要来
景然正在审核即将要发布的板块,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景然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一下,陈柯,他从国外回来了?手机铃声让景然来不及多想,按了接听键,“喂”只来得及说了一声,电话那边就传来了陈柯的声音“小然,是我,陈柯,怎么才接电话,”“呃,你不是在国外呢吗,你回国了?”景然没有回答陈柯的问题,却是问出了自己疑问。“嗯,刚回国,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挺好的,你呢,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三年的项目到期了,以后应该就在国内了”陈柯在外企工作,刚进公司没几年就被外派到了加拿大。
“我过两天想去北京看看你,你有没有空,自从你呃,那个,自从你和你家那位在一块儿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陈柯本来想说,自从景然嫁给陆皓,可是话到嘴边就意识到不对,这两个男的也说不上谁嫁谁娶吧,景然听出了陈柯的停顿,顿时觉得脸有些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行啊,你什么时候来,”“这周六行吗,”景然翻了一下行程表“行,到时候我去接你。”俩人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就挂了电话。
陈柯来看他,景然是很高兴的,景然和陈柯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俩人是穿开裆裤的交情,陈柯妈和景然妈是手帕交,陈柯爸和景然爸,呃,倒是没什么关系了。陈柯和景然家住一个单元,所以俩人都是一起上下学,陈柯家是做生意的,他爸妈有时忙得顾不上他,陈柯就去景然家吃饭睡觉。景然爸妈都是大学教授,空闲时间多,也乐得让陈柯景然作伴,因为陈柯比景然大两个月,陈柯总是觉得自己有保护小弟景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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