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二少?三年前这位太子爷可是风云人物,英俊聪慧,给南边出了不少赚钱的点子,南省各户才发展得如此迅速。闻名不如见面,这人真好看。陶暮然低着头自顾自的想着。
“哼,你以为你保得了他一时保得了他一世吗?”冯亮小声的在袁末耳边说。
袁末皱眉,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目送着冯亮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才转向陶暮染,“我送你回去。”
陶暮染看看马上的那位,又想起自己和袁家的恩怨,实在是不想再和袁家有任何瓜葛。拱拱手,礼貌且疏远的回拒,“少帅今次有客人,还是不要怠慢的好。”说着,又向霍苍严行了礼,“今次,谢过霍少帅了,改日再请吃茶。钰生先行一步。”说完上了黄包车。
车马相错,暮染无意识的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寒潭似得眸子,像是能溺死他或是冻死他一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立即回过头,催促着车夫走了。
直到黄包车消失在在巷子拐角,袁末才翻身上马。霍苍严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策马跟上。
次日晚,袁大帅府搭戏台子,请来了京城所有的名角,陶暮染脸上有伤,本不想来,奈何这不是一般的客人,盯着一张红肿的脸去了。袁夫人爱戏,给各名角都配了小单间换戏服化妆。
霍苍严对戏文没什么兴趣,却对和周围的人聊天更提不上劲儿,于是躲到角落擦枪。才蹭了两下,就有人从走廊那边走出来。是个戏子,花旦扮相,个子真高,比一般女戏子要高许多,有一边脸微肿,虽然看不太出来。是让人给打的?瞧着还挺眼熟,这个样子走起路来,还真有点步步生莲的味道。
霍苍严眉尖儿一抽,认出这人来。可不就是昨天袁末撒谎绕远也要看一眼的那小子吗,居然是个戏子,还那么傲。
“这不是戏园子里的那个钰生吗?”霍苍严杵着的廊边有个偏厅,独一间,坐的都是北省有名头的商贾少爷,正好传来公子哥儿们的调笑。
“可不是,冯哥,你还没上成呢?”坐在冯亮边上的是第一布行的少东家,“要不,今儿哥几个帮你办咯?”
冯亮一边笑骂,一边附和着说:好啊,你们今儿要是给爷办成了,明儿爷重重有赏。
随后,台上的戏也落了尾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发的要匆忙,有很多错,今天改了一下
☆、这个戏子不简单
章节二这个戏子不简单
京里头冯家是巨头,几乎独做大,加上有袁大帅这个靠山,北边商人少不得巴结过去,还是全家总动员。
老婆拿去陪冯太太打牌,还不让赢,女儿不是拿给给冯少爷房里人,就是给冯老爷做房里人,自家少爷给冯家少爷当小弟儿,自己这个老爷拿给冯家老爷做跑腿儿。工作分配的相当齐溜。
这不,当小弟的为给大哥找乐子,找人把袁大帅府请的京城第一名角给绑了。一个戏子嘛,绑了就绑了,也没人注意,就是有人知道了,也没人说什么。那可是给冯少爷送的人,冯少爷“声名远播”,连寡妇都弄死过,一个戏子算什么,哪怕是个男的,大家都见怪不怪。
巧的是现在接触西方文化的文人越来越多,学校、大街上到处都是提倡自由明主的言论。为了获得国民支持,袁老大几天前才公开申明要顺应民意,建立民主制国家,倡导人人平等。
偏偏这个时候袁老大的亲侄演了出大戏,弄得人尽皆知,不止商界、政界,连平头百姓都知道了。国民日报头条上赫赫立着“袁氏一戚强欺男戏子,于日前承诺民主似有相左。”一行大字,内容大都是说冯家少爷仗着袁氏欺民霸世,玩弄虐待戏子什么的,或者说袁氏才登报候选总统,却纵容侄子做出这事,根本没有资格候选什么的。下边还附了张冯亮抬脚踹人的狰狞狂笑的脸孔,脚下是半个还穿着戏服被绑的结实的人影子。
当下正是敏感时期,此事一出,街上就出现了各色言论,直击袁克庆就任总统一事。对此,袁克庆还没有作出回应。
小四合院。
“你瞧你这是何苦?弄一身的伤。”
陶暮染冲床边的老同学肖扬笑笑,尽量少扯动乌紫了的嘴角,可还是疼。“好在还是成功了,短日里他不会来招惹我。”
肖扬可不这么乐观,还想着昨晚上的事,后怕道:“那要是没成呢,要是我没‘恰巧’撞见?阿来要是来得不及时,他要是要是那什么你了呢?你还不活了?”
“我就是不活了,也得拉个垫背。”陶暮染说的淡淡的,就像是要找个小伙伴出门玩一样。这件事他算得精准,下了死心是要整一整袁家人,就算那个人对总统这块肥肉势在必行,他也得让他噎上好一阵。
肖扬见惯了他总是清清淡淡的对事态度,叹口气说:“还好没事,这阵子你倒能清净两天,把伤养好。”转念又想起点事,“对了,你那园子里的老板才将来过,我让阿来拒了,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心些,要不你别干了。我还养不了你?”
“你还真当我是大姑娘?你肖家大少爷养个戏子,是想给你爹脸上抹黑呢?”陶暮染面色平静,语气却十分严肃,“我们打小的交情,我不能害你,你也别想着再帮我。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你也不用再把我曾经救过你的事放在心上了。天黑了你就走,别来了,虽然你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可让冯亮知道了你们也会不好过一阵,再怎么也不能牵连家里。”
说着,叫了阿来,仍让肖扬传上来时穿的药店学徒的衣服,吃过饭,天一黑就送了出去。
晚上来了个不速之客——袁末
陶暮染没见他,袁末只得吩咐陶来两句,放下伤药就走了。陶来熬了内服的药给陶暮染端去,看着他喝,“那人说姓冯的不会罢休,少爷”
“我早打算好了,咱们去南方。”陶暮染看着窗外一点一点长回来的爬山虎,淡淡道。
陶来听了,没再说什么。
陶暮染的确早就准备要南下,东西都收拾好了,袁克昌在北名声本就不好,还暗中和外敌勾结,这一点他看得比较透,就算袁大帅做了总统,也热乎不了多久。知道自己就算不出这事也是要南下的,还不如早走一步。还能早些安顿好。
只是,这之前,得找根大腿抱着,不然他怕是连火车站都进不了。
“这是全部内容?”霍二少端坐在书桌前,将头从一堆公文中抬起来,看着两米开外的孙副官。
孙副官也才二十出头,从霍苍严十四岁出国起就一直跟着他。“是,多余的蚂蚁属下都处理过了。”
“嗯下去吧。”
孙副官带上门,霍苍严放下资料,想着刚才孙副官回的话。他还没动手指头,一切的事就已经开始跟着他们之前的计划在走,陶暮染做得太好,几乎没有破绽,连手下人的脚力,闯入的时间都算好了。
要不是他注意到那个拍照的记者神情不对,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呢。唱戏的那小家伙还挺聪明,怕是早就打算好了,不过能拿那么一台价值可观的相机的人,可不是个普通的记者。
一个唱戏的,有什么本事让个富家公子帮忙霍苍严微眯起眼睛,叫孙副官把所有关于陶暮染的信息查来。
孙副官走出去低着头想着刚才霍二少的吩咐,迎头就撞上了李定安,忙告了罪。李定安是个较随和的人,挥挥手让他别放在心上,问道:“你这眉头皱的,莫不是霍少又给你出难题了?”
孙副官笑笑,“那倒没有,就是二少忽然让我查那个戏子的底细,还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您说这”
李定安嗤笑一声,调侃道:“没瞧出来,你一副老实样,还知道这。行了,他霍少还用你操心?去吧。”说完往霍苍严的屋走去。
一进屋就见霍二少一边喝着小茶一边翻着资料,李少帅倚在桌角,穿着军靴的两条长腿交叠,兴意盎然的看着霍二少爷。霍二少冷眼扫过去,意思明了,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李少帅清清嗓门儿,憋着一股笑问了:“听孙墙说你让他调查那个叫钰生的戏子?”
见某人依旧冷眼,继续道:“的却好看,昨晚我见了现在都心悸。不过我看那小子心气挺高,肯定不愿意从戏子变成小倌,你说是吧,哥?”
看来李少帅没什么正事,霍二少继续工作。李少帅见霍二少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又埋了下去,撇撇嘴,不就是开个玩笑嘛,那么不给面子。不过他来找霍苍严还真有点正事,今天姓袁的不是让亲戚给抹黑了吗,选总统的事推到一周后,这两天就是他们“不平等条约”谈判的好时候。
霍苍严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次日,临时政府召开会议,把一系列的事在梳理,重点还是摆在了袁克庆就任总统的事上。北边各家都接受了任职安排,南方以霍家为首,既不首肯也不推拒,提出南方要求后,就一直把袁克庆吊在半空,不给上也不给下。
第一次大会就推到第二天再继续,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霍苍严才将坐到凳子上,袁末就来了,一身深灰的军装,抱着只小木匣子,看那成色就知道,是有些年代的紫檀木匣,这么大个儿的还真少见。霍苍严不着痕迹的挑挑眉,知道只是送礼来了,猜想对方肯定不是为了会上的事。
脑中瞬间闪过一张清冷的俊脸,为那小子来的?
忽然想起,早行看过的关于那个戏子的资料。连年前还是贵公子的人,转眼间就成了连种地人都瞧不上的戏子。而且,从陶暮染出生到现在,都有很多霍苍严想不明白的地方。陶暮染既然是前平城商会会长,平城最大的商佬,怎么突然就死了?陶业一死,财产自然就是陶暮染这个独子的,袁克庆再厉害再狠,也没办法在一星期的时间里吞下整个陶家。
再有一个问题,袁末喜欢陶家那小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至于这个不怎么是问题的问题,为什么会让霍二少列为问题,谁知到呢?
“霍少,今儿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袁末一进门就笑得温和,同以往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像是揣着事儿来的人。
袁少帅把檀木盒子往书桌上一放,长指往扣儿上一勾,盒子打开,一股檀木特有的清香萦绕而出。里边偶有两个小檀木匣子并排躺着,恕霍二少眼拙,从小到大他只对枪匣子比较感兴趣,所以从看到这个大匣子起,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个宝贝。
袁末费了半天劲耍神秘,见霍二少还死盯着那俩小匣子,以为这位识货,就顺手开小匣。其实霍二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个不停开箱子子的混蛋扔出去罢了。
原来袁绍要送的是一对白玉手镯,看上去是挺价值不菲的样子,不过,霍少嘴角抽了抽,他一大老爷们,要两只镯子干嘛?这不是逗他玩吗。
“这是有些年代的白玉做的,听说婶子快生辰了。”言外之意,你不是还没准备礼物送你老娘吗?这不,我给你备好了。
霍少身处套着白手套的长指,拈起一只镯子看了看,是好东西,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五月你们回南方,帮我带个人走吧。”
霍苍严也猜到是谁了,陶暮染虽然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但像冯亮那种人,必定会找机会把气都撒到陶暮染身上。
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陶暮染从车上下来,瞥见消失在街口的汽车,早就猜到他回来,心里不由的冷哼一声。等陶来付了车钱,俩人走到霍大帅临时府宅门前不出意外地让门口的兵大哥给拦了。陶暮染让陶来给两位兵大哥几个银元,笑得客气,谁知兵大哥不接,说是军队里有规定,拿别人一毛,就剁手指一根。
要不是看兵大哥认真又害怕的样子,太还真以为这是南方军上京前做的“必要准备”。陶暮染半真半假,故作惊讶的讨好道:“南方军就是不一样,以前我去平城将帅府里唱戏,不给不让进。”
“你是来给咱们大帅唱戏的?”大兵哥酷酷的问。
“诶,大帅不是喜欢听戏吗,二少私下约了我,想给大帅一个惊喜。我今儿来是给二少商讨戏文的。”陶暮染笑得温和,加上本就长得好看,话说的毫无架势,没理由不让人产生好感。见大兵哥酷冷防备的脸色缓和了些,假装看看怀表继续道,“您瞧,快到点儿了,您能帮我通传一下吗?就说少帅约的戏,戏本我给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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