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匀凶恶地瞪他一眼，对下属道：“只是开个玩笑。把店里头牌叫出来给白警官助兴，今晚白警官所有开销都算我账上。”

    语毕，吭哧吭哧地带人离开。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沈家虽然实质上是黑帮，但表面上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不能公然袭警，或者说袭警现场不能有他。一个小小的警察，还怕暗里玩不死他么。

    被这么闹了一通，白巳臣也失了兴致。他可不想被经侦调查，打成导致社会腐败的国家蛀虫，于是付清消费款项便回到了临时租住的公寓。

    和林子烜分手后他就将手机设置成呼叫转移状态，现下打开手机有几十条未接电话和短信，除了10086催绞话费的外，都是林子烜的来电。他懒得看，将手机弃置一旁，在狭小的公寓内望天花板楞楞出神。

    这是白巳臣第一天到刑事科报道。与他同时来的还有一位叫Camille叶的新同志，据说在刑侦方面很有一套，破获过好几个大案子。Camille叶在国外长大，性格很豪爽开放，长得柳叶细眉唇红齿白比女人都要精致，被誉为警界第一蔷薇花。他本人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自认为他是很具有男人魅力的。

    白巳臣一来刑事科就投入了工作，S市最近发生了一起比较轰动的案子，由他们刑事科成立重案组专门负责，科长认为白巳臣特警出身身手不错，程局亲自夸他谨慎心细，又有交代要多多照顾，便把他也划入重案组，给个立功的机会。

    4月17日，S市美苑小区的保洁人员在垃圾箱里发现被肢解的男性尸体，由于缺少头部和下半身，无法确认身份与死因。同月30日，在金山公园发现无头男性尸体，下体裸露，生殖器被切，初步断定死于休克。5月25日，康泰大厦多人报案说楼内恶臭难闻，警方调查发现1205的业主章华锦死于家中，无头，尸体高度腐烂，无法辨别死因。时隔三日，城郊工厂的旧宿舍楼内再度发现无头男尸。法医鉴定该名男子死于十个小时前，赤身裸体，胸部和生殖器均被割，肛门脱落，死于肠道破裂。报案人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他们说叫朱国栋的工友晚间出去散步，彻夜未归，也不见他来上班，后听说昨夜旧宿舍楼有响动便过去寻找，发现尸体，边上有朱的制服，才知工友已遇害。

    四件凶杀案所获得线索极少，案件迟迟没有进展，社会反响很激烈，警方压力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配合国家和谐，*东西请自行填词。

    ☆、Chapter.03【午夜分尸事件二】

    “哎呦，好复杂，要死一片脑细胞了。”Camille叶看完文案直接趴到桌子上，复又跳起来勾住白巳臣的肩膀，“喂，今晚我们去high一下怎么样？”

    白巳臣和他认识还不到一天，但Camille叶的表现像他们已经相识多年，白巳臣对于他这种超级自来熟感到非常头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哈哈哈。”Camille叶自顾地把白巳臣拽出警局。

    没想到Camille叶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boy\'slove！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啊。”Camille叶一副很天真的样子，“S市最大的gay吧嘛。”

    白巳臣抽抽嘴角。

    “你还记得那个章华锦吗？”

    “嗯。”第三个被害人，S市H大学的大三学生，同时也是一名MB……等等，M、B？他错愕地看了看Camille叶，后者对他嘿嘿一笑，傻气十足。

    很不巧，今天沈季匀刚好来店里例行检查；很不巧，今天白巳臣刚好来店里调查线索；很不巧，沈季匀刚好推门出来；很不巧，白巳臣刚好拉门进去，两人嘭地撞了个满怀。

    “马勒戈壁，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沈季匀眼里都能喷出火来。

    “沈先生别来无恙啊。”

    啊呸，沈季匀心里暗骂又遇上这衰仔。上回在店里大闹的事情被道上的人一顿宣扬，什么沈老大被调戏啦沈老大转性喜欢男人啦沈老大当众上演激情戏码啦沈老大钓上小警察啦，就这事儿他没少被顾大灰狼和唐小白眼狼奚落。现在全道上都以为他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一警察，真真丢足了脸。

    “呵呵，好，非常好啊。”好你妹！“白警官今天带朋友来？”他上下打量了番Camille叶，啧啧，这皮相长得真不赖，如果能弄到店里绝对他妈赚钱。

    “有点公事过来，既然你在那就最好了……”

    沈季匀看着Camile叶这么一个赚钱货，也不顾别的，脱口就道：“你这朋友长得那是顶尖，比女人还漂亮……”话还没说完，Camille叶就赏了一记老拳给他。

    怪只怪沈季匀嘴贱，Camille叶最讨厌什么？就是别人说他像女人，漂亮。

    沈季匀自然不会被白打，抡起拳头也要揍Camille叶，两人势必要来个头破血流。白巳臣不想多生枝节，两手把沈季匀圈住，“说了我们是有公事。”

    “你们能有什么公事啊？”沈季匀被打了还不能还手，心里憋气。

    “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季匀冷哼一声，吩咐人安排个包厢。青城帮小弟眼神有点怪异，原来在他们看来他们老大正靠在男人怀里，而两人说话的样子像白巳臣在哄闹脾气的老大哩。

    包厢内沈季匀臭着脸，别看Camille叶那纤细的样子，人家当年在警校可是优秀毕业生，下手又狠又准，刚刚那一拳可没半点儿水分，沈季匀左脸肿了一大块，活脱脱成了个猪头。身边小弟正给他冰敷，可怜boy\'slove的经理战战兢兢杵在一边。

    “你们这里可有叫章华锦的……员工？”白巳臣斟酌了下用词。

    “有……”

    “你知道他死在康泰大厦吗？”

    沈季匀抬眼看了看白巳臣。

    经理说：“知道……”

    “说说有关他的事吧。”

    经理想了想，“他在这里的花名叫Eden，签的是两年自由约。在我们这儿的男孩子里很普通，除了客人外，很少与人交流。后来他被一富商保养，每个月例会会来，其他时间基本不出现。这个月例会无故缺席，公司警告他也没回，后来才收到警方通知说他死在公寓里了。”

    “保养他的富商是谁？”

    经理看了眼沈季匀，面带难色，“这个……不太方便说，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客户信息。”

    Camille叶不客气地喝了一杯82年的拉菲，这种东西是喝一支少一支，但沈季匀请客啊，不喝就太不够意思了，问：“他和他那富商的关系好不好？”

    “应该是不错的。那富商出手大方，每个月都会给他许多钱，康泰大厦的房产也是富商送的。”

    “哦，谢谢你的配合。”Camille叶站起来与经理握手，“如果还有什么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

    “不客气，这是我们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经理笑得脸都开花了，终于要把这两尊佛送走啦。

    “沈先生，打扰了。”白巳臣当时肯定是撞邪了，竟然嘴对嘴的亲了下沈季匀，还摸了摸他左脸的青紫，“乖乖养伤，毁容了我就不喜欢了。”

    等沈季匀回过神，白巳臣已经离开。

    他竟然被小警察公然调戏了！沈季匀气得将面前的拉菲整支甩出去，怒吼：“喜欢你个大头鬼！”

    跟班们目不斜视，他们可不想成为沈老大盛怒之中的牺牲品。但是，沈老大，你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啊喂！绝对是和白警官有一腿吧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04【午夜分尸事件三】

    白巳臣和Camille叶从章华锦着手开始调查，那天在boy\'slove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之后他们又走访了章所在的学校和康泰大厦，均收获不丰。

    但据章的一个同学看到章死去的前一天曾和一名男子一起出学校。当时那名男子上身穿黑色紧身体恤，显出的身材非常好，高大有型，吸引了好多女生的目光，所以多加关注了下。不过，男子背对她们，并没有看到正脸。从章华锦的表情来看，他们应是相谈甚欢的。她们都以为男子是章关系好的亲戚，因为平时非常沉默的章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活泼，判若两人。

    两人正去往康泰大厦，白巳臣开车。

    “Hello,thisisCamille叶.”中途Camille叶接了个电话。

    “What？Fuck.”接完电话Camille叶塌着脸说：“又发现一个受害者，科长让我们过去。”

    “在哪？”

    “boy\'slove。”

    白巳臣一踩油门把警车开得像火箭。

    他们到的时候boy\'slove已经聚集了众多媒体和群众，对于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很多人都抱有好奇心。犯罪现场是在天字VIP专属包厢里，若不是S市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即使有钱也进不来天字VIP专属包厢。死者宋岩，男，20岁，boy\'slove的当红头牌之一。无头，生殖器残缺，死于利器刺杀。白巳臣看到凶案现场，不禁皱起了眉头。凶手可谓丧心病狂，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肠子流了满地，包厢内的墙上还残留有长长的喷射状血迹。浓重的血腥和稀巴烂的内脏让人感到作呕。

    boy\'slove的包间是以宋岩名义登记的，所以查不到和他在一起的客人的信息。据那天当班的服务生说包间里只宋岩和一位先生，叫过一次酒水，后来就再没动静。这种专属包厢设施装潢顶级奢华，隔音效果极佳，外面的人根本没发现异常。白巳臣调出当晚的监控，男人与宋岩九点进的包厢，男人凌晨四点单独出来。画面中的男人身材高大健美，与章华锦同学描述的十分相似，只是黑超和帽子遮掉了大部分脸，不能确认身份。

    现在基本能确定的是，该男子就是这起午夜分尸案的犯罪嫌疑人，并且极有可能是S市上流社会的圈内人。

    “奶奶个熊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土。”沈季匀闻询赶来，看到白巳臣也在更加生气！一见他就倒霉，真他妈晦气。这次天字VIP专属包厢里死了人，不知道要影响boy\'slove多少单大生意。

    其实白巳臣上次只是想逗逗他，没别的意思，结果貌似有什么东西在黑道上疯传。

    “沈先生这次要麻烦你去局里一趟。”白巳臣拿出一副手铐。

    “臭警察你不要欺人太甚人！”

    “公事公办。”

    “谁跟你公事公办！”沈季匀怒瞪。

    白巳臣暧昧一笑，“哦哦，私事床上办。”

    声音极低沉，白巳臣的同事们听不见，但沈季匀的贴身小弟可听得清清楚楚。妈的！他们老大连床都和人上了，还不认账！话说，他们老大和那警察水上水下啊？看起来老大好像不太妙哇。

    S市公安总局，三楼大会议室，正在召开紧急大会。

    “午夜分尸案的对象都是皮相较好的年轻男性，而每个受害者都被割去生殖器，所以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同性恋者，或者有特殊癖好。”刑事科科长正在对案情做一些基本汇报。

    白巳臣皱了皱眉，他非常敏感同性恋犯罪。社会本来就对同性恋抱有偏见，同性恋者犯错，社会舆论本身就会比较微妙，加上一些反同激进派的渲染，很容易给人同性恋就等于变态的错觉，导致常人愈发排挤同性恋者。这是白巳臣所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很多同性恋者作为公民，他们一样都在劳动，一样都在为社会做贡献，一样在创造价值，他们只是性取向与大众不同，他们也渴望着被理解被包容，也希望能光明正大地与爱人一起生活，也期盼着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不是遭人唾弃东躲西藏见光死。

    白巳臣突然想起他和林子烜刚出柜的那段艰辛的日子，他还清楚地记得他母亲指着鼻子骂他们是变态的模样，他还记得林子烜的父亲拿拖把轰他们出来的场景，他也还记得所有的亲戚朋友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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